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三水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江南市繁華的夜景，燈火璀璨，宛如星河。
但在他眼中，這片他曾經一手掌控的繁華都市。
此刻卻像是一座即將將他吞噬的牢籠。
他臉上的狂怒早已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平靜。
以及平靜之下，那如同深淵般，足以吞噬一切的恐懼和怨毒。
劉正！
端木炎！
他死死地咬著牙，牙齦都滲出了血。
這兩個名字，像是兩根毒刺，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
他輸了。
至少在牌面上，他已經輸得一敗涂地。
人證、物證，全部落在了除魔局的手里。
那些證據，就像懸在他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隨時可能落下。
一旦落下，他將身敗名裂，萬劫不復。
他幾十年來苦心經營的一切，他的地位，他的權力，他的財富，都將在瞬間化為烏有。
不！
他絕不接受這樣的結局！
“呵呵……呵呵呵……”
北三水低沉地笑了起來，在空曠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詭異。
那笑聲中，充滿了無盡的自嘲和深入骨髓的瘋狂。
“劉正啊劉正……你真以為，你贏定了嗎？”
他緩緩轉過身。
眼中再無一絲猶豫，只剩下賭徒般的決絕。
他走到辦公室最內側的一面墻壁前。
那面墻上，掛著一幅價值千萬的名家山水畫。
他伸出手，在畫框的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按照某種特定的順序，按下了三次。
“嗡——”
墻壁發出一聲低沉的悶響。
整幅畫連同墻壁，無聲地向一側滑開。
露出了一個幽深、黑暗的夾層。
夾層的正中央，安放著一臺造型詭異的黑色通訊裝置。
裝置的外殼，仿佛是用某種不知名的骨骼打造而成。
上面布滿了蠕動的、邪惡的魔紋。
絲絲縷縷的黑氣，從裝置的縫隙中逸散出來。
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冰冷而粘稠。
這是他最后的底牌。
是他與那些“家伙”，聯系的唯一渠道。
不到萬不得已，他絕不會動用這個東西。
因為每一次聯系，都意味著他向深淵，又邁進了一步。
但現在，他已經沒有選擇了。
被逼上絕路的困獸，要么坐以待斃；
要么，就拖著整個世界一起燃燒！
北三水深吸了一口氣。
伸出因激動和恐懼而微微顫抖的手，按在了通訊裝置的啟動按鈕上。
“嗡——！”
裝置上的所有魔紋，在瞬間亮起了猩紅色的光芒。
一股冰冷、邪惡的氣息，從裝置中彌漫開來。
“滋……滋滋……”
一陣刺耳的電流聲后。
一個充滿邪惡與混亂的嘶啞聲音，從裝置中緩緩傳出。
“北三水……”
那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和戲謔。
“我還以為，你這輩子都不會主動聯絡我們?！?/p>
北三水沒有理會對方的嘲諷。
他死死地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
用顫抖但又無比狠厲的聲音，低吼道：
“我要做一筆交易?！?/p>
“哦？”
那個邪惡的聲音，拖長了語調，充滿了玩味。
“交易？我們之間的交易……可是很昂貴的……”
“我付得起代價！”
北三水咬著牙，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這句話。
“除魔局，已經掌握了我的全部證據?！?/p>
“他們就像一群聞到血腥味的蒼蠅，死死地咬著我不放?！?/p>
“我要你們，夷平除魔局的總部！”
北三水的眼中，迸發出瘋狂的光芒！
“殺光里面所有的人！”
“把所有的證據，都給我燒成灰燼！”
“尤其是那個人……”
“那個叫端木炎的雜種！我不管你們用什么方法，他必須死！”
說完這些，他劇烈地喘息著，仿佛抽空了全身的力氣。
“桀桀桀桀……”
裝置里，傳來了刺耳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
“有意思……真有意思……”
“讓偉大的幽冥魔，為你這個渺小的人類，去攻打另一群人類？”
“北三水啊北三水，你可真是……越來越像我們了?！?/p>
“告訴我，你能付出……什么樣的代價呢？”
北三水閉上眼睛，臉上肌肉瘋狂地抽搐。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所有的理智都已被瘋狂吞噬。
他用一種近乎癲狂的語氣，低吼道：
“三倍！”
“三倍的喪暴病毒原料！”
“而且我會親自派人，為你們打開穩定的空間通道！”
“讓你們的主力部隊，降臨這座城市！”
“到時候！”
“整座城市的恐懼和絕望，都將是你們的盛宴！”
“你們可以盡情地……享用！”
通訊器那頭，陷入了沉默。
每一秒，對北三水來說，都像一個世紀那么漫長。
他能聽到自己劇烈的心跳聲，額頭上，冷汗如雨般落下。
終于。
那個嘶啞的聲音，再次響起。
“成交?！?/p>
“不愧是……我們最欣賞的人類伙伴?！?/p>
“你的這份……“誠意”，我們收下了。”
“你的提議，我們接受了！”
邪惡的聲音，帶著令人不寒而栗的愉悅。
“告訴我們，時間?！?/p>
“明晚，八點！”
北三水毫不猶豫地說道。
那是城市防御系統，進行每周例行維護和交接的時刻。
也是防御最薄弱的時刻。
“很好。”
“明晚八點，赤冥隊，將會準時赴宴?！?/p>
“希望你，已經為我們準備好了足夠的……食物?！?/p>
“嗤啦——”
通訊被切斷。
裝置上猩紅色的魔紋，緩緩暗淡下去。
辦公室里，再次恢復了死寂。
北三水緩緩地靠在冰冷的墻壁上，整個人像是從水里撈出來一樣，渾身都被冷汗浸透。
他知道，自己剛剛做了什么。
他親手，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
但他沒有后悔。
一絲一毫都沒有。
他緩緩地，從地上爬了起來，走到落地窗前。
看著窗外那片璀璨的燈火。
他的臉上，慢慢地，浮現出一抹極度扭曲的笑容。
瘋狂，怨毒，快意，和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絕望，交織在一起。
“劉正……”
“端木炎……”
“就憑你們也想審判我？”
“那我就拉著你們，一起下地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瘋狂的笑聲，在空曠的辦公室里，久久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