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節骨眼上,是個正常人都應該知道。
如果繼續強行攻打朔風城的話,只會對自己的這方勢力,造成更大的傷亡和難以預估的損失。
就目前羅杰斯察覺到的情況來看,朔風城的士兵們幾乎沒有任何傷亡。
然而自己這邊,起碼已經死傷超過一半以上!
甚至就連一開始那般孔武有力,戰無不勝的士氣,如今也開始變得萎靡不振了起來。
很難想象,這其中所經歷的時間,僅僅只用了不到一個小時!
戰場上,任何戰局都是瞬息萬變的。
望著身旁那些士兵,羅杰斯的目光逐漸黯淡下來。
即便自己身邊的這些老兵們,因為跟隨他多年還依舊悍不畏死,但更多的是初上戰場的“新兵”。
那些士兵的眼中,仍保留著戰意的人,十不存一!
正所謂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這段猶如地獄般的遭遇雖僅過了幾十分鐘,但在羅杰斯的眼中,猶如度過了半個世紀一般。
從他喊出“撤退”這兩個字的時候,就代表著,此次火巖城入侵的行動,正式宣判失敗了!
以失敗告終的行動,會嚴重的影響著整個軍隊的士氣,尤其是其中自詡在人類軍隊面前戰無不勝,無所不能的獸人族。
他們的臉上浮現的,都是郁郁的神色。
同時,面對對面士氣正盛的朔風城守城軍以及那些無法被殺死的,詭異的“地獄使者”,更多的是驚恐和畏懼。
畢竟,誰也不想成為下一具被殺死的尸體!
那股名為“恐懼”的惡鬼在軍隊中開始不斷作祟、蔓延,而領主羅杰斯的那一句“撤退”。
毫無疑問,就是壓倒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火巖城的軍隊,隨著那聲撤退,開始大規模的潰敗。
一個個人類士兵,獸人士兵,紛紛驚恐的往后逃竄。
更有甚者,連身上的背囊和手上的武器都不要了,就為了跑得更快,遠離這個是非之地。
他們都生怕自己跑的太慢了,會被朔風城城墻上不長眼的弩矢和元素攻擊殺死。
羅杰斯的聲音隨之出現,他怒吼著揮舞手中的戰斧,呼吁道:
“這些該死的元素法師,攻擊的距離并不遠!都給我退到一百米開外,到那里就安全了!快撤!”
羅杰斯現在的這番話,在士兵耳中,就如同“如聽仙樂耳暫明”一般!
他們聽到了領主號召,跑的速度更快了,都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飛快的往離朔風城城墻百米開外的地方奔逃。
所有人在這段時間,十幾輪的轟炸和猶如絞肉機一般的登城墻之下,已經失去了所有再戰的勇氣。
內心有的,僅僅是那些殘存的求生意志和無邊的恐懼、懊惱!
他們的心中,再沒有什么覬覦的金幣、銀幣和賞賜,有的只是恨自己的爹媽,為什么沒給自己一雙跑得更快的雙腿!
活著,比一切都重要……
只可惜,羅恩不會如他們的愿了!
“窮寇莫追”這個道理,在他這里并不管用!
早在火巖城入侵朔風城之前,他就已經布下了天羅地網。
早在法師開始第一輪轟炸的時候,他身旁的勞倫斯就已經不見了蹤跡。
并且,在勞倫斯的后背上,羅恩留下了名為“飛雷神”(空間標記)的魔法紋路!
站在城墻上,羅恩眼睜睜的看著,羅杰斯騎著巨大的戰馬,率領著麾下的軍隊,朝著火巖城的方向扭頭狂奔。
與此前雄赳赳氣昂昂,喜笑顏開準備入侵朔風城的士兵不同,此時的火巖城軍隊,像極了喪家之犬!
