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名道士的打扮可謂古今結合,背上背著桃木劍,身披道袍,頭戴防毒面具,可以說安全意識非常充足。
他和陳隊打過招呼,前腳剛跨進民居室內外的分割線,身上便傳來咔吧一聲脆響,腳直接觸電般收了回去。
“好濃的怨氣!”
道士聽起來倒是挺年輕的。
“許同志,我們隊的外援剛才已經試過了,她也有類似的結論——小荷,這位是東部分局來的許同志,他也是正式外援。”陳隊連忙走上前。
“哪里的話,我這不是六月份剛來森安做過交流嘛,您叫我小許就行了!這次我是為了鬼佛案來的,湯叔——我是說湯局——可關心這件事了,等下還得問你們借地方住呢。你好啊,小荷。”道士向她揮手。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我的局長叔叔”?這家伙來頭不小啊。
“你好。”小荷也回到門口,“這地方是不是待久了不好?”
“我來之前施了個被動探靈的技能,持續時間還沒過呢。”
小荷若有所思,感覺對方沒有想象中那么大的官架子,便不再抑制熊熊燃燒的好奇心,“你是成為玩家后選擇的道士方向,還是當了道士后成為的玩家?”
“后者,不過我的道法有不少都是自己的本事。”
陳隊看他們兩個年輕人很聊得來,一直沒插話,此刻二人的交談告一段落,他才給剛到的小許講了一下現場的情況。
“......大致就是這樣,剛才她查看過現場的波動,有點受影響。”
“我可以確定那是阿飄留下的怨氣——咳,我的意思是靈體,俗稱的鬼魂也行,但這么強烈的怨氣我還是頭一回見。”許道士心疼地摩挲著腰間的護身玉佩,上面多了一道巨大的裂痕。
小荷:“世界上真的有鬼嗎?”
“看如何界定了,有些是縈繞在物品上的殘念,有些則縈繞在土地或房屋里,總之得有個載體,而且不能離開載體太遠,用靈魂游戲的規則講的話,多半是些召喚物和道具,沒什么靈智......這屋里都燒成這樣了,顯然不是這種情況。技能結束了,我進屋瞧瞧吧,也去看看你們說的照片。”
小荷和陳隊跟在許道士身后,看他徐徐穿過案發現場,蹲在骨灰邊上戴上手套,翻看那塊照片。
“恩......”
“有什么發現?”小荷問。
“是單寸照的左中部分。”
“怎么判斷的?”她又問。
“我上周剛拍過,看著眼熟。”小許舉高那塊碎片,“這是屋主的照片嗎?”
陳隊:“得等照相館摸排完畢才能知道了,圖上的手沒太多特征,可能是慕淵女友的也說不定。”
“我很希望是這家伙害死的人化身厲鬼索命,但厲鬼跨越大半個東黎精準找到他太過離奇......不過,這滔天的怨氣也不是假的,至少可以確定這只鬼恨透了他。”許道士將碎片遞給旁邊收拾證據的人封裝保存,“燒死他后怨氣不消,因此連著把屋子一起焚了,鬼佛像和異常器具本就堅硬異常,沒有被損壞,所以這張照片才是重要線索。”
“照片不是特殊物品,這點我可以確定。”陳隊默默接過了本該是其他組進行的對接工作。
許道士是湯局派來的,從這番分析聽來,他顯然已經看過全部的卷宗檔案,肯定是直接對湯局負責的玩家外援。
也就是說,許道士的意見會顯著影響后續行動中的人員安排,和他打好關系,有利于后續參與一線行動。
陳隊知道其中的風險,但一來他已經無需參與一線作戰,組里還有個代行者,反倒能得到更多的資源調配;二來他的確希望親自加入緝拿兇手的作戰;三來,這對他的仕途也有好處。
“我懂了!”許道士忽然一錘掌心,“這厲鬼殺錯了人!不然沒理由人死,怨氣還不消,它一定是飄去別處了!”
陳隊有些汗顏,“如果說是意外,時間會不會太巧了一點?”
“有位偵探說過,排除掉所有的可能性,剩下的那個無論多么不可思議,也會是真相——”
“但在排除之前,還是得把其他可能性調查清楚。”
“好吧,我換個方向想想.......碎片邊緣也有灼燒痕跡,所以這是燒剩下的......莫非厲鬼知道自己找錯了人,想留下線索讓我們幫它報仇?可它若是縛靈,放火之后上哪去了呢?擁有這般威力的厲鬼......”
在許道士的喃喃自語中,陳隊揉了揉太陽穴,側過身給小荷做講解,“當前能做的工作除了搜查現場,還得去調取監控,走訪群眾。”
“為什么?”小荷很配合地問。
“能力的最終使用者大都是人——鬼生前也算人,但暫時不做特殊考慮——所以,可以將此視為一場受害人特殊,手段特殊的,遺留下怨氣的縱火案。犯罪心理學的一些手段也能運用在這類偵查中,比如......局里現在高度懷疑,縱火者就在昨夜的圍觀人群中。靠近現場既方便施展能力,也方便欣賞自己的成果。”
小荷接話道:“既然火焰能持續這么久,或許是種持續性能力,兇手沒必要一直留在現場,又或許在附近的建筑物內觀賞火場。”
“沒錯,在突破性線索出現之前,這些都要查。”
“聽起來有點像大海撈針......”小荷向來對這種枯燥的事沒耐心,更別提她沒什么集體榮譽感。
“還沒完呢,還得排查近期抵達永旭市的外來人員,檢索類似的火情,全國范圍內都要找......”
即使知道這是陳隊有意在指點自己,小荷喉頭還是涌上一聲嘆息。
聽著就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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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荷下班的時候天都黑了,全靠編制當加油口號,一頭栽倒在宿舍床上。
她躺了片刻,特別想找人聊天,到隔壁的伍天然那里敲了敲門,發現不在,轉到食堂也沒見人。最后憑著對好友的了解,來到了健身活動室門口,還沒進門就聽到里面一陣叮鈴哐啷的動靜。
小荷進屋,把躺在乒乓球桌底下的伍天然扶了起來,后者臉上的膏藥都還沒揭,好歹起了個緩沖作用。
“球網都給人拆了,你搞裝修呢?”
“在練翻越......腿被勾到了。”伍天然站直后,俯下身將沒有歸位的假肢腳板掰了回去。T型假肢剛修好,正好拿來訓練疾跑腿練不了的項目,“師傅們沒收我修理費,好像最近全中轉點的維修都免費。”
“挺好。”
“工作怎么樣?”
“很無聊,我都想跑路了。”小荷把火情給她講了講,“那個來支援的道士也是半瓶醋,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找到有效的線索。”
“哦......”伍天然一時語塞,又不想提起白天遇到洛可可的事情,正要另起話頭,窗口忽然彈出。
【檢測到違規者】
【違規原因:干涉度暴漲】
【任務道具將由勞工遞送到代行者位置,請立即趕赴現場進行善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