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樂土每次過傳送門都會暈車,而且暈得很厲害,但當他弓著背,看到園區熟悉的寬敞室內,懸著的心終于放了下來。
可算回到大本營了。
他轉過身子望了一眼空中的漩渦。
條子和軍方不懂怎么使用它,肯定過不來,等風聲過去,不知道還能不能繼續賺東黎的錢。
至于風險......他都干這行了,只要能來錢,他就不會收起貪欲。
地洲西部現在是白天,干熱的風吹入窗戶,濕漉漉的衣服上浮起一陣微涼,嚴樂土這才察覺到不對。
“人呢?人都去哪了?”
他環顧空無一人的倉庫。
“顧問”肯定是從這兒過來的,對方是大哥眼前的紅人,身邊總是追著一群馬屁精。
要不是那群人吹耳邊風,團伙怎么可能打起在東黎販毒的蠢主意?
“都去搞慶功宴了?真不像話......”
喃喃說著,嚴樂土推開庫房的小門,瞇著眼走進灼人的陽光中。
忽然,有什么東西頂住了他胸口,嚴樂土條件反射地高舉起雙手。
“做什么?是我,我——”
待他適應了陽光,赫然發現一群仿佛從電影里走出來的卡國大兵舉槍圍著自己,放眼望去,園區里到處都是白皮膚的軍人和軍械。
嚴樂土凝滯在原地,任由幾名士兵將他背扣雙手,繳了槍,押向旁邊的空地。
他腳步虛浮,恍惚地仿若進了夢里。
那片地上抱頭蹲著好多人,仔細一看,從老大到干部一個不少,再往遠了看,原本關在地下室的貨正排著隊離開基地,膽大的還朝嚴樂土扔石頭。
集團的園區讓人抄了。
不遠處,一架直升機降落在集團的停機坪,旋翼的噪音蓋過了嚴樂土大張嘴講出的話。
直升機艙門敞開,一個穿著卡其色軍裝,戴著大軍帽和墨鏡,還頗為夸張的叼著一根雪茄的卡羅克蘭佬走下飛機。
他笑容燦爛地望了眼頭頂烤人的太陽,注意到嚴樂土一直盯著自己,揮手攔住押送的大兵。
“他剛才說什么?你剛才說話了對吧?會說世界語嗎?”
“這兒,這兒是波珀。”嚴樂土用不標準的世界語說,“你們這是入侵啊......”
這話把戴大軍帽的卡國佬逗樂了,押送他的一群大兵也笑得前仰后合,只有嚴樂土一臉惶恐。
“我天,你是我見過最有意思的毒販......聽過長臂管轄嗎?你們往卡國賣粉賣槍賣人,不管你們在哪,我們都有資格管到你們頭上。”
大軍帽一把勾住嚴樂土的脖子。
“見鬼的,我喜歡這家伙!有沒有興趣當污點證人?瞧你這幅老實樣,又是有色人種,陪審團肯定會心軟......”
輕松撈到又一個愿意出賣自己老同事的證人后,大軍帽點燃雪茄,深深地吸了一口。
他來到樓頂,眺望已經被攻占的園區,還有正在被押上直升機,準備先行送走的污點證人們,頗為滿意。
“不錯,兩個出口都被我拿下,大功一件。這回談判上可是占到風頭了,不管是想引渡罪犯還是交換情報,東黎都得出點血。”
“杰克遜局長......”
局里新來的實習生助理唯唯諾諾地湊過來。
“我不是說過別在我思考的時候打擾我嗎。”杰克遜摘掉墨鏡,正想訓斥這小子,卻看到后者雙手捧著一個方盒子,“這是什么?”
“剛才您在忙的時候,有個本地小孩送來的,說是一定要交到您手上。”
“什么阿貓阿狗都有資格給我送禮了?”
杰克遜沒好氣地一把奪過,翻過方盒子,發現這是個簡易對講機,正面貼著【贈杰克遜探員】的字條。
正當他拿起來的時候,對講機響了。
“你們沒有資格踏上這片土地。”
“哈,我還尋思誰給我送東西呢,原來是山竹人。你又躲在哪呢?有本事進來,咱們真槍真刀碰一場啊,我允許你帶上你能湊出的所有能用的槍。”杰克遜一腳踏上天臺邊緣,試著找出對方的位置。
罪犯們的活動帶動了本地經濟,本地人圍繞園區建立了一座看著還算繁華的小鎮。
不少鎮民都在自家門前和街道上觀望滿載污點證人的直升機起飛,甚至有人已經做起了大兵們的生意,在用破布遮掩的棚屋里掙亮閃閃的卡國大鈔。
對講機里的人可能藏在鎮上或者沙漠戈壁中的任何地方,無需杰克遜指揮,他的部下們已經在傳達命令,讓軍方組織搜查隊,把附近的荒地和小鎮掀個底朝天。
“我們波珀熱情好客,按照傳統,即使是不請自來的客人,也會向其贈予禮物。”對講機里繼續傳出聲音。
“是嗎,這小機器廢了你們不少功夫吧?要不要我送你們點軍糧嘗嘗?”杰克遜不以為然,“不過士兵們已經給你們送了一堆基因優良的種子,明年這個時候會有一群混血的小孩光屁股亂跑,這想來幫助更大。”
“我們的禮物現在才要奉上。”
直升機起飛時投下的影子從杰克遜身上掠過,下一秒,一發火箭彈從幾公里外的荒山背后升空,拖著長長的尾跡急速沖向直升機。
駕駛員技術非凡,在低空做出緊急閃避,但火箭彈就像是長了眼睛似的銳角轉彎——
轟一聲,直升機變成了一顆火流星,在一眾波珀平民和大兵們目瞪口呆的注視下,墜落在荒蕪的戈壁灘上。
神采奕奕的杰克遜和他的下屬們全都撲倒在天臺上躲避沖擊,大軍帽也掉到了地上。
“賈拉特,你他媽的!”
“托你們把這個國家變成戰區的福,我的家人早就死了。愿你和我落得一個下場。哦,你可以留著這個對講機,作為我們友誼的見證......”
剛起身的杰克遜將對講機砸在地上,踩得粉碎。
“我當初就該直接斃了他!是哪個蠢貨提出讓他回國當我們的海外代理人的?”
“是副總統閣下。”實習生助理悄悄告知。
“趕緊讓他們去抓人,發射點難道還看不清楚嗎?我要親自崩了這個忘恩負義的逆賊!”
“這下我還得跟軍方交代傷亡!靈魂游戲,你說好的公平公正,怎么不罰死這家伙?那玩意能是現代科技嗎?”
“戰區隊有干涉度豁免......”實習生助理再次提醒。
“我沒讓你回答!”
杰克遜將大軍帽拾起,用力扣在這呆瓜小子腦袋上,氣沖沖地走向樓梯。
“把剩下的人全都押進樓里去,等下再飛來一枚把嫌疑人團滅了咱們全得挨批。”
“該死的,又得找新的污點證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