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就是張師傅?”趙女士迎上來,聲音有些急切。
“是我,趙女士您好。”
“請跟我來。”趙女士沒有多寒暄,直接領著張年走進一間安靜的VIP病房。
病房里,各種醫療儀器發出規律的滴答聲,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中間的病床上,躺著一位面容安詳、仿佛只是睡著了的中年男子。
但他毫無反應的軀體和身上連接的各類管線,都表明了他的狀態:
植物人。
張年適時地將鏡頭對準了病床。
直播間的觀眾瞬間明白了今天要開的“鎖”是什么,彈幕頓時炸了!
【臥槽?!植物人?!】
【意識鎖?鎖俠你要喚醒植物人?!】
【這……這怎么可能?!】
【太離譜了吧!這已經超出開鎖的范疇了!】
【鎖俠三思啊!這要是沒成功,輿論壓力太大了!】
【@張大狗!快來看!大的又來了!】
果然,一直盯著張年直播間的張大狗立刻開啟了轉播解說,情緒異常激動:
“家人們!看到了嗎?!這個騙子已經徹底沒有底線了!他居然連植物人都敢碰瓷!這是人干的事嗎?!”
“這肯定是劇本!那個植物人絕對是假的!是演員!他們想炒作醫學奇跡!”
“大家跟我一起舉報!這種利用病人和家屬痛苦來炒作的行為,天理難容!”
張大狗直播間的觀眾也被點燃了情緒,紛紛怒罵張年喪心病狂。
趙女士似乎察覺到了直播的存在和可能引發的爭議,她看向張年,眼神復雜但堅定:
“張師傅,我先生躺在這里已經三年了。”
“所有權威醫生都說希望渺茫……我看到了您的新聞,我知道這很荒謬,但……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機會,我也想試試。”
“請您……無論如何,試一試。”
她的聲音帶著哽咽,那是一個絕望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懇求。
張年看著病床上如同沉睡的男子,又看了看眼中含淚的趙女士,鄭重地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這把‘鎖’,我試試。”
就在張年凝神靜氣,準備集中意念感知并開啟那所謂的“意識鎖”時,病房門被“砰”地一聲猛地推開!
一個看起來二十出頭、打扮時髦的年輕女孩沖了進來。
她臉上寫滿了憤怒和焦急,她一眼就看到了正準備“動手”的張年和旁邊的直播設備。
“媽!你又來!你還要胡鬧到什么時候?!”
女孩尖叫著,一把推開張年,張開雙臂護在病床前,像一只被激怒的小獸:
“你給我出去!不準你碰我爸!”
趙女士急忙上前拉住女兒:
“小雅!你干什么!這位張師傅是我請來的!他是來幫你爸爸的!”
“幫我爸?用什么幫?用他開鎖的手嗎?!”
叫小雅的女孩情緒徹底失控,對著母親哭喊道:
“媽!三年了!你醒醒吧!爸爸他已經這樣了!他不會再醒過來了!”
“你請道士來做法事,請和尚來念經,請什么傳教士來禱告……結果呢?除了浪費錢,除了讓別人看我們家的笑話,有什么用?!”
“現在你更離譜!你居然相信一個網上炒作的開鎖匠?!你是不是瘋了?!讓爸爸安安靜靜地走不好嗎?這才是對他好!對我們都好!”
女孩的哭喊聲撕心裂肺,充滿了長久以來積壓的痛苦、無奈和對母親“不切實際”行為的憤怒。
趙女士也被女兒的話刺痛,淚流滿面,哽咽道:
“小雅……媽只是……只是太想你爸了……我想他再睜開眼睛看看我們……再叫一聲我的名字……我錯了嗎……”
母女倆抱在一起,失聲痛哭,無盡的悲傷和絕望彌漫在病房里。
直播間的彈幕也瞬間改變了風向,充滿了同情和唏噓:
【唉……看著好難受……】
【女兒說的也有道理,三年植物人,希望太渺茫了。】
【母親也是太思念丈夫了,病急亂投醫。】
【鎖俠這次還是算了吧,別給這家人傷口上撒鹽了。】
【@張大狗,這次我站你,這確實有點過了。】
張大狗更是像抓住了絕佳的把柄,在直播間里唾沫橫飛:
“看到了吧!家人們!這就是血淋淋的證據!利用家屬的情感漏洞進行詐騙!無恥之極!這家人已經被騙過很多次了!這個開鎖匠就是看準了這一點!報警!必須報警!”
張年看著抱頭痛哭的母女,又看了看病床上安詳躺著的男子,無語。
真是一場鬧劇,浪費時間!
別開玩笑了。
這還有位病人躺著,等著自己將他喚醒呢。
他沒有理會哭訴的母女,也沒有看彈幕,而是突然上前兩步,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
他伸出左手,輕輕捏住了植物人男子的鼻子,阻止其呼吸。
同時右手屈起手指,在那男子的額頭上不輕不重地、極有韻律地敲了三下。
咚。咚。咚。
這個動作又快又突兀!
正哭得傷心的小雅猛地抬起頭,看到張年居然在“折騰”她父親,頓時氣得滿臉通紅,一邊哭一邊罵:
“你干什么!你放開我爸!你個騙子!混蛋!我要報警抓你!”
趙女士也驚呆了,不知所措地看著張年。
然而,就在小雅的罵聲和所有人的驚愕中。
病床上,那個已經整整三年沒有任何自主反應的男人。
他的喉嚨里突然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干澀而嘶啞的聲音:
“嗬……阿……巴……”
緊接著,他那雙緊閉了三年多的眼睛,睫毛劇烈地顫動起來,眼皮艱難地、一點點地睜開了一條縫隙!
雖然眼神茫然沒有焦點,雖然身體其他部分還無法動彈。
但這微小的動作和聲音,對于醫學來說,無疑是石破天驚的信號!
病房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小雅的罵聲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眼睛瞪得如同銅鈴。
她死死地盯著父親那張開一絲的眼縫和微微蠕動的嘴唇。
趙女士更是如同被閃電擊中,渾身劇烈一顫,捂住嘴,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做夢都不敢想的一幕。
她的淚水如同決堤般涌出,但這一次,是狂喜的淚水!
【!!!動了?!】
【臥槽臥槽臥槽!眼睛睜開了?!】
【我看到了!他喉嚨動了!發出聲音了!】
【醫學奇跡?!真的醒了?!】
【鎖俠!你是我滴神!!!】
【快叫醫生!快叫醫生啊!】
直播間的彈幕徹底瘋狂了,密密麻麻幾乎覆蓋了整個屏幕!
一直在瘋狂輸出的張大狗,通過轉播看到這畫面,瞬間像是被掐住了喉嚨,臉色煞白。
但僅僅愣了一秒,他就像輸紅了眼的賭徒一樣跳起來,聲嘶力竭地喊道:
“假的!都是假的!演員!全都是演員!這家人和這個開鎖匠是一伙的!”
“這是精心策劃的騙局!植物人怎么可能這么容易醒?!大家不要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