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發生了很大的變化,但對于伍天然和小荷而言,增添的更多是煩惱。
得到展露玩家身份的許可后,伍天然主動加入了重建工作的支援中,待自己的胳膊復原,假肢也重新安裝完畢,迫不及待就跑去幫忙清理廢墟,搜救幸存者了。
對此興致缺缺,只是出于工作要求才在現場露面的小荷則負責搭把手,揮揮手指用黑暗之縛把水泥塊吊起,挪到他處。
只不過還沒忙上多久,來自老家的奪命連環電話就打了過來。
毫無疑問,兩人的家屬早都對二人那奇怪的編制工作心懷疑慮。如果說最初還能靠第三局嫻熟的造假糊弄過去,后來的避難所和天空中的明碼播報就解釋不了了。把種種不對勁聯系上,兩家人又湊到一起對了個賬,不難猜到答案。
“你怎么都不告訴我呢?”江雪在電話里用嗔怪的口吻道:“玩家到底是什么樣的?安全嗎?會不會要求你做什么危險的事?”
另一邊,伍天然在艱難回答父母一個又一個奇怪的問題之余,發現弟弟還在悄悄給她發信息。
【姐,難怪你的假肢技術含量那么高。我找了好多資料,都說現在沒那么精妙的科技......】
【我也能當玩家嗎?成為玩家之后是不是不用考試了?】
距離靈魂游戲的廣播才過去幾個鐘頭,世界已經因此發生了重大波瀾。不少玩家揭掉了自己的馬甲,大搖大擺地招搖過市,部分人由于太過激動,出手沒個輕重造成了一些意外的損害。
而普通人則誕生出對此的廣泛憂慮。
不管靈魂游戲和官方如何承諾,玩家的實力擺在那里,即使是勞工,也擁有普通人難以企及的戰力。
毫無疑問,玩家將會成為“人上人”,至于其中程度如何,全看靈魂游戲是否愿意約束自己麾下的人馬。
這一天注定是地星歷史上奇特的日子,許多奇人異士加入到災后救助中,大量不知來源的高精工廠眨眼間落成,西伊敏各國急速完成了政權變更,無數人收到靈魂游戲的邀請,甚至有許多玩家在現實搞起了行為藝術。
拋開比較正常的秀肌肉的、開演唱會和粉絲見面會的、宣傳環保的、撒幣的,甚至還有公開招親的——順便一提,由于去砸場子的玩家太多,那人坐擁后宮的想法在一片噓聲中慘淡落幕。對于這種拉低玩家格調的行為,玩家們紛紛表達了鄙視。
新的干涉度仍然有管束作用,加上靈魂游戲的整體玩家素質也不錯,可算沒出什么大亂子......
換做多元宇宙探索協會那種成員素質,社會怕是要被鬧得翻天覆地、民不聊生。
好不容易安撫完自家爸媽,明里暗里告訴他們自己是玩家是件大好事,自己朋友很多,地位也高,伍天然終于把父母勸住,沒讓他們提著一籃子水果挨家挨戶去報喜。
她感嘆著人類的悲歡并不相通,走到一片確認沒有人員傷亡,無需搜救的廢墟旁,疲憊地來到開裂的花壇邊緣,挨著小荷落座。
“好累......”
小荷朝天上的“公開信”白了一眼,放下手機,“猜猜我媽說了什么?”
“相親?”
“真懂她。我現在從‘有編制的健全適齡女’變成了‘很好找賢夫的女玩家’了——我就受不了她這點。”
小荷脫力地靠在她身上,腦袋歪在伍天然頭頂。
“我錯怪你了,比起應付家長,還是搜救省點體力?!?/p>
伍天然正要回話,忽然一陣耳鳴。
她捂住兩側耳朵,垂下頭。失去倚靠點的小荷立即坐正,張望四周,尋找異常的來源。
“好吵......”
