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的酸雨過后,空中顯現出數十道傲然而立的身影。
黑相的高級成員沒有在高空停留多久,酸雨消散的瞬間便俯沖直下,直奔陣型中心而來!
玩家們的反擊隨即升空,雙方在空中對撞,數道強光迸發,遮蔽了地面。
黑相的尖兵之一俯沖著俯沖著,忽然發現只剩下自己一個了,位置也已經轉移到陣型邊緣,幾名殺紅了眼的玩家盯了過來。
“對入侵者不用講江湖道義,多打一上啊!”
伴著吶喊,各樣的法術、招式如不要錢般襲來。
尖兵抬手建立防御,抽空一擊擊退幾名試圖繞后的玩家,稍一分神,胳膊上就開了一道口子,瞬間陷入被反向包圍的境地。
幾十名黑相尖兵被玩家方的【絕招】拆散,分割進代行者小隊們最為擅長的小型戰場中。
這是一場Lv.4對抗Lv.3的戰斗,情勢像極了當初在永旭市的那場集體作戰,可情況又大不相同。
已經被摧毀的城市沒有被二次摧毀的可能,玩家們可以放開手腳全力發揮。這的確也是一場跨級對抗,但兩級同屬“中間層級”,并沒有當初Lv.3對下級恐怖的等級壓制。其間的區別,大概是“BOSS”和“精英怪”的差距。
靈魂游戲給予的作戰指令是——【保護開路者,拖延時間】。
不過就算玩家們用盡手段,能跨級強迫敵人位移的絕招數量也有限,仍是有十來人直奔開路者隊而來。
這時,坐鎮圓陣二環的幾支隊伍出手了。
利用其他隊伍爭取到的時間,國家隊們已經完成了展開,幾乎放平的高炮和地對空軍械先后開火,逼得黑相的尖兵出手攔截。
即將迸發成火球的炮彈凝滯空中。
“替身狀態還敢用爆炸物?還給你——”
那施法者話音未落,站在陣型一環一處廢墟小坡的洛可可隔著遙遠距離伸手一點,莽獸狀態的力破千軍忽然顯現在那人頭頂,蓄力下砸。
兩人如同流星一般直直墜進廢墟中。
失去法術阻撓的軍火爆開,幾道不起眼的光球閃入煙塵,帶走幾道身影。
一名黑相尖兵循著氣息落地后,一眼望見不遠處的開路者隊。奇怪的是,整只小隊只是瞥了自己一眼,便直接轉過身應對其他落地的海盜。
瞧不起我?
尖兵朝前邁出一步,本以為會像往常一樣直接沖入敵陣,卻僅僅只是踏出樸素的一腳——甚至整個人還在向后挪移。他迅速反應過來,以手刀劈向身后,但還是晚了。
一根看似平平無奇的魚鉤穿透尖兵的護甲,隨著持竿人揚起魚竿,尖兵直接被甩到空中,不受控地順著那魚線收縮急速飛向南方。EPIC隊的四人人手一根魚竿,正等著從不同角度飛來的敵人們落地。
“全上勾了,今天真是個大好日子!”
“四打四,注意不要被秒了!”
