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一眨眼的功夫都沒到,龐大的守護者巨熊就與剛剛聚起的綠色光團一起消失了。
接二連三遭遇這種情況,再傻的人也該反應過來這種消失的觸發條件——
“是光源,是通過光源發動的精確傳送!”
伍天然察覺到這種傳送除了光源肯定還有其他限制,對手并不是單純將她們拆分逐個擊破,但沒有更多時間供她思考。隨著負責吸引黑暗鬼魂的珀耳消失,霧氣驟然前壓,鬼哭狼嚎聲幾近蓋過星之華的提琴樂。
音樂家皺著眉頭,更加專注地閉目演奏,為她們撐起一片適合作戰的安全空間,而伍天然和小荷已經陷入危險。
不斷有半透明的利爪穿透霧氣襲來,這些靈體不怕物理攻擊,僅有光源和神圣屬性的魔法能夠克制它們。小荷連點幾個方位釋放黑暗之縛,僅僅這么片刻功夫,胳膊上又被撓開一道血淋淋的口子。她舉著暗刃,一刀扎穿那鬼魂若隱若現的頭顱,將它踹進霧墻深處,又一次攻擊已經從頭頂襲來。
骨刀錚一聲砍在她抬起的鋒刃上。
“為什么銘刻者都這么喜歡群體召喚?”
現在探討銘刻者的文化是否對創造半生命體情有獨鐘已經晚了,兩名僅存的戰斗力量沒有創造光芒的辦法,迫于霧氣的封鎖,不得不留下來保護星之華。但音樂家能為她們撐開的僅僅是一片勉強能騰挪的圓形地帶,即使有其他增益也難改頹勢。戰斗拖得越久,三人越是像陷入包圍圈野獸,面對外部不斷戳刺的武器,死亡只是時間問題。
伍天然憑直覺判斷已經消失的三名隊員都還活著,但他們恐怕無法前來支援。
若這些無窮盡般的靈體來自【魔術師】,為它們附著黑暗之力和強攻擊性的是【小丑】,那么想必絕招就來自那位【團長】了。三位法師招數頻出,目標是開路者隊沒有辦法制造光源的三人,恐怕自家的其他隊員,已經對上了另外三個上載者。
在一次次開槍,閃躲,負傷間,伍天然的呼吸開始急促。
生物反應釜賦予了她極強的恢復力,但她的體力和糖質原料都不是無限的,星之華的第一首曲目已經演奏結束,小荷的動作開始遲鈍,身上滿是附有侵蝕力量的傷痕。
忽然,她脖頸發涼,感應到數道恐怖的攻擊從黑霧之外急速飛來。
伍天然猛地反身,朝著星之華的方向伸手,想要引爆泡沫糖,靠著泡沫的膨脹體積將后者推開。
然而她剛抬起手,攻擊便已抵達。
幾道寒芒劃破霧墻,穿透這狹窄的安全區,又沒入霧氣。
音樂聲停下了。
星之華的身體被切分成數塊,仿佛“人體切割術”魔術中被塞進箱子的助手,隨著她的身軀散落一地,一同掉下的還有伍天然伸出的右手和小荷背上的一大片皮膚。
如果再有多一個人在場,她們應該能想辦法施以救援,但這場圍殺讓兩人無法分心提供防護。
減員,僅僅是時間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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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徒,識相的就趕緊讓路!”
不論臨耀怎么喊,兩名持著利刃的上載者仍舊纏在她附近,他們會規避臨耀的光矛和她身邊的【正義領域】,但又不會真的撤離,像兩只難打的跳蚤,將她死死牽制在坑洞一角。
饒是她有心沖入那片迷霧支援隊友,也無能為力。
正義領域可以保護她周全,但領域的固定性也限制了臨耀的移動。
不論那古怪的瞬間轉移是什么,它都能將被傳送者連同本身能力一起轉移,制造出絕對有利于光影戲團的戰場分割。
熊形態的珀耳和秋山在不遠處,靠著尋常戰斗手段應對【飛刀藝人】,后者的爆發力實在太強,每把從手中擲出的飛刃都足以奪人性命,甚至能在空中拐彎,必須兩人才能完成牽制。
隨著臨耀用出絕招,光影戲團的其他選手也不再隱藏手段。珀耳正欲沖鋒上前,無數刀片織成的致命漩渦從飛刀藝人身邊炸開,盤旋著切割途徑的一切物體。德魯伊將秋山推向遠處,自己則是解除了變身形態,身形一沉,便消失在土壤中。
秋山飛至高空,遠遠眺望翻涌的霧氣,同樣心急如焚,再次向其中發射了一片火球。
不出意外,她的魔法迅速被藏身霧氣中的敵人們化解,即使利用元素雨轟擊,也抵不過三個法師的攜手反制。
她和臨耀的絕招都是魔法力場,但同時發動會互斥。在正義領域結束后,臨耀會陷入致命的虛弱,還需要她接力保護。
撐住啊,大家!
“比賽似乎進入了不利于開路者隊的拖延環節,在減員一人后,想必情況會變得更加棘手!”
賽場之外,“新月”以激動的語氣向觀眾示意一幅畫面,正是被翻涌迷霧吞沒,逐漸落入死局的伍天然和小荷。
“看起來開路者沒有充足的對靈體手段,帶著隊友主動沖出迷霧或許能奏效,但光影戲團真的會放任她們逃離嗎?
“相信觀眾們都看得很清楚,但凡再減員一到兩人,這場決賽的結果便沒有懸念了。
“不過身為解說員,我還是要給【魔術師】提個意見。
“這樣的精確傳送的確好用,但友方的‘死靈迷霧’也會干擾傳送定位。選擇其他隊友作為傳送終點確實可以制造偷襲的機會,但實際上也約束了自己隊伍的戰斗選擇。
“想必大家都注意到了之前光影戲團的重大失誤,他們沒有在第一時間集火開路者隊的法師,而是警惕著后者的絕招遲遲不前。這可以給后來的隊伍一個教訓,關鍵時候,猶豫將是致命的,戰機轉瞬即逝——快看,開路者這是在干什么?她的皮膚變色了,是要拋棄身旁的隊友,直接從霧氣中炸出一條路嗎?”
無數目光循著解說員的聲音,看回因為霧氣阻隔,極難分辨情況的迷霧深處。
伍天然的皮膚已經全部變成灰色的糖質,她循著刀刃交擊的聲音,不顧霧氣中襲來的利爪和刀砍槍刺,沖回小荷身邊,一把抓住后者的胳膊。
“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