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況很明確了:挺進深淵,干掉蠕蟲,找到造物主,然后領主線獎勵。”
不需要雪俠作總結,玩家們都清楚接下來的目標路線,距離帶著積分離開冰淵位面就差這最后一場BOSS戰。
然而擺在眼前的最大障礙沒有變——這是一場防守戰。
“巨人號”就是陣地,深海是敵人的領域,深淵蠕蟲的地盤。
根據畫皮教派有限的情報,蠕蟲的身長達上千米,游行速度極快,破壞力能將無人偵查艇一擊毀滅。東黎隊的科技側玩家去檢查過畫皮教派的偵查艇,判斷那是個“紙一樣脆的一次性消耗物”,但巨人號只有一艘,沒有試錯的機會。
“我們得借用巨人號上的小艇,順便跟畫皮教派也拿一艘,在巨人號前頭探路。”
雪俠拉開一張不知為何隨身帶著的紙卷,在船長室貼墻掛好,開始了他的布置。
在戰術方面,東黎隊的經驗更加豐富,身為第三局成員的小荷和伍天然也愿意聽指揮。
“小艇不需要戰斗力,甚至不需要高級引擎。如果遭遇襲擊,全員立刻棄船入海,展開水下作戰。它能存在的時間越久越好,作為我們應急情況下的避水站,盡可能減少人員損失。
“巨人號上的炮臺和核彈頭會起很大幫助,我們會盡量避開巨人號的射擊面作戰。歐文船長,如果遇到緊急情況不用規避我們,盡管開火,保住潛艇才是首要目標。
“此外,我們兩隊按照自己的習慣分別作戰,如果需要支援,用無線電明碼呼叫是最快的方法。
“我們隊的思路大概是保護巨人號為主,盡量延長潛艇的作戰時間,你們這邊......?”
伍天然與自己的兩位隊員——酒慧算個編外的獨狼,雖然她自稱會跟著開路者隊一起下水作戰,但不在戰術考量內——對視一眼。
“我們剛才也開過會商量好了,我們的思路就是進攻——具體的話,是把我扔到離蠕蟲足夠近的地方,最好是它嘴里。”
“也是,對那種體型的目標,直接做單點爆破效果會更好。你之前干掉【ALIVE隊】用的就是這招吧?極限威力還能更高嗎?”
“完全轉化的話......其實差不多就是極限了。”
“有辦法的。”小荷插話道:“讓她抱著核彈頭的戰斗部下水——應該還能多帶幾個——把自己當起爆結構不就解決了?”
“對哦!”伍天然恍然大悟,“的確是個辦法。”
當【吾將求索】把計劃中可以講的部分翻譯給在一邊旁聽的歐文和三名助手時,自會議開始就受到了不斷的沖擊的幾人,表情徹底僵住了。
等雪俠和伍天然商量得差不多了,轉向原住民四人組詢問是否有其他意見時,歐文才緩緩評價道:
“你們還真是......無所畏懼。”
蕾雅說得更直白一點:“那條蟲子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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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小時后,兩艘載人小艇和巨人號通過了最后的閘門,駛入深淵。
原本偶爾還能用聲吶掃到的巖石與固態結構全都消失,聲吶面板上一片寂靜,從潛望鏡看出去,找不到任何生命存在的痕跡——哪怕前方就是這顆星球的生機之源。
開路者隊所在的小艇內,伍天然面對前方的決戰還是有些緊張。
她擔心的不是勝敗,而是一個哲學問題。
玩家能附身的軀體都被視為“沒有靈魂”,因此才能被外來的靈魂直接占據、控制,等玩家離開后,軀體又會還給原主控制。
她在附身狀態下“陣亡”過,如今即將再次用別人的軀體自爆,她無法不思考。
小荷側身從臨耀旁邊擠過,來到小艇擁擠的后部,塞了四個人的艇內空間嚴重不足,好不容易找到一個能站直的地方,一根通氣管也緊貼著她的額頭。
“在憂心間接殺人的問題?”
