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任何預兆。
端木炎身上的氣息,在這一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股原本如同火山爆發般,向外瘋狂宣泄的殺戮之氣,竟開始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向內收縮,凝聚!
狂暴的能量不再外放,而是在鎧甲的縫隙間,化作了肉眼可見的暗紫色電弧,發出“滋滋”的恐怖聲響。
這股力量足以撕裂空間,卻被一股無形的意志死死地束縛在了他的體表。
仿佛一頭即將掙脫牢籠的絕世兇獸,在做著最后的蓄力。
“嗯?”
遠處,路法猩紅的復眼微微瞇起,閃過一絲詫異。
他敏銳地感受到了那股氣息的質變。
那是一種……連他都感到無比心悸的,氣息!
緊接著,他看到,對面的那尊修羅鎧甲,緩緩地抬起了頭。
端木炎,首先打破了沉默。
他緩緩站直了身體,那雙血紅的目鏡,褪去了所有的狂怒與癲狂,只剩下了一片深不見底的,虛無。
他以一種無比平靜,無比淡漠的聲音,開始了吟誦。
那聲音,不高。
卻像是從九幽之下的深淵傳來,每一個音節,都帶著凍結靈魂的寒意,讓這片天地都為之顫抖!
“人法地……”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腳下的琉璃大地,無聲開裂!
“地法天……”
第二個詞念出的瞬間,遠處凝固的海面倒卷,天空中的陰云,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攪動,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天法道……”
第三句吟誦的瞬間,那漩渦的中心,亮起了一道道紫黑色的,猙獰的雷霆!
最后!
“——道法……無常!”
最后的四個字,仿佛化作了實質的音波,轟然擴散!
剎那間,整片空間都在他這股恐怖的意志下,劇烈地扭曲,哀嚎!
“呵呵呵……哈哈哈哈!”
看到這一幕,路法非但沒有絲毫的驚慌,反而仰天狂笑起來!
那笑聲中,充滿了無盡的欣賞,與癲狂的戰意!
他等這一刻,已經等了太久!
“來得好!來得好??!”
狂笑聲中,路法高高地舉起了手中的煉獄戟,戟尖直指蒼穹!
幾乎在端木炎吟誦的同時!
他也發出了屬于他的……詠唱!
“昔我往矣!”
他的聲音,不再是之前的冰冷霸道,而是充滿了無盡的滄桑與緬懷,仿佛在追憶那支曾經跟隨他征戰宇宙,所向披靡的阿瑞斯無敵大軍!
“矣之刑天??!”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道頂天立地的赤紅色鎧甲虛影,在他的身后,一閃而逝!
“天之飛影??!”
又是一道快若奔雷,手持疾影刀的藍色鎧甲虛影浮現,帶著席卷一切的迅猛!
“影之金剛?。?!”
第三道敦實厚重,手持爆裂拳的黃色鎧甲虛影出現,帶著無可撼動的堅毅!
刑天!飛影!金剛!
那都是,曾經追隨于他的,阿瑞斯星最忠誠的戰士!
是他們,用自己的生命與鎧甲,為他鋪就了通往銀河系霸主的道路!
也是他們,最終,在那場來自皮爾王背叛的烈火中,化為了讓他墮入幽冥,千年不滅的無盡悔恨與執念!
這股執念,經過了千年的發酵!
最終,化作了一股,要將一切都踩在腳下的……
“霸氣”!
兩種截然不同,卻又同樣走到了極致的“氣”,在戰場上空,形成了涇渭分明的兩片天幕!
兩種詠唱,兩種意志,在此刻,詭異地交織在了一起。
它們相互排斥,卻又相互吸引!
它們截然相反,卻又同出一源!
都是源自于“修羅”的,最強之氣!
最終!
兩道聲音,匯聚成了一句!
一句,殊途同歸的!
最后的宣言!
“——獄面修羅,升級?。?!”
轟隆——!!??!
兩股比之前強大了不知多少倍的恐怖能量,從兩人的鎧甲內,轟然爆發!
咔嚓!咔嚓咔嚓!
兩尊修羅鎧甲,在這一刻竟同時從胸口處,開始寸寸碎裂!
無數的鎧甲碎片,如同失去了引力的星辰,漂浮在了半空之中!
緊接著!
那些破碎的鎧甲碎片,仿佛被賦予了新的生命,以一種更加狂暴,更加野蠻的姿態,開始了重組!
——獄面修羅!
兩尊修羅鎧甲,完成了最終的升級!
而升級的完成,只是一個開始!
就在鎧甲升級完成的瞬間!
“嗬啊——!”
端木炎發出了一聲不似人聲的低吼!
無盡的,已經化為實質的血色殺氣,如同決堤的血海,從他的體內瘋狂地噴薄而出!
那血氣向著四周,向著天地,向著目之所及的一切,瘋狂地蔓延!
天空,被染成了不祥的猩紅!
大地,仿佛被鮮血浸透,變得泥濘而粘稠!
就連那翻涌的海洋,也在接觸到這股殺氣的瞬間,化作了真正的血海!
——殺氣領域!
“哼!”
與此同時!
路法雙臂猛然一振,發出一聲冷哼!
一股同樣純粹到極致的,卻是霸道無匹的黑色氣場,也如同墨汁滴入清水一般,轟然爆發!
他的領域,向著另一半天空,迅速地渲染開來!
——霸氣領域!
一瞬間!
世界,被分成了兩半!
血色!與黑色!
殺戮!與霸道!
兩片代表著兩種極端意志的領域,在這片天地之間,悍然對撞!
然而,預想中的驚天爆炸,并沒有發生。
當血色與黑色交匯、碰撞的剎那!
一股力量如同漣漪般,瞬間擴散開來!
嗡——!
下一秒。
世界,靜止了。
那正要從百米高空狠狠拍下的滔天巨浪,就那樣,凝固在了半空!
空中,一只驚慌失措,正要逃離這片末日之地的海鳥,它的翅膀,還保持著振翅的姿態,靜止在了半空!
遠處,被能量風暴卷起的,漫天飄落的沙塵,一顆顆,一粒粒,懸停在了風中,紋絲不動!
在這兩片恐怖領域籠罩的核心地帶,時間,被徹底……停止!
在這片凝固的如同琥珀般的世界里。
唯有那兩尊剛剛完成最終進化的獄面修羅,是唯一的“活物”。
端木炎抬起了頭。
路法也抬起了頭。
視線與視線,在靜止的空氣中對撞。
在這一刻,他們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自己。
不需要任何言語。
他們是敵人,也是唯一的,能夠理解對方的同類。
轟!
兩人的身影,同時從原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