貂蟬驚喜地問道:“真的嗎?溫侯果然大丈夫也!”
呂布回過神來,才意識到剛剛沖動之言,有些后悔,董卓在當今朝堂一手遮天,豈是好殺的!
即使殺了,董卓麾下數十萬將士又怎會放過自己?
貂蟬似乎看穿了呂布心中所想,臉上驚喜又變回哀怨,泣聲道:“沒想到溫侯也是那種只會大放厥詞之人,你走吧,或許給那賊人做妾,是貂蟬我可憐人的命……”
呂布聞言,無與倫比的羞愧感叫他無地自容。
一陣天人斗爭后,他終于下定決心:“貂蟬放心,我呂布說到做到,定會殺了那董卓,娶你為妻!”
“溫侯不可!”
王允適時從門外追趕上來,臉上滿是無奈,擔憂道:“董卓如今權傾朝野,數萬西涼兵圍在城外,還有能兵強將無數,你這一去,不是送死嗎?”
他嘆了口氣,仿佛認命一般。
繼續說道:“再說,婚期已定,就像大車壓小米,生米快煮成熟飯了,咱們胳膊擰不過大腿啊!”
“生米煮成熟飯?”
呂布猛地抬頭,眼中血絲彌漫,渾身的罡氣不受控制地暴漲,震得房梁一晃一晃。
他本下定決心奪回心愛之人,所以也不怕突兀趕來的王允聽到。
且王允的話,更是激怒了他。
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間,豈能受奪妻之辱!
“我呂布偏要把這鍋飯掀了!”
他抓起方天畫戟就要往外沖,卻被王允死死拉住。
“溫侯!”
王允的聲音沉了下來,“董卓身旁護衛重重,殺董卓容易絕非易事,咱們得有規劃,一擊必中,還得能穩住局面!”
王允見呂布怒氣稍緩,低聲在其耳邊循循善誘道:“若是溫侯能一舉殺掉董卓,還能穩住局勢,相信陛下不會吝嗇獎賞的。
到時候,溫侯或能官拜大司馬也不一定……”
呂布聽后,心中一動。
原來殺董卓好處多多,美人、官途都將唾手可得。
他又想起在董卓處受的種種委屈,咬牙道:“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間,豈能郁郁久居人下!”
“好!某聽司徒的!你說怎么干,某就怎么干!”
半個時辰后,呂布大步離開司徒府,昂首挺胸,自有一種大丈夫安如是的氣勢。
司徒府中。
王允看著貂蟬認真地清洗左手,那是剛剛摸過呂布衣袖的手,十分滿意。
看來貂蟬確實是心系陛下。
不枉自己在陛下面前多次美言。
等到董卓死后,大局已定,自己有鋤奸侫之功勞,再獻上天仙一般的貂蟬,到時候朝堂之上,有誰能比得吾之威勢?
貂蟬道:“父親,適才呂布說董卓今夜就要聚兵圍攻皇宮,陛下危在旦夕,還請父親盡快通知陛下,早做準備為好。”
“放心,為父身份特殊,這時突然入宮,董卓等人定會懷疑,所以為父一會兒差遣可靠之人通知盧植即可。”
王允胸有成竹道:“其實陛下今日在太極殿早有密信,已知董卓必然狗急跳墻,叫我盡快開始計劃。
而且,陛下說要我多在城中安排人手防止西涼軍趁亂掠奪平民,甚至燒毀城池。
我倒是覺得,陛下此舉過于謹慎。
除非董卓腦子抽風,不想要京城了,才會如此!”
貂蟬聞言,亦是有些不懂,但她相信陛下能以弱冠之齡與董卓交鋒而不落下風,一定有其深意。
只是父親一介凡人,她只是個弱女子,看不懂天子心思。
再正常不過了。
“女兒認為,父親還是按陛下所言照做為好,莫因妄自揣摩圣意而耽誤了大事。”
王允笑著點頭。
貂蟬心系陛下,將來入宮后,定會費心思討得陛下歡心。
而她越受陛下喜歡,他王允的地位越穩固。
至于能否得陛下歡心?王允悄然一笑。他記得最近這兩次陛下和貂蟬獨處的時間,越來越長了吧。
相國府前。
這次,董卓決定親自帶隊,好能在控制住局勢后,第一時間吸收劉辯的龍氣。
李儒則留在了府中。
在行動前,他突然心神不寧,就向董卓告假,留守大本營。
董卓沒有多想,計劃已經定了下來,他也不缺李儒的武力,就領著呂布、樊稠等將領,帶著萬余精兵浩浩蕩蕩前往皇宮去了。
相國府,一間靜室內。
燭火燃得只剩半截,燈花“噼啪”爆裂的聲響,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李儒身著玄色法袍,正垂眸站在案前。
他深吸一口氣,指尖泛起淡青色的靈韻,那靈韻如活物般在指縫間流轉,帶著一絲玄奧的氣息。
抬手,將靈韻緩緩灑向空中,嘴里低聲念誦道:“天地玄宗,萬炁本根,破妄歸真,顯我先機……”
隨著誦念聲落下,淡青色靈韻在空中凝聚、旋轉,漸漸化作一只巴掌大小的龜甲。
那龜甲并非凡物,乃是李儒預知未來的天賦具象化。
龜甲殼上的紋路如天然形成的卦象,縱橫交錯,仔細看,正是二十八星宿圖,泛著溫潤的古銅色光澤,邊緣流轉著似有若無的靈韻波動。
李儒伸出食指,指尖咬破。
一滴殷紅的鮮血滴落在龜甲中央,剛觸碰到龜甲,便被紋路瞬間吸收,緊接著,龜甲上的卦象突然亮起金色的光芒,光芒順著紋路游走,如一條條小蛇在殼上穿梭。
“嗡——”
龜甲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盤心的星宿圖案也隨之亮起,與龜甲的光芒交相輝映。
李儒屏息凝神,雙眼緊盯著龜甲,額間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預知未來的天賦,并非能看清所有未來,只能窺得與自身或重要之人相關的“兇兆”或“吉兆”,且畫面往往碎片化,需靠他解讀。
突然,龜甲上的光芒驟然暴漲。
金色紋路中浮現出一幅幅模糊的畫面。
第一幅畫面:皇宮的白玉臺階,臺階上沾著暗紅色的血跡,穿著紫袍的董卓,面露猙獰,罡氣涌動,一拳將漢少帝劉辯打飛。
李儒見到這個畫面,不安的心稍微放下來。
雖不知呂布等人在何處,但留下相國和少帝兩人對決,他相信勝利的只會是久經沙場,實力強悍的董卓。
他繼續看向,龜甲映射的畫面。
“咦,這幅畫怎么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