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情的推進給了伍天然前所未有的動力,在收集到一份夸張的名單后,她開始了自己的排查。不眠不休,不知疲倦,全身心扎在中轉點里四處訪問,給名單上的一個個玩家昵稱打勾或打叉。
陳隊為她調取了當年一些值得注意的記錄,但想要徹查那段時間出入山脈的人是不可能的,她已經得不到現實的幫助。
小荷和其他朋友們都在中轉點幫她,甚至剛認識不久的臨耀也在出力,但他們的效率都比不上伍天然。她和每個朋友在中轉點分開時都假稱自己下線休息,其實卻傳送到另一個地點繼續調查。
她在交易街抓著每一個高級玩家挨個詢問,連塞醫生那邊的渠道都沒放過。
三天過去,名單上尚未劃掉的名字越來越少,伍天然心頭的緊迫卻不減反增。
力破千軍自首的消息也無法引起她過多的注意,這是其中一個無關緊要的關節,他不是她要找的那個真兇。在瀏覽完他幾乎毫無作用的筆錄后,伍天然將之擱置一旁。力破千軍的確見過另一個兇手,但這個莽漢光顧著打架,五年過去,對當時的細節已經毫無印象。
她從未如此執迷于一件事,恐慌而瘋狂地向前猛沖,仿佛困在山巔的滾石,得到了一雙手的推動,沿著陡峭的坡道滾動起來,速度越來越快,一旦撞到什么東西停下,就是粉身碎骨。
過往的那種死水一般的困境在身后追逐她,那曾是她渴望的生活,但看到緝兇的希望后,她轉開頭,不顧一切地向前奔行。
兇手是......
五年前靈魂游戲斷線時的Lv.2玩家。
能和當時的力破千軍打得勢均力敵,不露身份、聲音和外貌特征就能發動能力。
當夜在森安省的鳳落山一帶活動。
用火焚燒了整輛客車、乘客們和她的部分靈魂。
擁有在做完這一切后,急速撤離現場的能力。
他/她是誰?
是否活到了現在,熬過了五年間每一次的大事件、緩沖期和現實的危險?
為什么那天要出現在山上,為什么要殺人,為什么......
又一批玩家進入交易街,從他們序號位于前列的私人地塊走出。
伍天然拿著她的名單快步靠近。
“你五年前——”
她的話沒能說完,便在一陣天旋地轉中脫離中轉點,墜入一片朦朧的陰影。
醒來時,黑夜蓋在她身上。
伍天然花了很長時間才透過腹中的空虛,察覺到自己身處現實。她可能累昏了,也可能精神繃得太緊......抑或兩者都是。
她倉促抓起手機,被屏幕的燈光刺痛了眼睛,頂著強光看到一堆來自小荷的未讀信息。
自己昏睡了整整一天。
扔開手機,伍天然眼前仍是大片的光斑,她從通訊面板給小荷回了消息,瀏覽其他的未讀信息。她不記得自己上一次吃飯喝水是什么時候了,好像除了偶爾回來跑幾趟廁所,她都讓軀體呆在床上,為中轉點的自己省點事。
【秋山:42桑,我幫你問到一個很有希望的人——是我的粉絲哦!時間地點和能力都對得上,他的能力這五年都沒動,不知道能不能幫上你?】
【秋山:我把他的ID發給你,他現在在Lv.2競技場沖排名,午夜零點會上線,你可以去競技場找他!】
哪怕伍天然沒有細說找人究竟是為了什么,曾經在柳德拉市的臨時隊友秋山也給她帶來了驚喜。
她將手伸向【進入中轉點】的按鈕,看到前往中轉點的白光在眼前凝聚,隨即便被強烈的頭痛打回軀體。試圖離體的靈魂像撞在一堵墻上似的,砸得她暈頭轉向。
【玩家狀態不佳,謝絕訪問】
零點......
伍天然強忍著對強光的畏懼又摁開手機,發現離午夜還有兩個多小時。
她像具僵尸一樣爬起來,撞著還不熟悉位置的家具和墻壁來到廚房,倉促地起鍋燒水,盯著鍋底那圈藍火,看到乘客們的身形在其中扭動。人們尖叫和哀嚎的時候,兇手就在山上看著嗎?
必須得見見這個人,萬一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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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匹配成功!】
【對陣雙方均已確認,競技場生成中......】
【已進入場地“原始森林”】
【“42”對陣“赤風”】
競技場的初始出生點經過特殊規劃,對陣玩家可以清晰地直接望到彼此。
在伍天然的想象中,黑暗中伴著火光顯現的人影寫滿冷漠、褻瀆、邪惡、癲狂,然而一路走訪問詢,她看到的唯有無數普通人的面龐。
對面的【赤風】也不例外,他看上去僅僅是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玩家,趁著頭部玩家們晉級,正試著拿下Lv.2競技場的最高排名獎勵。
“找我有什么事嗎?秋山說你在找有火焰能力的玩家。”赤風遠遠喊道:“我現在匹配要等很久,打完可以慢慢聊,你是想先問還是先打?”
伍天然:“你五年來都沒有換過能力嗎?”
“法術沒那么好更換,我都是在增強威力和魔力,畢竟還要考研讀博,現實忙得很,都沒時間進行游戲了,這陣子總算好些。”
“先打吧。”
伍天然需要用雙眼親自確認火焰的形態,或許這能喚回她的記憶,向她揭露更深的真相。
“爽快,那就打。”
【戰斗開始!】
封鎖一結束,赤風伸出的手掌上便騰起亮色。
魔法像流動的蔚藍激流,旋轉著在空中成型,這團似水的異火瞬間點燃了他附近的藤蔓和樹木,爬上叢林的起先是藍火,稍稍一觸便化作赤紅,形成一堵圍繞他為中心的火墻。
這是能灼燒靈魂的火焰。
被焚成黑灰的植物散落解體,稍稍遮蔽了赤風的視野,當他拂去面前的灰團,在不斷蔓延的火環中央尋找對手時,聽到了爆炸聲。
首先是最遠的一次,然后離得更近,又一次,像是在火箭那樣逐級點燃引擎,不過這里用的卻是爆炸推進。
緊接著,伍天然直接沖過火墻,攜著渾身的藍焰,揮拳沖向赤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