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豬是念著倒:你說的這個朋友是不是你自己(滑稽)】
【裝飯的桶:不是,你就這么看著人淋雨然后你站邊上發消息?】
【賭圣:那我找個地方坐著發】
不出意外,賭圣的話讓頻道直接刷飛了起來,望著一大排問號和“鈦合金直男”等發言,他不屑地嗤笑一聲,關掉了頻道。
笑話,身為一個浪跡互聯網多年的三好應屆生,他會不知道該怎么做?
被突如其來的暴雨困在屋檐下的賭圣換了個靠墻的姿勢,遠遠眺望雨中那道孤寂的人影。
“不過,這到底怎么辦才好......”
如果換做主世界,賭圣肯定上去問問情況,然后打電話叫警察叔叔把流浪少女接走送回家了,錦旗什么的都不重要,他喜歡樂于助人。
問題在于,這兒是管理局世界——一個路邊撿塊磚頭都可能砸中異常項目的位面的,一個人種和城市風貌都無比接近東黎的大區10里。
據他觀察,那位穿著水手服的美少女已經在這條人跡罕至的街上,頂著冷雨坐了半小時,至今都一動不動。
該不會死了吧?
考慮到前幾天他已經因為缺乏異常鑒別常識,有事沒事打客服部熱線,被對面的客服噴了十分鐘,他覺得還是不要這么快下結論為好。
可是,萬一是異常的話,他的能力在雨天發揮不佳,不小心把自己送走怎么辦?
他可不確定自己的好運氣能不能發揮在探索次數搖號上。
在賭圣進行八百輪自我斗爭的時候,他瞄見那位少女動了一下。
在凄苦的風雨夜里,她轉成跪坐的姿態,靠在身后的花壇上繼續等待著什么,海草似的頭發披掛下來,渾身濕透,看著就冷。
“算了,還是去看看。”
賭圣拿起之前用來擋雨的資料夾遮著頭頂,跑過馬路,迎向那位奇怪的女孩。
“你一個人在這兒不冷嗎,到前面......”
踩在積水中的腳步聲令那位女孩抬起頭,她用一種悲傷卻帶著幾分期許的神情向賭圣張開雙臂,此時他才注意到,少女脖子上掛著一個開裂的木牌——
【免費擁抱】。
大雨天搞熱心公益?
“你這樣肯定會著涼的,到個人多點的地方再搞這些吧。”
但少女只是搖頭。
她期盼地望了他一會兒,又落寞地放下手臂,大有永遠這么等下去的架勢,看得人心生憐惜。
賭圣有點分不清眼前這到底是不是異常項目了。
難不成是這么長時間都沒人理她所以待到現在嗎?
指標這么嚴格的?
“那你給我一個擁抱,然后就去避雨好不好?”
聽到這話,她臉上綻開一抹笑容,再次向他張開雙臂,“嗯。”
原來會說話啊......
出于謹慎,賭圣又仔細觀察了一番少女周邊的情況,生怕自己落入陷阱。
忽然,他注意到那塊木牌上的裂痕有些奇怪,裂口正好在兩行字的正中,里面似乎塞著什么東西,導致整個木牌向外被頂起些許,和她的胸口有一段空隙。
賭圣情不自禁地湊近些許,赫然發現那居然是一把刀。
一把卡在木牌中間,刀尖頂在少女胸口的刀!
要是他沒有多觀察,真的接受了這個擁抱,擁抱的那一刻,刀子就會扎進她胸口!
“你......你這是......”
此時一輛車從路上經過,車燈照亮了少女滿臉的水跡,雨和淚混雜不清。
“免費擁抱?”她用沙啞的聲音問。
“......行。”
賭圣硬著頭皮迎了上去。
當兩人接觸的前一瞬,他眼疾手快伸手繞過木牌,用指關節夾住刀刃,扔在一旁,才摟住面前的身影。
水手服表面冷冰冰的,這不能算是個溫暖的擁抱,賭圣拍拍少女的背,放手后,拿資料夾擋在她頭頂,“行為藝術,我懂,愛等于死亡是吧?你趕緊回去——”
“我真幸運,這樣都不會死。”少女忽然說。
“我也挺幸運的,大晚上救了個人,不愧是我。”
“你運氣也很好嗎?”
“是啊,人家都叫我賭圣的——”
“你來陪我玩吧?”
“啊?”
“你陪我玩,我就回家去,我不想一個人。”
看著眼前學生模樣,疑似還有點精神問題的女孩,賭圣的同情心和好奇心同時燃起。
大雨天撿到美少女什么的,好像動漫里的橋段啊。
“反正我也閑著......”
“來看看誰運氣更好,我們來玩吧!”少女歡呼一聲,把【免費擁抱】的牌子一扔,拉起賭圣直奔街道前方。
兩道人影在滿是積水的街上奔行,直沖著街角一家尚在營業的酒吧而去。
酒吧亮著一圈紅燈的招牌在雨幕中尤為眨眼,門前荷槍實彈的保安遠遠看到兩道古怪的人影從黑暗中奔來,嚇得直接拔了槍——這在管理局位面較為偏僻的城市是標配——不過在扣動扳機前的最后一刻,保安看清了賭圣艱難舉起的工作證。
本著來就是客的原則,保安挪開槍口時,順手幫他們開了門。
兩人沖進酒吧,雨水如珠匯聚在腳下,弄濕了一大塊地毯。
方才喧嚷的大廳一片死寂,在酒客和服務生們驚異的注視下,少女占了一張剛清理完的桌子,松開賭圣,兩手往桌上一撐。
“你成年了嗎,來這種地方不好吧?算了......說好的啊,陪你玩會兒,之后你得回家去。”
賭圣給走來的服務生塞了兩張濕漉漉的票子,讓他來兩杯檸檬水意思意思,又向其他客人微笑致歉,不過最終起了作用的還是他手里帶管理局徽記的工作證。
酒吧很快恢復到了原本的喧鬧中。
“我覺得我的運氣比你好,我們來比吧?”
“比運氣我還沒輸過,服務員,拿副紙牌——”賭圣剛把手抬起來,就聽啪一聲,一把經典的左輪手槍被拍上桌面。
比起這名少女的神經質程度,一個重要的問題擺在了他眼前。
“你從哪掏出來的?”
渾身濕漉漉,活像個從河里爬上來的女水鬼的少女一撩頭發,露出明媚的笑顏,似乎將她的消沉和悲傷都扔在了屋外的雨夜里。
她利落地掰出手槍轉輪,塞上一枚子彈,用力往下一抹,讓彈倉瘋狂旋轉起來,隨即將彈倉歸位,咔一聲扣下擊錘。
這行云流水的動作把賭圣都看呆了。
“我先來。”少女抓起左輪手槍,對準自己的太陽穴,在賭圣發言之前,扣下扳機。
咔吧。
是空槍。
賭圣懸到嗓子眼的心沉下去些許。
“我覺得這個不太安全,要不換個軟彈或者——”
少女沒有放下槍的意思,繼續扳起擊錘,扣動扳機。
咔,咔,咔,咔。
連續五槍,全都是空槍!
接著,她把擁有六發彈巢的左輪手槍推過桌面,以最初見面時那種期盼的眼神望著他。
“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