小荷說話一如既往地直接,從不避諱“殺”啊,“死”啊之類的字眼。
“嗯.......”
“不想這個問題就不是你了。就當是選擇題吧,我們的成功可以避免更多玩家用別人的身體來送死填線,也可以幫歐羅巴的殖民者避免資源枯竭的慢行滅亡,這是好事。”
“但生命是不能用數量和質量來比較的。”
“誰讓我們是玩家呢,玩家就是無魂原住民的公敵。”小荷道:“你想了這個問題這么多年了,總該有答案了吧?”
伍天然還是搖頭。
連這個答案也不出小荷意外。
她正要繼續開導好朋友,無線電里突然傳來雪俠的聲音:“我掃到它了——前方一千五百米,速度很快,Lv.3,屬性幾乎是滿的,探測不到全貌。完畢。”
方才在談心的兩人、正舉著長明燈給自己充能的臨耀,還有畫符的酒慧全都警惕起來。
她們早就都穿好了潛水服,防的就是突然接敵。
“你不下去是吧?那你就負責開小船。”小荷干脆利落地給酒慧安排了一個活兒,后者沒吭聲。
“我們準備出艙。”伍天然回應道。
雪俠:“我們也是,通力合作,干掉那東西。”
占據了小艇三分之一面積的氣密艙門關攏,將擠在艙內的開路者隊三人和坐到了駕駛臺面前的酒慧分開。海水涌入艙室,三道被頭盔內燈微微照亮的人影投入外部的深海。
這片海域是徹徹底底的黑暗,除了海水對光的阻隔,與宇宙已經無異,甚至連移動方式都和在太空中高度相像。
被破碎位面吞噬掉的世界,最后就是這般樣子吧?
這個念頭從伍天然腦中閃過,她靠著探索地圖找準方向,扯下潛水服單獨露在外面的手套,將手臂外層轉化成炸彈態。
“當心掉隊。”
小荷用黑暗之縛制造了兩條鎖鏈,當做安全繩遞給她們,“你要什么時候完全轉化?”
“確定它沖我來的時候。”
由于生物反應釜的功能不足,完全把自身轉化成爆炸物后,伍天然就會失去行動能力。
自爆是最后才能用的招數。
“也許我可以釋放太陽之力引它過來?攢了這么多天,我正好夠釋放一次絕招,之后就會耗盡力量。”臨耀按動無線電,“雪俠,你們有什么低消耗的發光技能嗎,試試它的趨光性?”
東黎隊用行動作為回答,在面對可能接敵方向的三人左側,一顆光球穿透黑暗顯露出來,片刻后迸射向前,直到消耗殆盡。
沒有東西去攔截它。
“可惡的黑暗之物,趕緊出來堂堂正正地作戰啊。”臨耀抱怨道。
兩支隊伍在海中懸停了一陣,不約而同做出推進的決定。
開路者隊的三人以小荷打頭,其他兩人持著鎖鏈隔開十米的安全距離。她們在無光的海域中游著,將精力集中在感官上,去捕捉蠕蟲可能到來前的任何跡象。
突然,伍天然的直覺發作了。
“前面有東西......”
無線電里傳來幾道異口同聲的詢問:“蠕蟲?”
“還要更遠一些,可能是‘深海造物主’,它知道我們來了——”
“開路者隊,蠕蟲在你們下方!”
小荷雙手一甩,另外兩條鎖鏈憑空出現,正在使用爆炸推進的伍天然和光明回旋斬拉開距離的臨耀抓住鎖鏈,調整方位迅速遠離。
下一刻,水流的變動先于那東西到來了。
隔著歐羅巴上足以稱之為兌換物的潛水服,小荷的身軀不由自主被向上推動,她凝視著下方的黑暗,緊接著便看到了深淵蠕蟲。
鋸齒狀的六瓣口器張開,露出內中層層密布的利齒,宛若一條活動的穿山隧道,以急速從海洋深處襲來。
小荷張開雙臂,高呼道:
“來啊!”