查理跟著隊友們一同拔劍,一面迎擊一面大喊大叫,不過他的話癆今天沒能繼續發揮,只看到嘴巴一閉一張。
整片交戰區的聲音都消失了,不管是空中的炮火,敵人的轟炸和陣型邊緣與沖擊陣型的海盜交手時的響動,全都變作了寂靜。
一抹鋒銳的高音切開死寂,蒼白的舞臺憑空顯現,一場在廢墟中展開的盛大演出,已經揭幕。
舞臺徐徐浮向空中,首次使用Lv.3能力的星之華端坐中位,其他幾名同樣專精音樂領域的玩家在她身邊的一字排開。由小提琴的曲調為帶領,這場交響樂正式開始,隨著樂曲進行,不斷有頭戴面具的“聲樂成員”從舞臺各處浮現,以和聲加入演奏。
這首曲子節奏充滿壓迫力,每一個節拍和小調似乎都應和了玩家們作戰時的一舉一動,蓋過戰斗中的怒吼,尖叫和冷嘲熱諷,卻又好像成為了其中的一部分。
主錨點光柱內飛出此前的轟炸攻擊,但尚在半空,就被消化分解,有了樂師們輔助,下方的戰局開始呈現持平態勢。
戰斗核心地帶,小荷躲過對準自己背心刺來的一槍,從穿刺形態脫離,余光窺見近在咫尺的綠芒,猛地瞪大眼睛。
在她即將因為受傷脫離戰場的前一刻,一道人影伴著爆炸的后坐力,飛到了小荷面前。
那道氣勢駭人的攻擊竟當場瓦解。
不遠處滿頭冷汗的黑相尖兵主動收回法術,惡狠狠地瞪著伍天然,可就算眼神也可以施法,尖兵也不敢真的動手。
開路者的命比自己更值錢,天知道對方防御力如何。
確保小荷安全后,伍天然便身形一矮,沖向珀耳和臨耀的方向,小荷從她身后閃出,主動朝著那尖兵發動反擊。
伍天然不斷在隊友們之間周旋、徘徊,迫使敵人不斷中斷攻擊節奏,搶下更多的時間。
當主錨點再度放光,似是投放了增援后,開路者隊的眾人才迅速聚攏在一起。
“他們束手束腳,咱們也差不多啊。”秋山落回隊伍中間,和同樣抱團的敵人遙遙對望。
還保持著人形的珀耳也聚集到隊伍附近。
“臨耀呢?”伍天然問。
“應該在出生點那邊了。”
減員的情況在預料之中——臨耀用掉所有太陽能量釋放絕招后,戰斗力嚴重下降——倒不如說現在只減員一人已經超出預期了。
即使經歷了如此多的分割干擾,最后落在核心區域的還有五名敵人,星之華展開【絕招】后牽制了其中兩個法師去阻攔樂聲帶來的傷害,但開路者隊還是陷入四打三的局面,人數雖多,但情勢不妙。
陣型之外的海盜頻頻得手,不斷將試圖突入和突圍的玩家殺退,囚困在包圍圈中,但陣型內的尖兵們卻也被狗皮膏藥似的玩家拖住。在樂聲的增幅下,玩家們不問殺傷和戰果,反而用盡手段拖延敵人,往往一擊即退,憑著人數優勢打游擊。
核心地帶更是陷入詭異的拉鋸,已經來到Lv.4,一身殺招的尖兵們眼睜睜看著目標近在咫尺,卻無處下手。
因為寂靜合奏的壓制,他們連溝通都得用電子訊號了。
“這樣拖延時間對我們不利,上頭催得越來越緊了,怎么辦?”
“誰殺進去把他們沖散?只要一個人沖進去,把其他人殺光,留下開路者就行了。”
“你提的,要去你自己去。”
“精神操縱沒用,開路者都不吃精神攻擊。”
“你的毒氣呢?”
“那是個全身都是爆炸物的高度改造者,萬一發生化學反應怎么辦?反正我不動手。”
“喂,你去遁地,改造地質配合我。”
“這里的地質很奇怪,不合適......”
五名尖兵一個個看著彼此,不斷推脫。
雖然距離指揮層的Lv.5還差許多,但尖兵們已經是黑相的精銳,可論到殺人搞破壞他們相當在行,抓人卻向來不是他們的專長,更別提要抓的還是個極其金貴的開路者。
要是稍有不慎把人弄死了,靈魂游戲會損失一個開路者,黑相也算是取得戰果,整體看來是好事,但犯錯的人絕對是小命不保。
“一群飯桶!”
