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是讓你一個人干活，你是負責把他引出來的，不是還有個代行者幫你嗎？不是有榮譽點給你當啟動經費嗎？
“別亂花啊，聽我指揮——打開商店，我給你分析選什么。那些可都是僅供代行者兌換的商品，好東西很多的。”
女巫聽起來興致勃勃，頗有種指揮游戲里的小兵作戰的興奮，合著是來玩的。
考慮到在腦子里隔空指揮她的好歹是個神明，伍天然郁悶地爬到床頭，靠著兩個枕頭坐正，打開玩家面板，發現多了個【榮譽商店】的選項。
按鈕是半透明的，意味著僅供她臨時使用。
作為代行者專屬的商店，榮譽商店里的東西可謂相當接地氣。
面對一堆諸如【把食物切好送進胃里的傳送法術】、【一鍵洗頭洗澡圖陣】、【消耗型炫酷皮膚（中轉點可用）】之類的奇怪東西，伍天然特地退出去確認自己是否進錯了地方。
“晚點再逛，看到第四行第一個了沒有，換出來。”
“好......”
【已兌換【虛擬終端48小時使用權】，感謝你的購買！】
窗口邊角的榮譽點瞬間掉到3，一臺方盒子造型的東西出現在伍天然的物品欄內。
她不確定自己用掉一半經費來換這個是否值得，但女巫再怎么說也算她的前輩，肯定比她更熟悉榮譽商店里這些稀奇古怪。
“把終端拿出來，它能幫你偽裝電子身份。違規者是用網絡手段來釣上新人的，正好可以拿來反制。”
女巫有條不紊地指揮著，頗有種摩拳擦掌，巴不得自己動手的興奮勁。
“接下來，是釣魚時間。”
伍天然悄悄離開房間，確認父母還在廚房聊天，偷偷摸摸下到自家一樓，在黑漆漆的玄關做賊似的躲好，等待終端送達。
提升肌肉記憶后，她走路的姿態越來越流暢了，或許不用幾天，就能將假肢如臂指使。
“為什么你不親自動手呢，一個Lv.3的違規者對你來講不值一提吧？”她在心里想著，分心關注著門外是否有快遞車靠近，
“我也希望自己動手料理這家伙，但我受到限制，不能隨便降臨這個位面。”
還有這種規則？難道這也是靈魂游戲沒有直接介入世界的原因？
伍天然腦中閃過這些想法，并未深入思考。她等了幾秒，發現女巫沒有反應。
看來不是刻意在心中組成詞句，女巫就感應不到。
“我是Lv.1，違規者是Lv.3......你至少是吧？”
這么一想，對付比自己高兩級的敵人也沒那么可怕了。
“你想多了，最高級才Lv.6。”
“這么低？！”
“你以為這是打游戲呢？勞工到了，快點，早一分鐘得手，就多一分鐘給你準備行動的時間。”
伍天然打開家門，門前臺階上已經多了一個巴掌大小，造型頗像老式大屁股電腦屏幕的東西。
遠處，一輛樸素的小三輪正融入夜幕。
伍天然抓起那酷似桌面擺件的東西，躲進自家一樓的倉庫，按照女巫的指揮操作起來。
她以前對電腦幾乎一竅不通，自認識了小荷，為了幫朋友提升游戲體驗，伍天然也被后者帶著成為了游戲玩家——不過沒有小荷那么熱衷電子游戲。
這臺終端的操作方式和正常電腦差不了多少，伍天然的玩家面板也受到這臺機器調動，彈出鍵盤模塊，方便她操作。
終端啟動后自行運轉起來，填滿了一個短暫的進度條。
隨著不斷運算，微縮的屏幕上閃現數十個圖標，填補了空蕩蕩的桌面，顯然是根據伍天然的喜好偽裝出了一臺“個人設備”。
這種偽裝似乎有些太刻意了，伍天然喜歡體操，但不會用相關文件填滿桌面。
進度條走滿后，她試了一下，發現這臺設備居然還能正常上網。
不過要事在身，她可以之后再慢慢研究這東西為什么值3榮譽點。
隨著女巫給到的網站輸入瀏覽器，一個寒酸的頁面在伍天然面前打開，一張網絡問卷跳了出來。
【想明白生命的意義嗎？想真正的活著嗎？】
【是】【否】
......總覺得涉及到了版權問題。
異常違規者就用這個東西來尋找受害者？還是說這個網站內有乾坤？
