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風平浪靜。
直至離汜水關三十里時,李肅終于忍耐不住。
這次外出前夕,董卓有交待,若殺劉辯,則給他李肅也封侯爵之位。
他想起,上次在城門口見到追趕曹操的呂布,對方竟然對自己那么冷淡。
此子,薄涼寡義,唯利是圖,定然是瞧不起自己。
忘了曾是自己出馬勸降,方才有了他呂布如今的風光。
自己這次若殺死劉辯,封侯拜爵,看他呂布還敢小瞧自己。
李肅與胡軫一陣低語。
大軍停下休息片刻,李肅去找劉辯,恭敬道:“陛下,前方道路崎嶇,車馬難過,還請陛下下車步行。”
劉辯從善如流,下車步行。
大軍方才繼續行進。
不多時,行至一峽谷處,峽谷狹窄,約莫不到兩丈。
兩邊是陡峭山壁。
前方軍隊未停,處于軍陣前方的劉辯同樣大模大樣地前進,絲毫沒有注意到,身后李肅的陰笑。
劉辯到峽谷中間之時,忽聞得一聲尖銳鳥鳴。
頭頂便傳來轟鳴之音,越來越近。
抬頭看去,竟是十多個丈許高的巨石,從峭壁之下滾落。
再看周圍士兵,都往兩側高處去躲,這樣可以避免巨石落下后,在山谷中來回碾壓的風險,是生死間的行軍經驗。
而劉辯卻逆其道而行之。
他直接往低洼處跑,還有意無意奔著超大巨石而去。
早有預料的李肅胡軫,快速退到入口附近。
兩人相視一笑。
胡軫道:“偉才此計甚妙,諒那小皇帝隱藏了一點實力,也定會被巨石碾壓而死。”
李肅面色淡然,似是表示雕蟲小技,何足掛齒。
他看著正四處逃竄的劉辯,道:“將軍且看,陛下實在愚鈍,不和士兵一樣往高處走,反而被驚得好似無頭蒼蠅亂跑,搖擺不定。”
“待巨石落下之時,定然會被砸死。”
“你我二人,算是完成相國的大人的任務了。”
兩人說著,想起相國的豐厚獎勵,便相互拱手道喜起來。
峽谷之中,劉辯確實在搖擺不定。
他一會兒往左,一會兒往右,抬頭看著高處落下的巨石,無比專注。
口中喃喃道:“這個石頭大,不對,那個石頭更大,速度又快,定能讓朕無痛死亡!”
終于找好了目標,劉辯如離弦之箭沖過去。
削弱的身影,正迎上房子大小的石頭。
巨石下落趨勢依舊,在峽谷中滾了老遠才停下。
李肅高喊道:“糟糕!山崩竟害了陛下性命!”
說話雖是如此,但他卻喝止了要去查看、營救劉辯的士兵。
過了好一會兒。
才下令率軍過峽谷,順道為劉辯斂尸。
等走近碾壓劉辯的大石頭時,眾人見大石頭的斑斑血跡,不禁感嘆,如此大的石頭,碾壓過來,只怕是連少帝的尸體都碾壓成肉泥,無法收尸了。
李肅繞著石頭尋找,希望能找到一些東西,作為殺死劉辯的憑證,好去領賞。
卻看到,在石頭的背面。
劉辯正百聊無賴地數地上的螞蟻,見到李肅,責怪道:“爾等行軍怎么如此緩慢,讓朕好等!”
李肅嚇得后退一步,驚疑不定地看著眼前之人。
發現對方除了衣服以上都是血跡之外,竟看不出有一絲受傷模樣。
他聲音發顫:“陛下,當真無礙?”
劉辯道:“剛剛幸好有將士擋在身前,朕才未受大礙,不過腳蹲麻了,愛卿快來扶著朕。”
李肅腦袋空空,麻木地伸手去扶劉辯。
“噗通!”
卻被劉辯隨手抓住,猛地向下拉,整個人趴在地上。
他扒開臉上的碎石,抬頭看。
劉辯已經走出很遠了,哪里有腳麻的跡象!
李肅起身,咬牙切齒道:“我一定要殺了他...”
胡軫沒有接話。
他已經看出劉辯不簡單,剛剛摔翻李肅的動作,干凈利索,沒有留情,可見其不是那好惹、仁慈之人。
董相國給李肅的交待是殺少帝劉辯,但給自己的任務主要則是增兵汜水關,其次才是配合李肅殺劉辯。
一路上,數次謀劃未竟其功。
胡軫覺得還是到汜水關穩定戰事再說。
汜水關。
殘陽如血,秋風呼嘯。
邊關之城依山而建,高聳入云,城墻由巨石壘砌,斑駁厚重,歷經風霜仍巍然不動。
關上箭樓林立,旌旗獵獵。
箭樓正中央,上懸“汜水關”三個大字,筆力遒勁,透出一股肅殺之氣。
關前地勢陡峭,僅有一條狹窄的官道蜿蜒而上,草木蕭瑟。
再往前,則是一片開闊之地。
此時,正是汜水關守將華雄率軍,和十八路諸侯之一的長沙太守孫堅戰作一團。
戰鼓震天,殺聲動地。
只見華雄虎背熊腰,身披黑甲,手持斧刀,尋常兵將在其手中走不過一招。
孫堅見狀,提著古錠刀迎上去,和其纏斗起來。
兩人一招一式,皆有罡氣流轉,尋常小兵不敢近身,碰之即死。
時間一久,孫堅漸有頹勢。
而華雄戰斗之時,總是不經意間隨手擊殺一小兵,隨后體外紅色血氣流轉,氣勢再度強盛。
孫堅與華雄交戰多次,知道此乃其天賦,嗜血。
此天賦可使之越戰越勇。
于是,呼喚部將黃蓋、祖茂前來助陣,一時間壓制住了華雄。
可是,孫堅一部斷糧多日,士兵體力大不如前,敗象漸露。
孫堅暗恨,那負責討董聯盟后勤糧草的袁術,竟為一己之私,扣著糧草不給,導致他們這邊由優勢轉劣勢。
他已派程普將軍去要,可已有三日未歸。
那華雄竟看準時機,殺將過來。
孫堅眼看將敗,便一聲令下:“撤軍!”
“公覆、大榮先撤,吾來斷后!”
公覆是黃蓋表字,大榮乃祖茂表字,兩人聞言,祖茂率先撤退,騎著戰馬飛快脫離戰場,很快到了撤退部隊的的前鋒位置。
黃蓋狠狠打出體內僅存罡氣,逼退華雄,給孫堅制造了后退機會后,自己果斷后撤。
孫堅欲撤。
華雄手中長長斧刀一揮,在其身后斬出一道溝壑。
孫堅不得不得回身躲開,錯失撤退良機。
周圍大多數西涼軍士,見敵軍撤退難追,轉身回來,已然對孫堅形成合圍之勢。
孫堅怡然不懼。
在對陣華雄的時候,還需防備他人偷襲,手中古錠刀揮舞出殘影來。
身上的傷口愈發多了起來。
“孫堅,束手就擒吧!將軍若肯歸降,相國定封侯賜爵!”
孫堅正色道:“吾舉義兵,乃為國討賊。今若屈膝董賊,縱得高官厚祿,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間?”
隨即,表情發狠,雙眼竟變為琥珀顏色。
一只罡氣所化的吊睛白虎徐徐出現,身上丈許,將孫堅籠罩。
二者,合二為一。
孫堅即化身真正的江東猛虎。
“猛虎出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