七寶琉琉璃宗大殿,寧風致坐在主位上發呆,
劍斗羅和骨斗羅站在他身后,一言不發,殿內空氣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唐昊走了,那塊十萬年魂骨也帶走了,可他留下的話,卻壓在寧風致心頭。
和昊天宗聯姻,一個頂尖宗門資源傾斜,還有強大盟友的承諾。
代價,是讓他最疼愛的女兒,在萬眾矚目的賽場上,背叛自己的隊友。
“風致,你不會真動心了吧?”骨斗羅古榕終于忍不住,開口打破沉默。
“唐昊那家伙,就是個瘋子!他連藍銀草都算計,跟他扯上關系,沒好事!”
劍斗羅塵心也開口了:“榮榮還是個孩子,讓她做這種事,太殘忍了。”
寧風致抬起手,揉揉眉心。
“殘忍?”他自嘲笑笑。
“在這個世界上,還有比宗門覆滅更殘忍的事嗎?”
“七寶琉璃宗看似風光,可我們終究還是輔助,一旦武魂殿發難,誰來護著我們?誰來護著榮榮?”
劍斗羅和骨斗羅沉默了。
這是七寶琉璃宗最大的痛。
“未來女婿,雙生武魂,未來成神……”
“唐昊,因為瘋,所以他強。昊天宗,雖然避世,但底蘊還在。”
寧風致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精致亭臺樓閣。
“這筆交易,我們虧嗎?”
他問的不是兩位長老,而是他自己。
許久,他轉過身,眼神里已經沒有猶豫。
“我們去找榮榮!”
……
寧榮榮見到三人時,感覺氣氛很不對勁。
“爸爸,劍爺爺,骨頭爺爺,你們怎么來了?”
她笑嘻嘻跑過去,想跟往常一樣撒個嬌。
寧風致看著她天真爛漫的臉,心里刺痛,但很快就被堅決取代。
“榮榮,過來。”他很嚴肅。
寧榮榮愣一下,乖乖走到他面前。
“爸爸?”
“幾天后,和皇斗戰隊比賽,”寧風致看著她的眼睛,“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什么事呀?啰里啰嗦的,不用再交代了,我肯定會用盡全力輔助大家的!”寧榮榮拍著胸脯保證,“我現在很厲害的!”
“不。”寧風致搖搖頭,“不是輔助大家。”
“是只輔助唐三一個人。”
寧榮榮臉上笑容,僵住了。
“……什么?”
她懷疑自己聽錯了。
“爸爸,你說什么呢?只輔助唐三?那沐白呢?竹清呢?胖子和奧斯卡呢?林械呢?”
“他們怎么辦?”
寧風致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重復一遍。
“你的七寶琉璃塔,要在關鍵時刻斷了其他人輔助,保證臺上站的,只有唐三!”
“為什么!”寧榮榮急了,聲音也大起來,“這是一場團隊戰!我這么做,跟背叛有什么區別!其他人會受傷的!”
“這就是代價。”寧風致聲音很冷。
“代價?什么代價?”
“宗門未來的代價,你未來安穩的代價。”寧風致一字一句地說,“昊天斗羅來過了……”
寧榮榮腦子里“嗡”的一聲。
她想起唐三那個神秘父親,想起那些傳說。
“他……他來做什么?”
“為你和唐三,提親。”
寧榮榮傻了,她張著嘴,
提親?
給她和唐三?
跟那個瘸子過一生,這是什么跟什么啊!
“爸,你……你答應了?”她聲音都在發抖。
“我沒有立刻答應。”寧風致看著她,“但你的表現,會決定我的答案。”
“這場比賽,史萊克必須贏,而且,必須是唐三帶著隊伍贏。”
“寧榮榮,你不是小孩子了。賽場上的勝負,很多時候,在走上賽場前就已經決定了。”
“你今天的選擇,也不是為了一場比賽的輸贏,而是為了七寶琉璃宗的未來。”
寧榮榮呆呆站著,她看著自己父親,感覺很陌生。
她又看向最疼自己的劍爺爺骨頭爺爺,希望他們能幫自己說句話。
可兩位長老,都避開她的目光。
她明白了。
這不是商量,是通知。
眼淚,在眼眶里打轉,但她倔強地沒讓它掉下來。
這一刻,她感覺自己心里有什么東西,碎掉了。
“我……知道了。”
她從牙縫里擠出這幾個字,轉身跑了。
史萊克學院,戴沐白剛結束一天訓練,一個人影悄無聲息出現在他身后。
“誰!”戴沐白猛地轉身,邪眸中寒光一閃。
來人一身黑衣,與夜色融為一體。
“殿下。”
戴沐白認出那是星羅皇室密探,眉頭皺了起來。
“你怎么來了?有什么事?”