伍天然加大了捂耳朵的力度,但是毫無作用,那噪音是直接出現在她腦袋里的。饒是她用盡力量把注意力轉移到其他事物上,破碎位面的呼號仍是蓋過了一切。
【回歸吧!】宇宙中的永恒虛無用成百上千個聲音齊聲唱和,【回歸,回歸!】
那信息久久不絕,簡直要塞滿伍天然的腦袋,小荷用力握住她的手,警惕地向行色匆匆的行人和四處跑動的玩家們望了一眼,迅速喚起暗影之力。
“心如止水?!?/p>
暗影之力的部分組成來自女巫的傳承,那是源自核心位面的一部分能量。即使小荷不清楚個中細節,但她知道自己從老師那里繼承了部分特殊,經過能力轉換,這種特殊仍舊保留著。
隨著【心靈干涉】生效,伍天然腦內的嗡鳴漸漸淡去。
雖然那無法抗拒的邀請還在不斷回蕩,但她終于可以忽略它,收攏自己的精神,任由它從旁邊掠過。
“這樣下去不行,你會精神分裂的。”小荷空出一只手給女巫發去求援,“主辦方不是很在乎你嗎,得讓他們支個招才行!”
“等一下......”
伍天然握了下好友的手。
“它好像,很激動......
“就像是在慶祝什么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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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轉點同盟總站的主廳里,各個同盟成員陸續抵達。
等次較低的站點代表甚至控制者本人最先來到,不過在發現高級站點連同同盟的領袖都沒到場后,提前到場的殷勤又漸漸被努力表現出的尊嚴取代。只是不管在自己的站點和伴生位面是什么身份,在這里,他們都是低級成員。
“防御壓力越來越大了,靈質消耗不斷增長,再這樣下去要怎么才能攢夠升級的資源啊......”
“還好同盟給了援助,不然我怕是撐不到來赴會了。”
中轉點在控制者空缺時,會隨機尋找具有靈魂潛質的新任主人。
這是一種祝福,卻也是沉重的負擔和詛咒。
一旦被選中,就意味著要被迫擔起整個位面的防御義務,本人更是和中轉點生死與共。不少控制者在度過短暫的興奮期后,立即陷入了窘迫。
一窮二白的中轉點除了賬單和基礎的數據外什么都無法提供,相反,控制者則得三線操作,一面處理現實問題,一面試圖用低微的控制力招攬人手,還得一面想辦法收攏靈質,供應自己和中轉點的需求。
得到足夠的靈質,破碎位面就會暫時放過中轉點和位面——在一頓飽和頓頓飽中間,它傾向于選擇后者。
即使有部分漂流到位面核心地帶,也可以利用靈質的定點投放將它引走。
只是,它不會容許任何“欠債”的行為出現。
不知道有多少站點因為靈質的周轉斷裂,轉瞬悄無聲息地消失,隨著破碎位面越發活躍,這對低級站點造成了毀滅性打擊,以至于同盟已經很久沒有新鮮血液加入——上一個到訪的靈魂游戲拒絕了奇點的提議,這倒是稀罕事情。
討論中,話題不由自主又飄回到了靈魂游戲上。
最近,關乎這個孤傲站點的信息不脛而走,引起了許多人的注意。
“聽說那個站點戲是Lv.5的前輩留下的,控制者原本似乎是個凡人......”
“可惡,要是我有這樣的基礎,早就一飛沖天了?!?/p>
在一陣窸窸窣窣中,主廳變更了形態,環形的座位顯現出來,位置上已經為參會者們標好次序。低級站點的代表們埋頭走到外側,坐滿了最外兩圈,隨后數量最多的中高級站點才派人入場,占走中部三圈。
仿佛掐算好了時間似的,最頂尖的六個站點最后才派人進場,直接出現在了最核心的一圈座位上。
只不過在落座后,六名代表都把目光放到與自己同層次的一個空位置上,早已注意到此事的其他同盟成員交換起更多低語——不在自己的站點內,他們沒有信息溝通的權限。
那個位置是屬于誰的?