眨眼間,深淵蠕蟲席卷而過,小荷的身影湮沒在龐然巨獸的身影下,卻有一道黑色的流光逆著蠕蟲的身軀流淌。在它如列車般行經離去,尋找下一只獵物時,數不清的斬痕頓時從蠕蟲體表爆發。大量的裝甲碎片四散崩裂,小荷的本體也重新出現在這場碎屑雨的邊緣,目送它的尾巴在海中擺動,逃入黑暗。
“它體表都是高強度護甲,這是個特化的戰爭兵器!”
這是她經歷過時間最長的“穿刺”,一擊就差不多把暗影之力抽干了,險些令她陷入自燃狀態。但這樣的攻擊強度仍未觸及蠕蟲裝甲保護下的內在,它對斬擊的防御力很高。
無線電里只剩下沙沙雜音,隨即便是尖銳的干擾噪聲。
普通的技術就是不靠譜!
小荷皺著眉頭切斷無線電,飛速打字在臨時組隊頻道共享情報,在她點擊發送的同時,東黎隊的方向再度亮起了那顆海中的冰冷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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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黎隊現在處境不妙。
在海中作戰對無介質狀態下的機動力要求很高,但作為國家隊,他們組隊時就確定好了兌換方向,那偏向于地面特種部隊的作戰思路。如今其他三個隊員不在,僅靠以正面作戰為主的雪俠四人,面對深淵蠕蟲這種對手頗感吃力。
雪俠第一時間就用精神力捕網罩向深淵蠕蟲,如以前每次接敵一樣,先行嘗試精神力干擾,并將其圈入捕網,實時鎖定敵人方位。
但正如小荷想要傳達的那樣,它是個特化的兵器。
偵測技能反饋的敵方面板上,大量堆疊的能力幾乎填滿了雪俠的視野。
【LV.3電磁干擾,Lv.3速度增幅,Lv.3可再生裝甲,Lv.3精神抗性......】
除了沒有高級智慧,這東西幾乎是個六邊形戰士。
它不是人類,不受增幅限制。
它是一件精妙的武器。
隨著蠕蟲以難以想象的靈敏在海中盤旋一圈,襲向東黎隊方位,雪俠不得不放棄捕捉過于龐大的敵人的靈質信號,專心維持精神力通訊。
“它有精神抗性,準備正面接敵!”
通訊剛一發出,開路者隊的方向就傳來魔法波動,東黎隊在海中分散開,等待了一次呼吸,那如全速列車般的存在就沖了過來。
【吾將求索】和【逐鹿】的攻擊同時發出,蓄力已久的利刃和爆能場從斜向命中蠕蟲,拖慢了它的沖鋒。大量基巖甲片迸碎飛散間,【蝴蝶劍】的身影逆流而上,迎著蠕蟲深淵般的巨口,像一顆魚雷般將自己射了出去。
“來對拳啊,你這——哎?”
深淵蠕蟲在被兩面夾擊的情況下,竟以一種難以想象的機動性昂起頭顱。在保持加速的同時,原地進行了一次一百八十度的調轉。
蝴蝶劍的沖拳落在它覆蓋甲片的背部,連帶著他整個人扎進破口,卡進下方厚重的血肉里。
“算了,這樣也行——隊長,蟲子給你帶來了!”
隨著一聲爆喝,蝴蝶劍雙腳一踏,仿佛在水中踩住了某種介質,雙腳蹬地,在那無形的平面上被拖出十余米,巨大的沖擊力炸開了他體外的潛水服,但在他的全力作用下,這條重新展開沖鋒的蠕蟲被扳動了,強行昂起頭來。
它仿佛一條被人抓住了身軀的蜈蚣,在海洋中掙扎扭動,蕩起足以激起海嘯的水波。
在二十余米開外,雪俠開火了。
裂解槍槍口的光球完成了滿載充能,那宛若海底太陽的光團刺破從未觸及光明的深淵,在巨獸掙脫了擒拿技能的瞬間,迸發而至。
這一方海洋都為之轟動。
蠕蟲以它可怕的速度閃躲,逃向深海,但光團還是擊中了它過分冗長的身軀。
厚重的甲片在光下爆裂,被分解成細小的結構,單質形態的原料,最后是靈質。
這上千米長的巨獸,被攔腰截斷!
