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雄聞言,氣不打一處來。
這胡軫著實可恨,弒君不成,竟然把援軍都給拉走了。
若汜水關因此失守,難道他就不怕董卓怪罪?
不對,這廝把援兵帶走,就是想讓我華雄戰敗,汜水關失守,然后好叫陛下死于亂戰之中。
好生陰險!
華雄思考片刻,揮退親兵,目前陛下的身份尚不能暴露。
否則,或將引來更多狼子野心之輩。
他抱拳行禮道:“陛下,汜水關現在情況危急,末將懇請陛下移駕他處。”
劉辯反問道:“去哪里?”
華雄一時語噎。
他竟想不到天下有哪里安全的地方。
回皇宮,就是重新進了董卓的虎口,去十八路諸侯聯軍處,那里人心不齊,也不是好去處。
劉辯嘆道:“朕還是回宮吧。”
華雄道:“那末將率軍陪陛下一起回宮,叫那董卓有所忌憚,不敢輕舉妄動。”
其實,他心中甚至想直接投降十八路諸侯聯軍,然后一同討伐董卓,人多勢眾,定能成功扭轉局面。
可又想到,自己一人武力和兵力,不足以在十八路諸侯中保證陛下安全。
萬一有人起了異心,也想做那第二個董卓.....
只得作罷。
劉辯連連搖頭。
真要是那樣了,那我還怎么送死?
他正色道:“華將軍切莫如此,你一旦率軍進洛陽,定會引起董卓激烈反應,大動干戈,到時死傷無數,實非朕所愿。”
驀然間,華雄只覺劉辯心懷天下萬民,悲天憫人,乃仁慈帝君。
他為從前替董卓效力之事,感覺羞愧萬分。
劉辯繼續道:“事不宜遲,朕今夜就回洛陽。”
今晚,胡軫的話,給他提了個醒。
如果,董卓和李儒真的趁自己不在洛陽皇宮,行那廢帝新立一事,唐姬和何太后或能一時無恙,但盧植、陳宮、荀彧三人就不一定了。
那樣的忠臣,應會拼命阻攔董卓。
屆時,或有性命之憂。
所以,自己得快些回去才行。
他囑咐道:“朕走后,若諸侯軍來攻城,你能堅守不出城最好,若實在戰敗,當保留實力,以待天時。”
“尤其要小心關羽張飛二人,保重自己性命要緊。”
“你是忠臣,朕不想這是最后一次見你。”
華雄聽后,淚眼潸然。
少帝在隱瞞身份前舍命救臣,公布身份后仍不忘臣下安危。
來日,他華雄只有一死,方報皇恩。
酸棗。
十八路諸侯聯軍大營,主帳之中。
得勝歸來的關羽,得到了諸位諸侯的重視,紛紛來以高官厚祿拉攏,希望得到這樣的猛將。
一時間,觥籌交錯,好不熱鬧。
關羽卻只是拱手,退至劉備身后,沉聲說道:“某此生只隨兄長,諸位美意,心領了。”
眾人熱情依舊不減。
他們都看出張飛的武藝也是非凡,若是能拉攏到劉備,將直接獲得兩名絕世武將。
這太劃算了。
尤其是冀州刺史韓馥,剛剛失去手下唯一的大將潘鳳,迫切想找到武將鎮守冀州。
袁紹斜倚在主位上,目光掃過關羽時,帶著盟主對勇夫的審視。
待韓馥等人的吹捧稍歇。
他才緩緩開口道:“關將軍確有勇力,擊退華雄,挫了西涼軍氣焰,當記一功。”
說罷,絲毫不提獎賞之事。
他瞥了眼站在劉備身后的關羽,見對方身著布袍,腰間雖懸著寶刀,卻難掩出身寒微,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視。
在他看來,再勇猛的弓手,也終究是依附他人的武夫,不配與自己麾下的世家將領相提并論。
可轉念一想,劉備兄弟尚有利用價值。
便又添了句場面話。
“若將軍愿為聯軍效力,本盟主可表奏朝廷,授你騎都尉之職。”
這話看似拉攏,但其漫不經心的樣子,更像居高臨下的施舍。
“你這鳥...”
張飛忍不住就要罵出來。
劉備連忙拽住其衣袖,按劍起身,朗聲道:“諸位,我二弟雖擊退華雄,然其根基未損,汜水關仍在董卓手中。華雄休整過后必卷土重來。”
“備,愿率二弟三弟齊出,趁其士氣低落強攻關城,定能一舉破城!此乃興復漢室、建功立業之機,還望本初兄應允!”
袁紹捻著胡須,心中算盤打得噼啪響。
華雄兵敗,西涼軍士氣大挫,此時強攻正是良機,若能拿下汜水關,他盟主的威望更盛。
當即抬手應允。
“本初,且慢!”
一只手突然拽住袁紹的衣袖,曹操面色凝重道;“本初,此事非同小可,理應再議。”
袁紹見曹操不像說笑,沉吟道:“那就依孟德之言,明日再議,今晚只為慶功!”
深夜,酒宴結束。
只剩曹操和袁紹二人。
曹操壓低聲音道:“天子在汜水關!!”
袁紹的眼睛瞬間發亮。
下意識摸向腰間,叔父袁隗的密信還藏在錦囊里,信中早提過“少帝已去汜水關”,此刻被曹操證實。
他的呼吸驟然急促道:“天子,竟真在關內?”
“千真萬確!”
曹操將今日在戰場中看到天子上了戰場,而且重傷的見聞,一一告訴袁紹。
急切道:“此時強攻,亂軍之中刀劍無眼,若傷了天子,我等清君側便成了弒君。當務之急應該是徐徐圖之,將天子安全接出來!”
袁紹嗤笑一聲,眼神里的狂喜壓過了震驚。
“孟德,此言差矣。”
“天子在西涼軍處,何等危險!我看應該全力攻城,先把天子搶...救出來,方才是正道。”
曹操聞言如遭雷擊,后退半步。
他何等聰慧,一言就聽出袁紹的意思,是想學董卓挾天子,當權臣!
他與袁紹年少時相識,志趣相投,一起除宦官,一起喝悶酒痛斥董卓。在他眼中,袁紹也是和自己一樣,心懷漢室的忠義之士。
可如今才發現錯得離譜!
他先是憤怒,繼而失魂落魄地離開聯軍大營,可又發現無處可去。
只得喟然長嘆。
“天子遭難在即,諸侯卻只顧私利,何時能救出少帝,匡扶漢室?”
這時,一名白袍小將身背長槍,牽著白馬路過。
聞言,面色焦急問道:“這位兄長,適才你說天子遭難在即是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