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真讀完任務,珀耳才想起地上橫著的幾名新玩家。
從參與游戲的場次來講,這些小玩家已經不算是新人了,但在珀耳看來論能力的多樣化和執行任務的經驗,他們還是新人。
物品欄無法使用,他需要橡木手杖才能發揮的能力也受到封印,便彎下腰,用最基礎的方式一手觸地,一手搭住新人的肩膀,將自己作為“導線”傳遞自然能量。
很快,所有躺在地上的人都恢復了行動力。
進入探索模式的位面后,玩家都是附身在位面原住民身上的,長相自然會發生變化,但體態基本一致,很好辨認對應的玩家。
“小荷、空山、鐵摸哥、我、法禁武......”珀耳在此停頓,又重新數了一遍,“賭圣去哪了?”
幾名新玩家面面相覷,拖著發軟的腿在周圍找了找,珀耳也跟樹林詢問一番,結果都沒有發現。
“那家伙不是說自己運氣很好嗎,不會根本沒傳送成功?”鐵摸哥習慣性伸手去推眼鏡,結果摸了個空。
“天快黑了,我們先沿路走走,找個地方過夜?”法禁武指著樹林外的那條公路。
“急啥,有大佬在呢,野外露宿保準沒問題!”
空山和小荷手現在穿著學生裝,小荷的是秋裝,帶外套,她正低頭研究從外套口袋里發現的學生卡。
【柳德拉市高級中學】,真是奇怪的地名。
她雖然能讀懂卡片上的文字,但細看每個字母又不認識,是靈魂游戲賦予了她使用語言的能力?
難道中轉點里的外國玩家們不是會東黎國語,而是依靠靈魂游戲的饋贈才能無障礙溝通?
非常有可能。
按照靈魂游戲的說明,這里是一個新的待詳細探索的位面......
小荷下意識排除了伍天然開路的可能性,她們才剛分開多久啊,總不能說開路就開路。
應該是靈魂游戲新建立的【道路】吧?
這么說來,平行世界的人算外星人嗎?她現在算是宇航員嗎?
車輛發動機的噪聲吸引了幾人的注意力,一輛黃綠涂裝的出租車停在了樹林外的公路邊。
出租車司機搖下副駕駛窗戶,微笑著注視林子里的五人靠近過來,才開口講話。
“往哪走?進城?”
他講話的速度很慢,腔調一板一眼,也不知道是口吃還是害羞,聽著很費勁。
這里的本地人這么熱情?
面對這種送上門的好事,小荷下意識提高了警惕。
她剛想說些什么,至少問問這里是哪,珀耳卻已經拉開了副駕駛車門。
“沒錯,我們要進城,多謝您的好意。”
帶隊的老玩家都上車了,其他人沒理由不上。由于車輛后備箱比較寬敞,法禁武主動坐到了后備箱,小荷空山還有鐵摸哥擠在后排,小荷坐中間。
出租車沿路向前開去,司機沒有打表問價,看起來真打算讓幾人搭順風車。
用不了物品欄,玩家們顯得無所事事,小荷歪頭看向窗外,天空晦暗,一場大雨即將來襲。
道路一側閃過【距離柳德拉市還有30KM】的標牌,除此之外便是無盡的稀疏的綠意,寂靜的森林順著兩側的山脈展開。
車載面板上顯示現在已經是下午五點,不知天黑前能不能進城。
“運氣真好,正好有人路過。我們這回的任...總之肯定很特殊對不對?咱們是排頭兵啦!”空山像是頭一回見山似的趴在窗戶上,將山景盡收眼底,“謝謝你啊,師傅!”
小荷的另一側,鐵摸哥終于想起來翻口袋,沒想到竟摸出一部平板手機。他試著上網搜搜最近的新聞,結果信號太弱,網站一直在轉圈圈,什么也加載不出來。
“這里是不是有點太荒涼了?”背后,法禁武面對后車窗碎碎念著。
珀耳已經閉目養神:“這是自然應有的風光。”
幾個人正窸窸窣窣自說自話,一滴雨水忽然砸在了前擋風玻璃上。
更多的雨滴淅淅瀝瀝打在車窗上,似乎要發展成一場傾盆大雨。
即使雨水在擋風玻璃上匯成道道溪流,出租車司機也舍不得開雨刷,照樣用原速碾過幾條減速帶,顛得正在揮舞手臂尋找信號良好處的鐵摸哥手一滑,手機差點飛出去。
看著了一圈周邊這些“奇人異士”,小荷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這不是標準的恐怖片開場嗎?
應該把天然拉上的......
正想著,雨越來越大了,雨水在前擋風玻璃上織出涌動的水幕,前方的公路盡數模糊。
即使已經幾乎看不清任何東西,出租車司機還是沒有開雨刷,他靜靜把著方向盤,正襟危坐,繼續開車。
至于老玩家珀耳?
他還在閉目養神,對這一景象毫無察覺。
“開下雨刷,這樣不安全。”小荷提醒道。
沒在看手機或看風景或歇息的空山也注意到了異常,“師傅,風擋外面都看不見了,快把雨刷打開啊!”
出租車司機抬頭,從后視鏡看向她們,木然的臉上竟露出十分傾佩的表情來,鸚鵡學舌似的開口道。
“開下雨刷。”
只聽咔咔幾聲骨骼錯位的異響,司機將右腿從駕駛位的下半部分抬了起來,那右腿七扭八彎,以絕對違反人類骨骼構造的方式向上撐起右腳,壓了一下雨刷開關。
雨刷一揮,前擋風玻璃頓時清晰,顯出一道距離車頭不足五米的人影來。
出租車與之相撞。
在猛烈的撞擊中,所有人都騰空飛起。
窗外的景象頓時天旋地轉,耳畔是空山超高分貝的尖叫。
小荷眼前一黑。
不知過了多久,淌過脖頸的冰冷雨水將她驚醒。
她發現自己躺在出租車頂。
車輛已經滾下山坡,摔得上下顛倒,雨水沿著坡道涌進破碎的車窗,漫過小荷的面龐。
她嗆得猛烈咳嗽起來,伸手去推空山和后排的法禁武。
鐵摸哥自己醒了,正在往車外爬,至于珀耳,他剛剛脫身,正在坡頂為被出租車砸斷的小樹埋頭默禱。
小荷的滿心疲憊無處訴說。
她好像知道為什么珀耳不自己組隊伍了......
幾個新玩家幫助著彼此爬出車輛,哆哆嗦嗦在樹下擠成一團,于暴雨中打戰。
車子從公路上翻了下來,沿著山坡摔到了林子里。
幸運的是玩家們都沒受傷,糟糕的是天快黑了,而且現在還下著大雨,氣溫很低,幾人已經渾身濕透。
距離柳德拉市還有二十多公里。
“剛才,剛才那是什么東西啊——阿嚏!”法禁武用力吸著鼻子。
“至、至少沒死人不是?跟著大佬,果然有劇情......”鐵摸哥還在堅定抱大腿策略。
這時,珀耳從坡頂下來了,也是被雨淋透,“司機和被撞到的人都不見了。前面有公路休息站,我們到那里過夜。”
說著,他脫掉身上的外套,遞給了牙齒打顫,簡直要凍僵的空山——在場幾人里就屬她身上的學生短袖最薄。
“我負責帶路,如果遇到危險,就待在我身邊。”
新玩家們拼命點頭,跟在珀耳身后,回到公路徒步行進。
小荷一手攙著空山,另一手縮在自己懷里取暖,只覺得無比心累。
賭圣還真是運氣好,沒傳送過來淋雨......
估計他已經在玄奇位面做任務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