“不用等我指揮，你接下來自行發揮。”女巫告訴她。
于是伍天然選了【否】。
她不需要別人來告訴她什么是生命的意義，也不需要其他人指導她怎么樣才算是真正活著，她對人生有自己的理解。
下一道選擇題立即出現了。
【你有愿望嗎？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嗎？】
【是】【否】
選擇【是】。
【你正常呼吸一次耗時多久？】
【A：2】【B：3】【C：4】【D：不在此列】
這幾個問題之間有什么關聯嗎？
伍天然隱約意識到什么，但還是認真數了一下，每次呼吸在三到四秒左右，她選了個B。
【恭喜你，測試結束，點此查看結果】
就三個問題？她點了進去。
【你是一個有愿望而且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人！】
【還有，你的呼吸已經變成手動檔了！】
伍天然懷疑女巫在整她。
問卷結束后，彈出一個煙花爆炸的特效，【恭喜你獲得0元秒殺價！】的彈窗蹦到頁面中間。
隨著這個彈窗自行關閉，伍天然的臉上浮現出驚愕之色。
從彈窗背后露出來的，赫然是隱士提供給她的“新手兌換選擇”界面！
不......還是有些不一樣的地方，上面的很多兌換物都充斥著......粗制濫造的意味。
至少靈魂游戲不會出現把【火箭拳】打成【火劍拳】這種低級錯誤。
翻過琳瑯滿目的兌換物列表，伍天然越看越是心驚，上面的積分標價和物品簡介看起來不像是亂填的。
在一個在現實中可以訪問的網址上，復刻出靈魂游戲的界面，這件事情本身就很可怕。
普通玩家因為干涉度的限制，是不可能做出這種事的。
“嘖，能搞到舊的招募流程......這家伙果然有大問題。”女巫的語氣有些凝重，“你在這兒坐著等，看他會不會咬鉤。”
伍天然嗅到了陰謀和隱情的氣息，但從女巫這里是得不到答案的。
她找了個閑置在倉庫里的靠椅，強忍噴嚏掀開上面蓋著的防塵床單，以便讓自己坐的舒服一點，方便控制自己思考的清晰程度，避免被女巫“聽到”。
異常違規者再造了靈魂游戲的舊招募流程？為什么？
新玩家已經通過靈魂游戲選過兌換物，很難說有多少人會意外找到這個網頁，再做一次同樣的事情——更別提還有干涉度在盯著。
這個網頁更可能被普通人點開。
可是，就算做得再逼真，又不可能真的把普通人變成新玩家......反而還暴露了自己的意圖。
違規者究竟想做什么？
等了十幾分鐘也沒動靜，得到女巫的許可，伍天然在終端里隨意翻看起來，為自己制定起下半年的每日鍛煉計劃。
她于黑漆漆的房間里盯著屏幕的樣子，頗像是小時候半夜偷玩電腦的情景再現。
約莫半小時后，終端內部的聊天軟件忽然自行啟動，彈出一個沒有標題行和用戶名的聊天窗，幾條信息迅速發到了上面。
【你已經結束游戲了吧？恭喜成為玩家的一份子。】
【今天是6月17日，6月20日零點之前，到這個地方來。（地理定位）】
【我知道你住在（地理定位）的5棟3樓301，我要積分和你的初始兌換，只求財，如果你不來，我就殺你全家。】
【你大可報警，看看警察會不會在你家里日夜蹲守，看看他們防不防得住我。】
若伍天然是在自己的電腦上遭遇這一幕，一定會備受驚嚇。
可是，早就掌握對方詳細資料的她，看著對方拿出這份“屬于另一個和她年齡相同，長相相似，但真實信息完全不一樣的存在”的情報試圖威脅自己時，竟覺得這個違規者有些可憐。
這就是情報的重要性，雙方還未曾接觸過，都已經被靈魂游戲安排得明明白白。
“好啊，好啊......”
女巫陰森森笑道。
“魚上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