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朱竹清的問題,林械略微思索,
“在意什么?”林械頭也不抬,“在意她長得好不好看,還是在意她脫不脫衣服?”
朱竹清被他這句話噎得說不出話來。
孟依然走過來,從后面抱住林械的腰,下巴擱在他肩膀上,像一只宣布所有權的小蛇。
“就是!一個妄想靠身體的女人,有什么好在意的。”
“她的身體,哪有我們自己人的命重要?!?/p>
林械早習慣了孟依然的粘人,更懶得耽誤時間“反抗”,
他手里動作停住,放下金屬塊,轉過頭,看著孟依然。
“你的命,竹清的命,我的命……我們的命才值錢,咱仨都不知道啥時候會噶,哪有時間管別人?”
“別人的命,跟我們沒關系!”
他心里有句話,沒說出來,
獨孤雁當著倆女孩面寬衣解帶,真蠢!
朱竹清看著他,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說的對,從他的角度,完全沒問題。
可她,就是覺得有哪里不對勁。
那個叫獨孤雁的女人,最后離開時的眼神,那種什么都沒有了的空洞,讓她心里極不舒服。
林械沒再說話,拿起工具,繼續弄他的“道理”。
只是這次,他手上力道,明顯比剛才重許多。
像是在拿金屬塊撒氣,發泄著什么!
金屬碎屑,掉落得更快了。
……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
林械一夜沒睡,桌上堆滿金屬碎屑,他正在用力搓著另一塊金屬,
“咚、咚、咚?!?/p>
敲門聲又響了。
孟依然從床上彈起來,她睡得很淺,一有動靜就醒。
她抓起龍杖,黑著臉走到門口。
“誰?。〈笄逶绲?,還讓不讓人睡了!”
一把拉開門。
門外站著的,還是獨孤雁。
她臉色比昨晚更差,眼睛又紅又腫,嘴唇上干得起皮。
“你還有完沒完了!”孟依然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
“趕快走!再不走,我可要打你了??!”
獨孤雁沒有說話,只是往旁邊讓開一步。
她身后,站著一個男人。
玉天恒。
皇斗戰隊隊長,藍電霸王龍家族繼承人。
這個一向驕傲的男人,頭發凌亂,眼窩深陷,下巴上全是青色胡茬。
他身上隊服皺巴巴的,毫無形象,
孟依然愣住了。
她罵獨孤雁可以,但面對玉天恒,她還是有點發怵。
畢竟是個男的,還是上三宗少主,她可不想給林械惹麻煩。
屋里林械也聽到動靜,他放下手里活,皺著眉走過來。
朱竹清也穿好衣服,跟在他身后。
“我昨晚說的話,你們沒聽懂?”林械看著門口兩個人,語氣里透著不耐煩。
玉天恒目光越過孟依然,落在林械身上。
他眼神很復雜,有痛苦,有掙扎。
他什么話都沒說,只是拉著獨孤雁,往前走了一步。
在孟依然和朱竹清不敢相信的注視下。
“噗通?!?/p>
兩個人,直挺挺地,跪在林械面前。
膝蓋砸在堅硬石板地面上,發出沉悶響聲。
孟依然嘴巴張開,想罵人的話全都堵在喉嚨里,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朱竹清下意識后退半步,手按在腰間。
這……這是干什么?
兩個天之驕子,上三宗的未來,皇斗戰隊的隊長、副隊長。
就這么跪下了?
林械也楞住了。
他計算過很多種可能,
獨孤雁會再來,可能會帶著錢,或者帶著什么寶物來,也許會威脅他。
但他從沒想過,他們會拋開一切身份,直挺挺跪在地上,
這是一個人把尊嚴都放棄了!
玉天恒和獨孤雁沒有抬頭。
他們彎下腰,額頭,重重磕在冰冷地面上。
“砰?!?/p>
又是一聲悶響。
“求你……”
玉天恒聲音從地面傳來,悶悶的,帶著沙啞。
“救救我們。”
不是幫忙,是救命。
孟依然看著跪在地上的兩個人,心里五味雜陳。
她之前還覺得獨孤雁不要臉,想用身體換機會。
現在,她更罵不出來。
一個男人,帶著自己心愛的女人,跪在另一個男人面前,磕頭求救。
這是多大的絕望?
朱竹清的手,從腰間滑落。
她看著玉天恒寬闊背影,那個在賽場上不可一世的藍電霸王龍,現在像一條狗,打斷脊梁,趴在地上。
“起來?!绷中德曇繇懫?,很冷。
“你們這是干什么?演苦肉計?用這個來綁架我?”
玉天恒沒有起來。
他抬起頭,額頭上一片紅腫,滲出血絲。
“我不是在演戲?!?/p>
他看著林械,一字一頓,。
“我知道,你只看利益。”
“昨晚雁子來找你,是她太天真了,”
獨孤雁跪在他旁邊,身體抖得厲害,
“今天,我來跟你談?!?/p>
“我用我自己,用我的家族,來跟你換一個機會?!?/p>
林械瞳孔,收縮一下。
孟依然和朱竹清也屏住呼吸。
“只要你肯出手,幫我們皇斗戰隊,堂堂正正贏下這場比賽。”
“從今往后,我玉天恒,欠你一條命?!?/p>
“這條命,你隨時可以拿走?!?/p>
他停頓一下,似乎覺得這還不夠。
“等我將來繼承藍電霸王龍家族,整個宗門,將永遠是你最堅實的盟友!”
“只要你在一天,我藍電霸王龍家族,就唯你馬首是瞻!”
“這個籌碼,夠不夠?”
整個房間,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孟依然傻了。
朱竹清也傻了。
一個上三宗的未來,一個頂級宗門的效忠。
就為贏一場比賽?
就為了不讓自己的女人,嫁給一個瘸子?
林械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玉天恒。
這是一筆很劃算的買賣。
非常劃算!
一個封號斗羅的追殺,換來一個頂級宗門的未來。
從長遠來看,這筆生意,穩賺不賠。
這完全符合他利益最大化原則。
可是……
他看著地上那兩個狼狽身影,看著他們因為屈辱而顫抖的肩膀。
他腦子里,突然響起自己昨晚說的話。
“別人的命,跟我有什么關系?”
他一直信奉“射程之內皆真理”。
他的“真理”,是用來保護自己和自己人的。
但現在,有人跪在他面前,求他用他的“真理”,去為他們主持一次公道。
什么是真理?
是強者對弱者的生殺予奪?
還是……別的什么?
看著面前卑微無助的兩人,他對自己的原則,產生了一絲動搖。
林械沒有說話,走回屋里,走到桌邊。
玉天恒和獨孤雁還跪在地上,一動不動。
他們在等,等林械最后的審判。
林械轉過身,看著他們。
“起來說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