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耀在想什么。
端木炎知道嗎?
他當然知道。
無非是想用他的存在,去震懾那些蠢蠢欲動的牛鬼蛇神。
從而為除魔局,爭取到整合內部,穩定大局的寶貴時間。
但端木炎在乎嗎?
他不在乎。
所謂的天下,所謂的蒼生,所謂的規則與秩序。
對他而言,這個世界上的一切,都比不上讓妹妹重新睜開雙眼那一刻的萬分之一。
只要能達成這個目的。
就是讓他化身真正的惡魔,與全世界為敵。
他亦在所不惜。
……
帝都大學。
時隔數日,端木炎再次回到了這里。
他脫下了那一身沾滿了血與火的戰斗服,換上了一身普通的衣服。
手中提著一個簡單的行李包,住進了學校為他安排好的宿舍。
推開門的瞬間。
正在埋頭整理床鋪的許凱,聽見動靜,下意識地回過頭。
當他看清來人是端木炎的瞬間。
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瞬間僵在了原地。
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褪去。
“端……端……端木教官?!”
他的聲音,抖得像篩糠。
前幾日,那血洗五行大廈的驚天新聞,早已傳遍了整個聯邦!
除魔局動用了一切力量,封鎖了端木炎的真實面目。
別人不知道修羅鎧甲召喚人是誰。
但他許凱,還能不知道嗎?!
那個如同魔神降世,以一己之力,讓鎧甲協會化為廢墟的恐怖存在。
就是眼前這個,看起來與普通學生無異的男人!
那可是五行大廈啊!
是龍國所有鎧甲召喚人心中的圣地!
他說血洗,就真的血洗了!
可以說是把天捅了個窟窿!
可現在卻跟沒事人一樣回來了?!
“您……您……”
許凱的嘴唇哆嗦著,戰戰兢兢地,似乎想問些什么。
端木炎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就這一眼。
許凱剩下所有的話,瞬間被死死地堵回了喉嚨里!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幾乎就要停止跳動!
冷汗,瞬間從額角滑落。
他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手腳僵硬地,默默讓開了路。
端木炎沒有理會他。
徑直走到靠窗的空床位,將行李放下,開始面無表情地整理自己的東西。
整個宿舍,安靜得落針可聞。
只剩下許凱那根本無法抑制的,粗重的喘息聲。
校園里。
關于【五行大廈血洗案】和【修羅屠夫】的討論,無處不在。
所有學生都在用最夸張,最激烈的言辭,討論著那個憑空出世的“大魔王”。
“五行大廈那事,太他媽恐怖了!簡直是地獄!”
“那個修羅鎧甲就是個瘋子!比魔物還可怕!”
端木炎走在人群中。
卻沒有人知道。
那個傳說中的恐怖存在,此刻,正與他們擦肩而過。
……
下午,鎧甲系新生的理論課。
寬敞的階梯教室內,坐滿了桀驁不馴的天之驕子。
經歷了一周由許凱代管的“溫和”訓練。
他們似乎已經忘記了,曾經被那個魔鬼教官支配的恐懼。
教室里,吵鬧喧囂,人聲鼎沸。
直到。
教室的門,被緩緩推開。
端木炎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口。
那一瞬間。
仿佛有人按下了靜音鍵。
整個喧囂的教室,在零點零一秒之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曾經被他訓練過的新生,在看到那張臉的瞬間。
身體如同觸電般,猛地繃直!
他們的臉上,血色盡褪!
眼神中,充滿了深入骨髓的恐懼!
就好像一群正在草原上嬉戲的羚羊,突然看到了那頭最恐怖,最兇殘的史前暴龍,再次降臨!
是……是他!
那個魔鬼教官!
他回來了!
他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
無數的疑問,在他們腦海中瘋狂翻騰。
但沒有一個人,敢發出半點聲音!
端木炎無視了所有人的目光。
仿佛根本沒有感受到這詭異的氣氛。
他邁開腳步,不緊不慢地,順著階梯,一步步走向最后一排。
那里,還有一個空位。
他的腳步聲,很輕。
但每一步,都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每一個學生的心臟上!
他走過一排排座位。
所有學生,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將身體縮到最小,生怕引起這個魔王的半點注意。
終于。
他在最后一排的空位上,坐了下來。
整整一節課。
沒有任何人,敢交頭接耳。
沒有任何人,敢開小差玩手機。
所有人都坐得筆直,雙眼死死地盯著講臺,連眼珠子都不敢亂動一下。
那份專注與認真,讓講臺上的老教授,都感到了一絲前所未有的新奇。
“叮鈴鈴——!”
當課程結束的鈴聲響起。
老教授以最快的速度宣布了下課。
然而。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偌大的教室,竟無一人敢提前離開。
所有人都僵在座位上。
他們的目光,有意無意地,全都瞟向了最后一排。
只要那個身影不動。
就沒人敢動!
直到。
端木炎緩緩地站起身,收拾好東西,朝著教室外走去。
當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口之后。
整個教室,才像是重新恢復了供氧。
無數人,瞬間癱軟在了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后背早已被冷汗濕透。
“臥槽……我沒看錯吧?那……那是端木教官?”
“他怎么來上我們的課了?”
“難道……他也是我們這一屆的學生?!”
“開什么玩笑!讓這種怪物和我們做同學?!”
“學校瘋了嗎?!”
壓抑了整整一節課的恐懼。
在這一刻,轟然爆發!
教室的角落里。
徐清妍看著端木炎離開的方向,眼神復雜。
她的幾個閨蜜圍了上來眼中,滿是好奇。
她們是之前沒來參加訓練的學生。
“清妍,你看到了嗎?剛才那些人的臉,都嚇白了!”
“這人到底是什么來頭啊……氣場也太恐怖了……”
徐清妍沒有說話。
她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
“對了,趙天闊呢?怎么好幾天沒看到他了?”
聽到這個名字,一個消息靈通的女生,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道:
“你們還不知道吧?我聽我爸說……”
“趙天闊他休學了!”
“據說……他爸,就是那個趙山河,是五行大廈血洗案的幸存者之一……”
“被發現的時候,人……已經徹底瘋了!”
“整天就跪在地上,不停地磕頭,嘴里就喊著一句話……”
“‘別殺我!別殺我!’”
徐清妍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下意識地看向了端木炎消失的方向。
心中,一個極其荒謬的念頭,不受控制地浮現!
‘那天,他好像也是說要去鎧甲協會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