訊號里響起一聲怒吼,幾名尖兵循著訊號來源望去,想要反駁,可看清來者后,還是乖乖低下了腦袋。
不少故意拖延在陣型各處的海盜更是暗自松了口氣。
可算有人來接走這個棘手的任務了。
“遠眺小隊居然都來了,不守錨點了嗎......”有人無聲喃喃道。
“現在由我接過指揮權,全體聽令——”
原本一盤散沙各自為戰的尖兵們收到命令后,立即放棄防御和躲閃,朝著陣型東側集中力量。玩家們對這一情況猝不及防,即使在后方追擊,也難以阻止東側的隊伍全滅的結局。
四道人影從主錨點方向殺來,以摧枯拉朽之勢沖入東側的陣型缺口。
遠眺小隊到了。
小隊中的兩名法師當即升空,其中一人調動其他法師張開法術,將樂聲強行隔離在舞臺附近。
在玩家們出手支援,試圖補上陣型空缺,發動反擊時,地面上的尖兵們忽然一齊調轉方向,從東側撕開的破口沖了出去,逃得一個比一個快。
遠眺小隊的另一名法師懸于空中,釋放出強悍的精神波動席卷全場。
精神抗性不足的玩家本想如之前一樣頂著減益繼續作戰,卻只聽得腦中啪擦一聲,替身破碎,消失在場內。即使是回到了軀體內,仍感覺頭暈目眩,難以集中精神。
同樣的場景正在陣型內輪番上演,一名名玩家尚未來得及做些什么,仿佛被橡皮擦抹去般消失的無影無蹤。
這是極端純粹的精神法術,單調且致命,顯然是為了預備晉級,將所有的靈質全都集中在了單獨能力上。
遠眺小隊的四人,距離Lv.5竟只有一步之遙!
空中舞臺上的星之華和其他樂者心急如焚,但以Lv.3的多人合力,做到這種地步已是極限,何況他們很快要擔心的就不止于此了——失去了地面其他玩家的掩護,一道寒芒騰空而起,遠眺小隊中手持長刀的機械人越過法師們沖向舞臺,連斬三刀。
第一道刀芒穿透交織的寂靜,將戰場上的嘈雜重新歸還。
第二道刀芒撕開舞臺的屏障,失去穩定性,由法術凝成的“無面樂手”們消散當場。
最后一道刀芒像細長的鍘刀,樂團成員只看見刀芒逼近,待視野再度清晰,已經被迫脫離了戰場。
“當心——”小荷只來得及對伍天然喊出兩個字,便消失在了戰場上。
舞臺的碎片從空中墜落,消散成幻影,空中助陣的其他海盜迅速離去,生怕擾了遠眺小隊的心情,被當作要搶功勞。
幾秒鐘前還密集的陣型已經幾乎被蕩空,不遠處能聽到少數幸存玩家作戰的動靜,但伍天然身邊已經空無一人。
站在廢墟洼地,伍天然仰望著落在高坡上的那三道人影。
她感受不到那足以致命的精神波動,但直覺忽然作響,伍天然主動炸開右臂皮膚,把自己向旁側推開。
一抹炫光落在她方才站立的位置,重新凝成類似人類的輪廓。
伍天然下意識想掏槍,右手卻不聽使喚,眼睛一撇,才發現右臂不知所蹤,傷口斷面沾著一層同樣色澤的冷厲光輝,竟是在毫無知覺間被燒化了。
敵人從幾個方位包圍過來。
那團近在咫尺的光輝發出人言。
“投降?還是被投降?”
在這無比緊張的關頭,一道格格不入的聲音插入戰場。
“打擾一下,我想問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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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林間橫著一條鐵路。
鐵軌上銹跡斑斑,行駛在其上的火車也不堪重負。
車廂里塞滿了乘客,就連兩側的窗戶乃至車頂都掛滿了人,每個人臉上都寫著麻木和疲憊。
世界上其他國家的慌亂和疏散與西伊敏地帶的人們無關,他們甚至都不知道這顆星球正在被來自宇宙的敵人入侵。
就算知道了,這些朝不保夕的人們還是會照常干自己的事。
有海盜要來殺人抓人?那不就是正常的日子嗎。
軍閥和這個國家的統治者也在干一樣的事,沒什么特別的。
搖搖晃晃的火車后部,薩奇一家掛在車廂末端,夫妻和四個孩子擠在扭曲的護欄附近,鐵道就在他們身后延伸,稍有不慎就可能墜落車輛,但能搶到這個位置已經是幸運。
薩奇家已經七歲的小兒子很懂事,獨自掛在車廂最外側,將瘦小的身子擠在車廂外一處勉強可以坐的凸起上,用孩子不該有的茫然眼神往車頭瞄。
忽然,他有種異樣感,伸手竟在懷里摸到一個小小的凸起,抓出來一看,是一枚綠色的塑料小兵人。
它是從垃圾堆里撿來的,外國人總會帶來很多新奇的垃圾。兵人的塑料底座上還有一行銘文,他把它視作魔咒——他讀不懂“東黎制造”這幾個外國字——這是他的心肝寶貝。
奇異的一幕展現在小薩奇眼前,本應斷掉了一條胳膊的兵人完好如初。
在這個瞪大眼睛的懵懂男孩面前,兵人向他行了個鄭重的軍禮,用細小的,卻不會被車輪轟隆聲掩蓋的聲音對他說話。
“指揮官,集團軍軍長向你報到!