這個問題很快得到了解答,一名打扮干練,外貌并不存在任何強化痕跡的女子隨即現身,橫挪一步,落座空位,面前立刻出現了【靈魂游戲】的標注。
場地內鴉雀無聲,大大小小的站點都關注著最中心區域那六位對此的看法。
銘刻者的自然人代表對那女子點頭致意,多元宇宙探索協會的出席者陰著臉默不作聲,其他四個站點則對此若有所思,均不表態。
于是,外圍成員們便各自跟所依附的大型站點一同站隊,擺出同樣的態度,場面看上去倒是頗為好笑。
身為靈魂游戲代表的策啟無聲觀望著場內的情況,她在“旭”橫行霸道之前參加過比這規模更大的站點集會,絲毫不懼成為全場的關注中心。
看到此情此景,她不由得感嘆時局艱難。
兩百年前的那些集會上,參與代表足夠坐滿一個足球場觀眾席,如今規模居然只與主世界的一場全球會議相當。
在幾段小插曲后,同盟的領袖終于出場了。
奇點的形態已經距離人類相當遙遠,呈現金屬般質感的亮白軀體上滿是弧面,仿佛一尊為了彰顯幾何之美的藝術品,頭部更是完全覆蓋著光滑的金屬。
它已經無比接近Lv.6意味著的“神明”層次,好似一個崇拜的符號,而非實體。
這種形態令策啟再次想起兩百年前在戰場邊緣的一瞥,對當日聯盟發動襲擊的“旭”。
她對回憶中的形態萌生出發自心底的畏懼。
那時的許多人都認為旭的形態已經是等級的巔峰,甚至有不少人聲稱“Lv.6僅僅是理論上的概念”。即使不談那天文數字般的靈質需求,再向上前進,便會徹底脫離“人”的概念,被宇宙否認。屆時,無論多么強大的超凡者,都會像那些走錯了路的莽撞新手一樣灰飛煙滅。
所以,旭當年成功了嗎?
它還蟄伏在宇宙的角落中,亦是已經脫離了這個將死的世界,去往了神明的領域?
奇點知道答案嗎?
“很高興諸站點在此齊聚。”
奇點的聲音直接顯現在了策啟腦海中。
后者驚訝片刻,立即檢查起自己的意識和與靈魂游戲的鏈接是否受到干擾,確認一切正常,又收攏心神。
是意識側的超凡能力。
如果對方已經是巔峰層次,說明完全專精此領域......
策啟悄悄轉移目光,確認自己視野中的奇點沒有發生位移,確保對方的確親至現場。
她和主辦方的其他人都不信任這個家伙,必須保持警惕。
“今日召集所有站點不為別事,我們直入主題——”同盟的領袖用一種近乎傲慢的方式,迫使所有人跟上了自己的節奏,“我已經掌握了【核心位面】存在的證據?!?/p>
不理解此概念重要性的中低級站點代表們面面相覷,反應輕微,唯有高級站點的成員們出現明顯的神色變化。
身為部分知情者的策啟想得更多。
它要走樣本是為了這件事?
這和“旭”當年的瘋狂舉動有關嗎?難道它脫離宇宙去了核心位面?
“諸位都知道,所有站點探索范圍都被限定在了一片區域內——即為我們認知中的宇宙,真實宇宙的一方孤島。從數學的角度,它相當廣袤,但因著破碎位面的存在,我們的生存空間日益縮小。我不得不說,毀滅已經不遠?!?/p>
空中呈現出一幅圖像,呈現為橢圓形,邊緣淡化至虛無。
“破碎位面無限度的對靈質的吞噬,正在減少宇宙中的靈質總量,這是一場悄無聲息降臨的末日——除非,我們能聯系上核心位面。”
“聯系核心位面?”一道聲音用有些嗤笑的口吻反問,“你不覺得位格差距有點大了嗎?”