沿著海水蕩開的沖擊將東黎隊三人遠遠推開,蠕蟲的后半截身體失去控制,無力地墜向深淵。
它的一半肢體已經死了,換成玩家們常用的說法,就是“半血”。
可雪俠對此不滿意。
他將過熱停機的裂解槍遠遠扔開,方便后續的清道夫勞工來回收這件裝備。
如果是在地面上,這套“制敵-控制-必殺”的招數足以干掉同級的頂尖敵人。
在之前的入侵戰里,東黎隊靠著配合伏擊甚至斬殺了一名Lv.4的對手。
但這里是深海,是蝴蝶劍的技能難以施力發揮的深海,敵人在這里擁有全方位的機動空間。
他們卻沒有。
在精神力網絡中,他感應到蝴蝶劍正試圖追逐那遠遁的敵人,但因為失去水壓防護,死亡淘汰已成定局。而蠕蟲的下一個目標是對它而言呈一條直線的逐鹿與吾將求索。
隊形已經被水波打亂,難以成型再次設伏。
【小隊成員“蝴蝶劍”死亡】
他趕不過去了。
遠方蕩開尖銳的穿刺聲,是吾將求索的開天劍陣,但那個絕招在水下發揮不出太大的功用。
【小隊成員“吾將求索”死亡】
雪俠用精神力推動海水,向遠離隊員和蠕蟲“捕獵線”的方向快速游去。
能無視介質全方位移動的位移能力,還是很重要啊......
但這樣的靈活性會帶來其他方面的限制......要是能換個地方做戰場就好了。
轟.......
這個響聲,應該是逐鹿的逆重陷阱,它很容易被從地下——或者說水中的深處突破。
【小隊成員“逐鹿”死亡】
雪俠在周身撐起精神力護盾,把護盾強度拉升到極限。
下一息,蠕蟲來襲。
那深淵巨口直撲雪俠而來,精神力護盾精確卡在了它的口部,阻止了雪俠被吞噬。
位于護盾正中的他仿佛被裝在倉鼠球的倉鼠,被裹挾著帶向遠方。
蠕蟲持續著它的直線沖鋒,在那銳利的六瓣口器和蠕蟲體內的無數利齒的絞殺下,護盾不斷泛開裂痕。雪俠的精神力很快到了極限,條條血管從面部凸出。
護盾的面積開始縮小,他漸漸被吞入這臺絞肉機內。
在這絕境時刻,他悍然高呼:
“開炮!”
炮彈出膛時的火光先至,炮聲與炮彈隨后抵達。
核彈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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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直視的光輝令巨人號上的全體乘員都從潛望鏡上移開目光。
海水傳到潛艇上的震顫平息后,歐文迫不及待開口:“怎么樣了,它死了嗎?”
只有他一個人的船長艙室唯有聲吶的提示音。
歐文這才反應過來。
原本停留在他腦海里的那道“聲音”消失了,為船員們超掃描距離同步敵人方位和戰況的人不在了。
“船長,那蟲子死了嗎?”火控室響起總炮手的聲音。
歐文攥緊了拳頭,凝視著聲吶界面上不斷旋轉的掃描束。
一圈,兩圈,三圈——
一道明亮的聲吶信號從掃描范圍邊緣盤旋而過,在原地拐了個彎,朝巨人號來了。
“那東西還沒死,繼續裝填核彈!”
總炮手立刻下令:“瞄準對敵方向,鋼素速射炮掃射,確定它的方位!”
歐文重新掌舵,開始思考自己該把船只前壓還是后撤。
巨人號絕對快不過蠕蟲,如果他們能在被擊毀之前抵達合適的戰術位置——
“船長,她們趕不回去你們那里。”貼在艦橋艙室的鬼畫符傳出聲音,是那個叫“酒慧”的莫斯人,她聲音里的鎮靜一如既往,“她們叫你把握好機會,在它靠近的時候盡可能的開火。”
“就停在這個位置嗎?”
