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湛總持不動尊,首楞嚴王世希有。
銷我億劫顛倒想,不歷僧祇獲法身。
愿今得果成寶王,還度如是恒沙眾。
……
爾時世尊,從肉髻中,涌百寶光。
光中涌出,千葉寶蓮,有化如來。
……
南無薩怛他蘇伽多耶
阿羅訶帝三藐三菩陀寫……】
睡夢中蘇九突然聽到一陣若有若無的念經聲,只覺得通體舒暢,沉重的身體好像都卸下了一層枷鎖。于是他下意識地跟著經聲重復了起來,一直到聲音消失以后才伸了懶腰迷迷糊糊的醒來。
蘇九剛睜開眼卻被嚇了一大跳,
洞口不知道什么時候坐了個人!
好像是個和尚?蘇九不是很確定。
之所以不太確定是因為那人的造型屬實有些獨特。
洞口那大漢盤膝坐在破舊的僧衣上,赤裸著上身,腰間系一條大紅色的腰帶。身材異常魁梧,蘇九目測至少能頂三個半的梁守山,坐在那兒像堵墻一樣遮住了大半個洞口。而锃光的腦袋上頂著幾個戒疤,大臉像個圓盤,兩道眉毛都快連成了一條線,脖子上更是堆滿了褶子。
這荒郊野嶺的,一看就不是個什么好東西。
蘇九覺得這家伙長得非常像西游記里吃人的沙和尚。
此刻那和尚還閉著眼雙手合十比在胸前,嘴唇微微開合,看來剛剛蘇九夢中念經聲正是他搞出來的。蘇九看著洞口的和尚有些驚疑不定,昨晚他進來時洞里明明空無一人,這和尚什么時候進來的?難不成昨晚一路上都跟著他?
想著想著蘇九覺得情況不太妙,悄悄地往山洞深處挪去。那胖和尚似乎感應到蘇九醒了,念經聲戛然而止。
“小施主你,醒啦?”洞口的胖和尚睜開眼咧嘴一笑,那雙眼睛倒是出乎意料的清亮,與他油膩的外表格格不入。
“昨夜睡得可還安穩?地下寒氣重,醒了就快快起來吧?!彼Z氣熱情熟稔,仿佛和蘇九是多年老友一樣。
但這熱情在蘇九看來卻是不懷好意,沒比昨晚的鬼影好到哪里去。蘇九眼珠一轉,臉上堆滿茫然發出幾聲模糊不清的“啊…啊…”聲,同時胡亂地用手比劃著,眼神不斷躲閃,活脫脫一個被嚇傻的啞巴。
“哦?小施主不能說話?”胖和尚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卻帶著一絲玩味,“昨夜你摔進洞來的動靜可不小,貧僧還以為來了頭野豬呢?!?/p>
蘇九心頭一緊,繼續裝傻充愣,使勁搖頭,嘴里“啊啊”得更急了,一副受驚過度的樣子。
“嘿!你這臭小子裝得還挺像?!?/p>
一個尖銳的聲音突然在蘇九腦袋上方響起來,打斷了這場鬧劇。
蘇九抬頭一看被嚇得頭皮直發麻,只見洞頂一塊凸起的巖石后,探出一個毛茸茸的腦袋。是一只家犬大小的猴子,通體漆黑,沒有一絲雜色。最扎眼的是它的臉,像刷了一層白漆一樣,和黢黑的毛發形成了巨大的反差,那雙眼睛滴溜溜地轉著,充滿了戲謔和嘲諷。
這白臉猴用尾巴纏住石棱就這么倒掛而下,和蘇九來了個臉貼臉,嘴角還咧開一個怪異的弧度。
“昨晚要不是俺老白把你帶到這來,你早就一頭扎進大黑山去了,算算時間怕是被啃得骨頭渣子都不剩了。你這忘恩負義的小東西裝什么啞巴呢?”猴子嘴巴不斷開合,帶著濃濃的鄙夷。
猴子說話了?
“啊,鬼啊!”,蘇九腦子嗡的炸開,被嚇得退了好幾步。昨晚他就是這張鬼臉給嚇的直接從樹上摔了下來,要不然也不至于被那群鬼影給追的如此狼狽。
短暫的懵圈之后,一股被戲弄的怒火直沖腦門?!澳悴磐髫摿x,你個扁毛畜生!”蘇九也顧不上裝啞巴了,指著猴子就罵了回去“你躲上面嚇唬誰呢?鬼鬼祟祟的嚇死人了。”
“喲呵,原來你會說話啊?!卑啄樅镟岬匾幌聫亩错斅湓谂趾蜕械募绨蛏?,對著蘇九豎了個中指,“俺老白救你一命,不說磕頭謝恩,還罵俺是畜生?你們這群讀書人…哦不對,你們修魔的都這么沒規矩?”
修魔兩字落入耳朵里,蘇九臉色頓時就變了,警惕地看著這一人一猴:“什么修魔的?別血口噴人啊,你們想干什么?”他下意識的往懷里的經書摸去。
“阿彌陀佛?!迸趾蜕行Σ[瞇的抬手拍了拍肩膀上炸毛的猴子,“小施主莫慌。貧僧法號慧苦,云游至此。這是貧僧的…嗯…同伴,性子有些頑劣但并無惡意?!?/p>
自稱慧苦的胖和尚指了指洞外:“昨夜山風陰冷,煞氣涌動。白靈猿察覺你在大黑山附近徘徊,怕你被山里的東西給抓了去才將你引來了這里。若是誤入了大黑山,小施主你恐怕兇多吉少。那黑煞坑就離你昨夜棲身的大樹不足百步,掉進去只怕大羅金仙也難救?!?/p>
蘇九順著他的手勢望向洞外。洞外依舊是山林景象,但仔細看去他昨日掉下去的河溝居然就在山洞不遠處,而稍遠的地方果然有一處向下凹陷的洼地散發著黑氣,距離那條河溝也就只有一小段距離。
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昨晚他精如果真是一頭栽進去,后果的確不堪設想。
唉?
不對呀,昨夜他在林中明明跑了那么久,從河溝里出來后又走了一兩個時辰,怎么那河溝就在這附近?這兩貨不會在誆我吧?
“施主是想問為何明明跑了一晚上自己為何還是在原地是吧?”那胖和尚見蘇九一臉的不相信,主動解釋了起來。“此地已在大黑山附近,林間瘴氣會亂人心志產生幻覺,施主昨夜想必深有體會?!?/p>
聽那和尚這么說,蘇九倒也覺得有幾分道理。但是昨夜那幾道鬼魂也是幻覺?那本經書爆發的金光也是幻覺?
蘇九有些不置可否,而且那猴子說他是修魔的,這讓他對這一人一猴充滿了戒備。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他看著蹲在和尚肩頭的猴子,心頭的氣泄了大半但面上還是繃著:
“那…那多謝慧苦大師和猴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