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多小時前。
林幺原本正在寫簡歷,聽到徽章發出的獨特嗡嗡聲時,瞬間把枯燥的事務扔在一邊。她飛速沖過房間,從枕頭底下取出那個太陽形狀的徽章,翻看顯示屏。
顯示屏上逐個彈出文字,拼湊成一句話。
【探測到一枚遺失徽章的信號重新上線,離你很近,就在新灣】
【這枚徽章原本屬于在追蹤“深山失蹤案”的一位成員,已經確定該成員在此次行動中被殺,這枚徽章極有可能在兇手手中,請速追蹤】
【兇手特征:運用爆炸物、膨脹泡沫的非玩家,務必當心!】
【以下是徽章精確坐標......】
是“盟主”給她發來的消息!
認真讀完了上面的所有內容,林幺的表情不由得凝重起來。
她對“深山失蹤案”所知不多,但這件事情非常清晰——兇手帶著一名正義盟成員的遺物,大搖大擺地重新開始活動了!
作為正義的伙伴,隱藏在城市中的光明使者,她決不能讓這個人再得逞!
從枕頭下同一個位置抽出兩張紙質法陣圖紙,林幺毫不猶豫離家,直奔坐標位置。
然而,兇手開始了移動!
也許對方已經意識到自己暴露了,也許是她身上的正義之氣驚動了這個惡徒,臨耀緊追著那個坐標,本以為能在它短暫停留時逮住兇手,然而她在繁華大街上搜索可疑人物時,坐標忽然又快速移動起來。
對方要跑!
于是,她趕緊叫了一輛出租車,給司機師傅預支車費,緊追著那有些延遲的坐標,一路開向新灣市之外。
休想從我手里逃走,惡徒。
今日,我就要用太陽之力對你降下制裁!
-----------------
現在。
臨耀重新走入魔法陣范圍內,來到伍天然身邊坐下,遞給她一瓶橘子汽水,玻璃瓶還粘著水珠,摸上去有怡人的冰涼。
伍天然本想說快冬天了喝冷的不好,但想想玩家的體質也不是一般人的范疇,至少她強化屬性后再也沒鬧過肚子,便徒手撬開瓶蓋,跟臨耀一樣仰頭喝了起來。
“呼,哈——”將汽水一飲而盡后,臨耀將玻璃瓶一放,鄭重地起來鞠了個躬,“對不起,我把你當成兇手了,還差點傷了你,非常抱歉!做出這種事的我愧對正義伙伴的名號,希望你諒解!如果你不愿意的話......我會盡力取得你的原諒,有什么要求盡管說!”
即使是褪去了魔法變身,回到了正常的運動型打扮,臨耀講話的語氣仍是像極了動漫人物,這或許是她的風格。
“沒關系......我用的也是兇手的兌換物,也不怪你會認錯。我本來就是來歸還這個胸針的,也算達成目的了。”伍天然把那個小裝飾遞回去,繼續喝汽水,“你的戰斗形態很酷!”
“嘿嘿,我可是太陽騎士,城市里的正義伙伴!”
“你同時是代行者和正義盟的人嗎?”
“沒錯,盟里有很多和我志同道合的伙伴,我喜歡和他們一起伸張正義!”
能把盔甲用魔法形態攜帶真的很方便,一個變身魔法就能整裝完畢。方才伍天然因為小蟋蟀還在物品欄里躺著,吃了不少虧,不得不冒險用關節技結束戰斗。
當然,她不想傷人也是原因之一。
“還不能解除這個魔法陣嗎?”伍天然問。
在她們前方,法陣外偶爾路過的深夜行人仍是黑白色的,雖然看不到法陣的存在,但普通人會無意識繞開它。
“可以是可以,但在這里享受英雄的神秘時光難道不好嗎?”臨耀指指被她貼在巷外墻上的紙張,魔法陣正在一點點燃燒,從紙面上消失,“可惜使用時間不長,畢竟是玩家制造的消耗品,不能和靈魂游戲的屏障比。”
“也很厲害了?!?/p>
“話說你居然只是Lv.2嗎,竟然能擋住我Lv.3的光明能量!”臨耀說,“我的光明之力能灼燒任何心懷黑暗的惡徒,你肯定心懷正義,所以才能碰到它的實體?!?/p>
“你的兌換既是法術也是物理裝備?”伍天然想起女巫那能夠感染物體,又能用作武器的死亡之力,但兩者之間還是有很大差別。
“沒錯,它因人而異,也能幫我挑選伙伴!”
臨耀并不避諱向她分享自己的兌換。
俗話說不打不相識,交手這么一場,伍天然心頭的沉悶也掃除一空。
“你是怎么知道徽章在我這里的?”
“盟主給我發了消息,我就立刻過來了?!?/p>
“盟主?”
“嗯,我們的領袖,正義使者們的首領!也是他把我們組織了起來——也可能是另一個‘她’——我也沒有見過盟主,平時都是盟主用徽章單獨聯系我的,其他人也是這樣?!?/p>
單向聯絡,難怪第三局都沒搞清楚正義盟的頭領是誰。
搞得跟諜戰片一樣......
“你來之前我剛遇到了正義盟的另一批人,我還以為你是替他們來收拾我的——我們鬧了點不愉快?!?/p>
“啊,還有這種事?”臨耀擺擺手,“我相信你沒有對他們動粗,有的時候每個人的正義之間會有差別,既然你能說服他們,證明你的正義更好?!?/p>
伍天然被這話觸動了,忍不住問,“如果你跟別人因為同一件事產生不同的意見,比如......在你們做‘正義執行’的時候,別人認為應該退一步,你認為應該進一步,你會聽誰的?”
“我始終相信我的正義有待完善,但我有自己的原則,在不違反我原則的前提下,我愿意多聽聽同伴的意見?!?/p>
“原則嗎......”
“怎么了,同伴,你有什么困難嗎?我從你的聲音里聽出了迷茫,需不需要我幫你一把?”臨耀跳起來,雙手叉腰,“我欠你一個人情呢,現在是時候由我來還上了,盡管說出你的困擾,我來助你!”
“我......”這句話戳中了伍天然的心,她猶豫地抬頭看了臨耀一眼,躊躇片刻。
不知道為什么,這種埋在心底,她不敢跟家人和小荷傾訴的話,對剛認識不久的人更容易講出來。
也許是因為這樣更安全......?
“其實,我一直在糾結一個問題......
“當我想要放下過去的時候,我發現有兇手存在,我想去追逐兇手的線索,但好像大海撈針一樣,毫無指望。
“我不知道該繼續抓著它,還是先著眼未來,可是我沒辦法同時抓住過去和未來,我甚至都沒辦法松開過去,我困在了中間......
“結果,我就像是什么都沒做一樣,在這件事上無所事事,躊躇不定,左右搖擺......
“這不是我的本意,我想報仇,也想借此斬斷過去的傷痛......”
臨耀在她邊上重新坐下,靜靜思考她口中這些謎語似的話。
兩名玩家坐在馬路牙子上,周遭一度陷入沉靜。
伍天然深深地吐了口氣,把剩下的內容從喉嚨里推出來。
“我怕我成功之后,還是被困在過去......
“如果成功的復仇都沒法把我帶向未來,失去了這個指望,到時候的我又該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