策啟沒有找到聲源,它直接來自腦內,從表情看來,是核心站點之一的【群星】站點代表的發言。
對方身上的氣息相當強悍,到達了讓策啟感到威脅的地步,想必是控制者身邊的心腹,已經十分接近Lv.5巔峰。此人是在場她能感應到的最強者——至于實際上的第一強者“奇點”,她根本感知不到對方的存在。
另有幾個頂尖站點的代表對此都表達了無聲的認同。
這是一場大會議中的小型談話,全都在瞬息間完成,在這種高效溝通的過程中,周圍的低級站點成員們看起來就像被摁下了暫停鍵。
“不需要核心位面做什么,只需要打通一條【道路】,重新恢復能量溝通即可?!逼纥c說,“我有理由懷疑,破碎位面的出現,是核心位面終止了和宇宙的聯系。作為放射源的它與外界隔離,不在供應能量。我們是距離它相當遙遠的偏遠復制品,因而在一段時間后,遭遇了滅頂之災。”
“我們對此無能為力。”銘刻者的代表說,“我們已經失去了所有開路者?!?/p>
“協會拒絕供應開路者來執行這個計劃,不論你給多少承諾?!?/p>
協會的代表倒是用頗有禮貌的方式表達了這番內容,足以反向證明奇點的強大——盜匪只會對更強的人講道德。
“從低級位面向高級位面開路相當危險,你怎么能確定核心位面是什么等級?做個假設,當它是Lv.7,可等級之間可不是簡單的加法這么簡單。越是往上跨級,風險就越高,沒等道路開啟,開路者就會瞬間死亡?!?/p>
“如果工作馬上就要完成,可以確保我方的開路者安然無恙,我倒是可以回去再內部討論一下?!绷硪粋€代表面帶微笑,“我方的精銳不能去當填線的炮灰?!?/p>
“不需要開路者?!逼纥c對這種反應似乎毫不意外。
頂尖站點的代表們神色微動,小會繼續。
“你打算怎么做?”策啟首次發言。
“集合所有站點的星圖,以中轉點為錨點,探索所有未知的宇宙盲區,最終創建破碎位面的流動模型,鎖定【核心位面】的所在方位。
“核心位面的能量稀釋無數次后化為了我們所知的靈質,而循著靈質的屬性和破碎位面的擴散規律,只要樣本來源足夠豐富,就能找到源頭所在?!?/p>
這次,終于有人動心了。
“但我們不可能過得去。”群星站點的代表眼神閃爍,“就算集合我們這一方宇宙所有的靈質,可能都抵不上核心位面一個普通人的隨手一擊,我們終究是復制品,該如何喚起本體的注意?”
“我們不需要過去,只需要找到老師當年留下的軌跡,然后‘呼喊’它。老師不一定......不,老師絕不會對弱者伸手相助,但只要找到離開時留下的那條軌跡,那條【道路】,所有站點就都得救了?!?/p>
除了奇點的意識外,策啟的腦內一度平靜下來,唯有震驚的情緒四下游走。
“諸位都是輕松取得了長生的超凡者,你們難道真的甘心再度過不足百余年,就要在這汪枯竭的水潭中無助滅亡?
“如果你們愿意配合這項計劃,我愿意以交易的形式換取星圖。”
協會代表:“我方要求共享這份公開星圖?!?/p>
“可以。”
其他幾個頂尖站點的代表同樣發言,策啟也跟著要到了同樣的待遇。
幾份不起眼的思緒忽然在策啟腦內閃過,她精確地將其捕捉——
【奇點何時如此大方了?】
【呵,這家伙怕是嚇破了膽,這里最不想死的就屬它了!】
【不對,它怎么可能如此好心,肯定有詐】
又有代表提出新的要求,索要靈質和數據,奇點進行了一番討價還價,最后同意。
但在進行不斷的迅捷談判和拉扯后,這場談判仍然沒有實際進展,沒有代表給出加入的承諾,情況一度陷入僵持。
策啟也不緊不慢等待著,偶爾附和,討要一點好處。
對于位置早就已經暴露的靈魂游戲,星圖已經失去價值。星圖重要性源于它隱含的主世界坐標,可多元宇宙探索協會恐怕早就把靈魂游戲的主世界位置發了個遍。
策啟著重觀察的是奇點的態度。
究竟是什么能讓一個高高在上的同盟領袖,忽然展現出這般氣度?