“轉告殿下,關于您接下來的比賽。”
密探的聲音,沒有起伏。
“有人已經對皇斗戰隊出手了。”
戴沐白瞳孔一縮,“什么意思?”
“皇斗戰隊除玉天恒和獨孤雁之外所有隊員,都受到生命威脅。他們在比賽中,不敢出全力。”
密探將收到的情報,原原本本復述一遍。
戴沐白聽完,氣得全身發抖,
“混蛋!”他破口大罵。
“為了讓史萊克贏,竟然用這種下三濫手段!無恥!”
他一直把皇斗戰隊當成勁敵,準備堂堂正正打一場,證明自己。
結果,對手的腿,在賽前就被人打斷了。
這算什么?
“還有嗎?”戴沐白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陛下意思是,靜觀其變。”
“這是上三宗之間的博弈,我們星羅帝國,不便插手。”
“但是……”密探抬起頭,看著戴沐白,“陛下說,您必須贏,而且,要贏得漂亮。”
戴沐白愣住了。
不便插手,又要他贏?
他瞬間明白父皇意思。
贏,是必須的,這關乎帝國繼承人地位爭奪。
但怎么贏,要講究方式。不能讓人覺得,是占了操縱比賽的便宜。
這場比賽,已經不是學院間的切磋了。
它變成一個漩渦,把他,把所有人都卷了進去。
“我知道了。”戴沐白揮揮手,“你走吧。”
密探消失在夜色里。
戴沐白一個人站在原地,夜風吹過,他卻感覺不到涼意。
他只覺得,這個世界,比他想象的,要骯臟得多。
宿舍臺階上。
奧斯卡和馬紅俊湊在一起,正為下注的事糾結。
“我說香腸,到底下不下啊?全押上?”馬紅俊抓耳撓腮。
“廢話,我當然想全押!”奧斯卡搓著手,“你想想,贏了之后,香腸專賣店直接開到天斗城皇宮門口!”
“可萬一呢?皇斗戰隊那幫人,個個都不是善茬,玉天恒的龍,獨孤雁的毒,都挺邪門的。”
“有依然大嫂的十萬年魂環在,怕個毛!”
“話是這么說,但我心里總有點不踏實……”
兩人正嘀咕著,寧榮榮從他們身邊走過。
她今天見過父親回來后,就一直沒怎么說話,整個人冷冰冰的。
“你們在猶豫什么?”
她停下腳步,聲音帶著怨氣,
奧斯卡和馬紅俊嚇一跳。
“榮榮?你……你回來了。”
“我們在說下注的事呢……”馬紅俊小聲說。
“這有什么好猶豫的?”寧榮榮看著他們,眼神平靜。
“這可是我們全部家當啊!”奧斯卡哭喪著臉,“萬一輸了,我連做香腸的材料都買不起了。”
寧榮榮輕笑一聲,那笑聲里,帶著嘲諷。
“賽場上的勝負,從來都是在賽場下決定的。”
奧斯卡和馬紅俊都愣住了。
“榮榮,你這話……什么意思?”
寧榮榮沒有解釋,她只是掃兩人一眼,用肯定語氣說道。
“相信我,把你們全部家當,都壓史萊克贏。”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只留下奧斯卡和馬紅俊面面相覷。
“她……她怎么了?”馬紅俊結結巴巴,“感覺跟變了個人似的。”
“不知道。”奧斯卡搖搖頭,但寧榮榮那冰冷眼神,卻讓他下定決心。
“不管了!我信榮榮!她說能贏,就一定能贏!”
“瑪德,干了!全押!”
學院另一頭,
林械趴在床上,正沉浸在研究“加特林菩薩”武魂當中,
他對外面發生的一切,一無所知。
什么唐昊,什么提親一女多嫁,什么比賽內定,都與他無關。
他腦子里只有一件事:如何提升火力!
孟依然坐在他背上,很輕柔的給他揉著肩,就怕他趴久了肩膀酸。
朱竹清端著一杯水,悄悄走進來,把水杯放在他手邊。
“外面很熱鬧。”她輕聲說。
“嗯。”林械頭也沒抬,手里動作不停。
“奧斯卡和馬紅俊,把全部身家都押我們贏了。”
“他們很有信心。”林械隨口應道。
朱竹清看著他專注側臉,
“他們說,榮榮告訴他們,我們贏定了。”
林械手上動作,停頓一下。
“信心不能當飯吃。”
他把一塊金屬,試著往菩薩嘴里塞(當然是塞不進去),
“勝利,要靠這個。”
朱竹清看著那塊與眾不同的金屬,好奇地問:“這是……穿甲精鐵?”
林械抬起頭,沖她笑笑。
“算是吧。”
“給皇斗戰隊那倆石家烏龜殼,準備點特別禮物。”
“我給它取了個名字。”
“叫什么?”
“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