“我們發現了一封疑似來自上級指揮部的信函!
“另外,偵察兵在前方發現了敵情,請問是否要予以打擊?”
小薩奇完全聽不懂這些話,但兵人非常耐心,用無限的敬仰一直等候著命令。
嗤——!
火車車頭的方向傳來刺耳的摩擦聲,整輛火車猛地晃了一下,薩奇沒抓穩,直接往外掉了下去,還好母親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拽回了身邊。
“出什么事了?”
“車怎么停了?”
“不會拋錨了吧,我花了好多錢才買到票的!”
在混亂的交頭接耳和嚷叫中,小薩奇試圖向母親告知兵人的聲音完全被淹沒,他攥了攥手,這才發現兵人在剛才的意外中脫手了。
回望鐵軌附近的樹林,哪里還能找到那抹綠色?
意識到自己弄丟了寶貝,男孩哭了起來。
一陣騷亂從車頭蔓延向后車廂。
不知何時,一群手持槍械,身著胡亂拼湊的迷彩服的大兵從樹林中出現,他們高聲威嚇,朝天鳴槍,逼迫慌亂的乘客們下車,聚集在火車附近的空地上。人們不斷尖叫,似乎還有人悶頭逃進了樹林中,激起一陣槍響。
薩奇的父母用力將孩子攬在身邊,以防被沖散。
“安靜!”槍聲打碎了人群的慌亂低語。
從陷入不安沉寂的人們的腿間,薩奇看到一個大個子在乘客們前頭邁步。
“各位同胞,我是第一步兵團的團長,總統閣下親自授勛的上校!現在國家混亂,叛軍四起,我得知這輛貨車上就有叛軍,你們誰有叛軍的線索?”
許多人不斷搖頭,還有人咕噥了什么猜測,但大個子顯然都不滿意。
他大步來到一個乘客面前,將緊緊抱著包裹的那人拽倒在地。
“帶著可疑物品,你是不是叛軍?”
“我不是!我是進城奔親戚的!”
有大兵從那人手里搶走那個包裹,于里面翻出不少皺巴巴的鈔票,把剩下的零碎挑挑揀揀,最后扔在地上。
“很好,總統會感謝你對國家的幫助。你不是叛軍——那么你呢?”
這下大個子遂走向下一個人。
乘客們很快理解了這場勒索,被迫為這個混亂的國家中不知哪一支勢力“慷慨解囊”。拿槍的大兵很快來到薩奇一家面前,父母苦著臉掏出了為數不多的財物。
“打擾一下。”
不知何時,有個奇怪的人出現在了樹林邊緣,那人用長頭巾裹住全身,藏起了自己的面孔和長相。
更奇怪的是,那人聲音雖小,所有人卻都能聽清他的話語,引得大兵和某某上校連同乘客們,全都轉頭望去。
“我想知道——”
一名士兵抬起槍,朝著那人掃了一梭子,將對方打倒在地。
“看到了嗎,這就是叛軍的下場!”
上校威嚇一聲,踏著爛布鞋走到下一個人面前。
“打擾一下。”
一道身影竟閃現在上校面前,竟是方才理應倒斃在樹叢間的怪人。
上校嚇得一個哆嗦,立即抽出手槍,瞄準了對方,手下們在短暫的驚愕后也紛紛舉槍。
那人像是看不見槍口,緩緩向上校湊近,“我不明白,是我運用的語言有問題,導致你們無法理解嗎?”