宇宙的情況很糟糕,但超凡者——尤其是搞獨裁的超凡者——都是一等一的自私鬼,刀不架在脖子上,根本不會有對其他勢力讓步、尋找出路的遠見。
其中定有陰謀,但藏在哪呢?
突然間,一種異樣的感覺彌漫過策啟心頭。
那是種沒由來的心慌、氣悶,好像還擁有身軀的凡人在疾病爆發前的征兆。
有人在攻擊她的靈魂。
她以最快的速度掙脫意識中的外來力量,收束自己的心神,向靈魂游戲留下的那道鏈接求援。
然而片刻后,策啟赫然發現,那種恐慌之兆正是來自于那道鏈接。
頹唐、衰敗、腐朽......種種令人不安的感受從鏈接那頭傳遞了過來。
“奇點,你什么意思?你想開戰嗎?”
一名頂尖站點的代表拍案而起,片刻后,又陷入震驚。
更有兩名代表直接原地消失,遁回了自己的站點。
顯然,他們都做出了和策啟一樣的判斷——是奇點發動的攻擊。
只是從同樣在總站內部彌漫開的虛弱感說明,這是中轉點出了問題。
“怎么回事?”
“我的中轉點怎么了?”
“是攻擊?不對,這到底是——”
方才的那場談話在外界看來不過是瞬息,感應到不妙,其他站點代表陷入混亂,不少人倉皇逃離總站。還有些小角色忘記了自己身處何處,毫無形象地躲到了桌子底下,片刻才想起來還能傳送離去。
策啟望向銘刻者的代表,后者有些慌張地抬起頭,“破碎位面有異動,我們失去了和好幾個附屬位面的——”
“我們需要支援!”
群星站點的代表撐著桌子勉力站起,靈魂體投影在空中不斷顫動。
“破碎位面沖破了伴生位面的防線,我們的控制者......控制者......頭領......”
一種可怕的空洞感浮現在代表臉上,好像頓時喪失了神智。那張嘴一開一合,卻沒能吐出更多內容。
下一刻,那人不見蹤影。
連鎖反應隨即開始,頂尖位面的代表們一個個原地消失。
在被無可抵抗的召回感帶走之前,策啟看到奇點的身影也消失無蹤。
道路原本迅捷的旅程變得漫長且充滿折磨,策啟能清晰感應到有東西在沖擊道路。
它并不直接針對道路,卻嚴重干擾了它的運作。
從靈魂的另一端,她感應到控制者的介入,鏈接宛若一根生命線,緊緊綁住策啟的靈魂,作為最后的保險將她拖向亂流之外。
好幾次,策啟都以為自己要伴著道路一同崩潰,消失在途經之處的無窮虛空中,但最后,生命線撐到了她回歸,一只手抓住她的后領,把她拽回了靈魂游戲的熟悉的會議室。
策啟花了片刻才意識到自己仰躺在地——靈魂體的感知發生了錯亂——她只能先警告自己最先看到的那個人,“出事了......”
“我知道。”
控制者的身影從她上方一晃而過,閃進中轉點天穹中高掛的金色球體。
那輪金色的太陽正在迅速萎縮褪色,難以計數的靈質以令人心驚膽戰的速度流失,被釋放向主世界各處。
在主世界,主辦方中的秘書直接強行接管了一座天文臺的設備。
受到能力影響對她畢恭畢敬的工作人員為秘書展示了太空望遠鏡拍攝到的畫面——
太陽系最邊緣的一顆行星,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