聲吶圖像越來越近了。
“不要移動,也不用怕,42說,她不會讓你們死的。”
聲吶上長達兩百余米的直線離巨人號還差一千米,火控室的聲吶終于捕捉到它的精確位置,速射炮開火了。
嗵嗵兩聲,是核彈發射,但歐文沒有聽到爆炸聲,那東西躲過去了。
彈藥裝填器咔噠作響,火控室方向沒有更多的交流,掃射仍在繼續,七百米。
嗵。沒有檢測到爆炸。
第四枚核彈也落空了。
按照這個速度,在它沖進核彈爆炸會導致全船人死于輻射的距離之前,只剩下最后一次機會。
距離五百米,第五枚核彈發射。
突如其來的強烈眩暈和嘔吐感令歐文撲倒在船長室,他的手在腰帶上摸索著,抓到了提前別在腰間的輻射毒劑,直接扎在了胳膊上。
嚴重的耳鳴稍稍有所緩解,他抹去從五官淌下的血,重新爬起,站在操作臺前,嘴里滿是金屬味。船上各處的設備因核彈爆炸的電磁沖擊短路,燈光閃爍不休,但他聽到無數腳步踢踏,聽到安全官在分發輻射毒劑的聲音。
命中了。
聲吶界面如今是黑色的,歐文等待著它亮起,猜測蠕蟲離船還有多遠。
他這輩子都沒遇到過能硬吃一顆核彈的生物,哪怕這是歐羅巴上的艦載特別款核彈,一發下去怎么都該死了。既然蠕蟲能抗一顆核彈,恐怕也能扛第二顆。
界面亮了,那綠色的紋路還在,而且已經到了兩百米內。
它的速度有所減緩,但還是來了。
掛在墻上的潛艇小掛飾開始顫抖,被擠壓的海水在怪物抵達前顯出跡象。
一百米。
我們跟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生物,造物主的守門犬干了一架。歐文想。不管是我還是巨人號,這輩子都值了。
聲吶再一次刷新,那條迎著作為中心點的巨人號而來的長線停下了。
它竟然開始倒退——不對,它是原地掉頭,往來時的方向去了!
為什么?
歐文凝視著界面,經受輻射傷害的頭腦有些遲鈍,但他隱隱想起畫皮教派的那群人提過,蠕蟲會對所有靠近“深海造物主”的東西發動攻擊。
它回去了,說明有東西引發了它更高的敵意,讓它重拾自己的任務。
是剩下那四個莫斯人,她們沖向了“深海造物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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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文的猜測完全沒錯,意識到趕不及支援東黎隊和巨人號后,開路者隊更換了她們的策略。
蠕蟲選擇獵物的規律尚不明了,但明顯對她們幾個不感興趣——也可能是小荷那次穿刺把它嚇跑了。
既然守門犬已經離開,她們沒理由不去它守護的地方看看。
酒慧開著小艇趕上她們,三人利用黑暗鎖鏈拴住潛艇,隨小艇高速前進,直抵這個世界的源頭。
伍天然在通訊的沉寂中等待著,很快,她的直覺響起。
這次,她清楚地從前方的黑暗中,感應到了“深海造物主”的存在。
距離接近后,傳來的不再是破碎的信號,而是一種明確的心靈波動,但通訊頻道里沒有人說出自己的發現。
只有我感覺到了?
她集中精神,像尋找可以開路的世界一樣對那個存在伸出自己的感知,隨后,二者順利對接。
【你們是掠奪者嗎?】那個意念虛弱地問。
“我們是探索者。”伍天然回答它,“我們懷著友好交流的目的前來。”
【你們殺死“制造器”了嗎?】
“那條蠕蟲嗎?還沒有,請停下它,它正在擊殺我的同伴。”
【我做不到。】
它沉寂片刻,向她發出懇求。
【殺了它,救救我。】
【它朝你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