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在我們之后沒有人抵達過這里。”
小荷放低暗刃，用鞋子蹭了蹭加油站地面上發黑的血跡。
那個失敗的火葬堆已經燒完了，整間餐廳也被熏得變了色，周圍殘留著此前附身者死亡時留下的痕跡，如今獵食結束，怪物們都消失了。
“店員先生不見了。也許他聽到怪物的動靜后就逃跑了，希望他沒事。”珀耳推開商店門，站到一旁，“店里柜臺落了灰，不過收銀機還能用，我把所有錢都放進去了。”
“哪來的錢？”小荷已經習慣珀耳這種無條件遵守秩序的原則了，反正花的不是她的鈔票。
“車內手套箱找到的，有很多，還有一本支票簿。”
“這么想，管理局還是提供了點幫助的，不過他們自己就是發幣機構，錢這種東西想來無所謂。”
有個做事一板一眼的隊友，好過行為不穩定，想一出是一出的隊友。
隨著珀耳敞開店門，一條由血團鋪成的運輸隊列從商店里開了出來，它們身上馱著各種食品和日用品，徐徐涌向越野車。
“一，二，加油！一，二......”
豆蔻在旁邊彎腰拍手，一路跟著走，給它們鼓勁。
這些小東西還挺有用的，換四個人八只手一趟趟搬，估計要花上個把小時，現在十幾分鐘就能把商店里的東西搬空了。
伍天然從商店后門繞了出來，她剛才在里面負責篩選沒過期和方便保存的物品，現在也沒閑著。
“我們隊一共有四次十分鐘的面板使用時間，今天剩余的時間輪流用完，接下來每天間隔六小時按順序開啟，這樣不容易錯過頻道里的消息。”
“明白。”三人陸續作答。
這是個不錯的開始，他們總算有了點小隊的樣子。
給越野車加滿油，額外裝上兩罐汽油備用，運完店內的諸多食品物資，開路者隊隨即襲向不遠處的崗哨。
在下午明媚的陽光中，崗哨看起來一點也不可怕，帳篷上找不到破壞的痕跡，也沒見地上有血跡和彈殼，不過槍支和作戰裝備倒是全都沒了，確實像是值守的人自行離開的。
本著來都來了的想法，前人沒用上的帳篷、睡袋和幾箱軍糧都被搬上車，由于血團在此過程中增殖到了幾乎淹沒后座二人的地步，即使豆蔻再怎么不情愿，也只能讓這群小東西去車斗待著了。
當小荷踩油門加速的時候，能看到后視鏡里暗紅色的波浪起伏翻涌，時而拍打在車斗擋板上，好在沒有血團掉隊。
“它們的顏色是不是變深了？”伍天然問。
“衰老了，晚點會變成黑色的。”豆蔻搖晃著剛落到懷中的新生血團，用一種既慈愛又充滿殘忍的語調講著，“孩子們的壽命只有兩天，我會在它們離開前重新把它們回收再造的。”
伍天然沒問豆蔻要怎么回收它們。她總覺得豆蔻對血團的態度異常割裂，但那畢竟是別人的能力，不好詳細問。
她欣賞著路邊的山野風光，手持商店里找到的柳德拉市地圖，估算著抵達城區的時間。
一路上歲月靜好，荒無人煙，道路通暢，頗有種公路旅行的愜意。
感覺時候差不多了，伍天然和其他人打過招呼，用掉了自己的面板使用權。
她進入通訊窗置頂的新頻道，準備看看其他玩家都到哪了，有沒有人需要交換物資。
【柳德拉市玩家公用頻道】
滾筒洗衣機：“救命啊，有沒有人知道哪里有房屋？我們隊的車在森林里拋錨了！”
洛可可：“等死吧。”
EPIC-查理：“哎你們說撐個傘再裹件雨衣出門有用不？”
金磚：“致所有能看到這條消息的隊伍，立即尋找就近建筑，等待夜幕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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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
他們遇到了什么？
伍天然正想在頻道里詢問，駕駛位忽然傳來聲音。
“都提高警惕，看到民居了。”
車輛終于沿路開出了曲折的山道，一馬平川的大路盡頭出現了稀疏分布著的民居，農田雜草叢生，一戶戶人家門窗緊閉，街上不見半個人影。
混亂的跡象終于顯現出來，幾輛連環相撞的車阻住去路，小荷沒敢從田里碾過去，徐徐減速，停在了一家餐廳前。
她費勁地解開安全帶，抽出匕首。
“怎么說，隊長？去敲門看看有沒有人？”
“等會兒，頻道里很亂，我先——”
伍天然還沒來得及說完，餐廳外墻上的一串喇叭就發出噪音，廣播開始了。
“柳德拉市的全體人類，必須嚴格遵守下列條例：
“第一，因太陽發生未知變異，陽光變得對人類有害，白天待在室外將是致命的。
“第二，柳德拉市之外的世界已經毀滅，離開柳德拉市將是致命的。
“第三，因電磁輻射發生變化，所有電器只能在白天使用，夜晚使用電器將是致命的。
“第四，柳德拉市已經進入緊急狀態，在取得門衛的通行授權之前，越過印有檢查標識的門扇是致命的。
“第......見鬼，它們——”
規則的內容隨著幾聲槍響戛然而止。
在廣播結束后，柳德拉市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仿佛一座空城。
下一刻，車里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
解開了安全帶的小荷最先沖下車輛，但沒忘記順手拔下車鑰匙，豆蔻和珀耳的反應也很快，一左一右下了車，豆蔻跑去后車斗，焦急地招呼血團們快些跟上。
最后，小荷用力拽開副駕駛車門，將呆若木雞的伍天然從位置上拖下來。
開路者隊一行四人匆忙跑進餐廳，珀耳負責關門，還覺得不太保險，又扯下桌布蒙住了玻璃門，這才長舒一口氣。
“太危險了，我們不該在白天出門的。”
小荷提議，“物資都還在車上，讓血團去搬過來吧，它們又不是人——”
“我才不會讓我的孩子們冒險！”豆蔻像是護犢的母雞一樣，張開雙手護住簇擁在她腿邊的血團們，它們數量之多，簡直織成了一條夸張的復古紅裙。
“那算了，晚上再去搬吧，不過這里沒有水。”小荷試了一下吧臺后的水龍頭，“夜晚出門雖然可能會遇到怪物，但也沒辦法，畢竟太陽出問題了。你覺得呢，隊長？”
直到此時，伍天然都陷在困惑和猶豫中，幾度想要插話都沒找到機會。
不過小荷都這么說了，眼看其他兩名隊員也都在看著自己，她只得收起自己復雜的表情。
“那就晚上再開始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