槍響,但沒有人倒下。
“我想知道,你們的中轉點控制者在哪。”
大兵們驚慌地大叫,胡亂掃射,可金屬彈越飛越慢,最終懸停于空中,在怪人附近織成了一件零碎的金屬斗篷。
對于自己沒能收到任何答案,怪人顯得相當失望,當它擰過頭望向乘客們時,它身上的布條松脫了。
無數礦物似的物質從它體表凸起,若是仔細觀察,便能發現那些凸起物好似槍口、炮彈、兵器和軍械,仿佛有人把人類歷史上所有用于戰爭的武器塞進了這具軀體,撐裂了外面不倫不類的人皮。
它不是人,僅僅有著人類的輪廓和聲音。
“還是沒人知道嗎?這里明明在發生戰爭,難道我走錯戰場了嗎?”
“妖怪!”
大個子上校尖叫著逃了,他的手下們旋即一哄而散,有人連槍都忘了帶,屁滾尿流地追著頭領跑了。
怪人對此熟視無睹,它走過那片凝滯的彈雨——子彈被它觸碰到時,立即融入了它的軀體。
不少乘客驚呼著本地巫毒和各種怪異教派的名號對其跪拜,也沒能引發任何反應。
最終,它停在了薩奇一家面前,兩個槍口構成的雙眼對準了薩奇。
“受贈者,中轉點的控制者在這附近嗎?”
男孩在父母懷抱中驚恐地瞪大眼睛,用力搖頭。
“那看來我走錯了。去下一個戰場看看好了。”
怪人體內傳出一陣呼嘯聲,一陣強風從它體內迸發,將乘客們全數掀翻在地。
當風聲散去,那人已經不見了,唯有云層中破開的一道長痕證明了對方的離去。
乘客們陸續爬起,催促見慣了勒索攔車,卻沒見過這等奇事,還在張著嘴發楞的司機去重啟火車。
突然又有人尖叫起來。
順著人們的手指,薩奇看到無數細小的綠點出現在火車車頂、車窗和每一處凹陷上,它們推著同款顏色的槍炮,擺開了閱兵的陣仗。一個綠色小兵人踏著正步來到車窗邊緣,向薩奇鄭重敬禮。
“長官,我們已經占領了陣地,第一集團軍全數在列,等待您的檢閱!”
對于遠在天邊的波瀾,正在為中轉點和世界安危奮戰的玩家們毫無了解。
可是當那怪異的人影出現在眼前,落在主錨點投下的燦爛光芒中時,沒人會忽略它的存在。
“打擾一下,我想問個路。”
它就這么呆呆地站在沖突核心,出聲問路。
遠眺小隊的四人駭然退后,他們根本沒有察覺到此人的靠近,更無法判明對方的實力——種種感知都告訴他們對方不過是Lv.3,然而心頭告警的恐懼絕非區區Lv.3能帶來的。
伍天然試圖理解對方是什么陣營。
雖然已經沒了人形,但至少可以肯定它不是海盜這邊的。也不是靈魂游戲這邊的。
......它的胳膊是一支縮小的機炮嗎?
“請問中轉點——”
怪人后續的話淹沒在人形光輝投出的攻擊中。
出于對它的忌憚,遠眺小隊四人齊齊出手,伍天然很識相地舉起雙手,靠假肢往旁邊跑了幾步,以防自己被波及。
她才跑出沒多遠,震耳欲聾的轟擊與沖擊波便將伍天然掀飛出去。她嫻熟地前翻落地,縮成一團,躲避后續掀起的土石和各種雜物。碎片像子彈一般在洼地里四處彈跳,還在她腦袋上劃了個口子。
怪人從氣浪中心重新現身,緩緩放下由怪槍構成的手臂。
在它方才手指的方位,山脈一般的廢墟里出現了一個直徑數米的龐大空洞,一路延綿成漫長的隧道。隧道盡頭正在交戰的玩家和海盜哪里想得到從這種地方會有攻擊來襲,無處躲閃,死傷慘重。
而穿透山體的赫然是一枚導彈尺寸的“子彈”。
子彈一路穿透過整片戰場,帶走無數倒霉蛋的性命,所過之處,空中飄散起殷紅的血霧。
直到即將飛躍大洋時,它才失去動力墜入深海。
“我只是想問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