那些原本十分囂張跋扈,士氣十足的獸人士兵,在元素法師的攻勢下,一個個哭爹喊娘,慘死城下。
想到這里,羅恩的嘴角微微咧起,撫摸著沾染些許鮮血的法杖,喃喃自語道:
“要是被你跑了的話,我的系統獎勵可就沒了??!”
“你們這些喪家之犬,莫非還真以為朔風城這個地方,是你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嗎?”
“要知道,這次為了‘迎接’你們,我花完了所有的科技點和原石,這段時間以來,我培養了超過三百名制式士兵和超過五百名訓練有素的玩家……現在,可是有一半以上,都在你的身后,等著你的大駕光臨呢!”
“羅杰斯,今天你死定了,我說的!”
羅恩胸有成竹的側頭,朝著身旁臉色微微發白,顯然透支過度的希爾科平靜道:
“發動信號,讓勞倫斯他們,準備動手殺敵!”
“是,領主大人!”
希爾科此時的眼眸中,綻放著慕強的狂熱。
眼前的這位曾經自以為自大、愚蠢的領主,給周圍的鄰居,狠狠的上了一課!
隨著希爾科的命令下達,幾名朔風城的侍衛,急忙點燃了城墻四周的烽火。
緊接著,一道奪目的紫紅色光芒自希爾科身前的法杖上顯現出來,化為一道光柱,直通云霄!
“嗡!”
霎那間,那股自然之力,竟人為的驅散了四周的些許晨霧。
即便是在白天,那約有十公分寬度的光柱,也是那么的清晰醒目,一眼就能看見!
火巖城逃潰的軍隊,士氣蕩然無存。
他們自然沒有注意到,那飄然的烽火和突兀的光柱!
活下來并且還能走動的士兵數量,最多不超過600人,有近六成,永遠的留在了朔風城!
就連羅杰斯這位領主,此時渾身上下也是傷痕累累,灼痕密布。
他的皮膚上,滿是血痂和灼燒遺留下來的焦黑痕跡,面部也被燒的慘不忍睹,若不是有著斗氣和遠超于常人的恢復能力,險些破相!
其實他最重的傷勢,并不是這些。
最關鍵的地方在于,他那勢大力沉的一擊,被德爾菲灰石城墻的反擊技能傷到了根本。
他的五臟六腑受到了不同程度的移位,如果是普通人,他早就行將就木了!
這種由內而外的傷勢,令坐在馬背上的他,每動彈一下,都要痛上許久!
也正是因為身體遭受了如此恐怖的重創,他的等級足足跌了4級,由之前的二十九級巔峰,跌到了二十五級。
體內的斗氣含量也隨著內臟受創,總量下降了近三成!
……
與此同時,距離朔風城不遠處,破碎山谷東南部,一個不起眼的葫蘆口地勢兩側。
埋伏在這里的朔風城士兵以及摩拳擦掌的玩家們,早已擺好了軍陣。
盾牌兵站在最前端,手中持握著用星辰鐵錠打造的堅固大盾。
他們的身后,是手持長矛的長矛兵以及大砍刀的玩家。
那一柄柄冷兵器,在初升陽光的照射下,顯得寒光凜然,令人不禁毛骨悚然!
勞倫斯雙手緊握著那柄附魔的寒冰大劍,銀白色的劍身矗立在地面上。
他肩頭的飄帶,在寒風的吹襲下,飄然舞動。
平靜的目光,緊緊的注視著前方傳來的動靜。
他自然看到了,遠處突然出現的光柱和飄然而起的烽火。
“要來了嗎……羅杰斯?”
見狀,勞倫斯表情肅穆,緩緩戴上了一個漆黑的星辰鐵頭盔。
莊重的眼眸中布滿了寒光,充斥著令人如墜冰窖的殺意!
曾經,跟隨老羅恩的步伐,征戰西北的時候,他就見過這個被老羅杰斯寄予厚望的嫡子。
他曾見到過這個年輕人,親手掐死了自己的弟弟,砍掉了自己叔父的頭顱,只為坐上領主的寶座,繼承他父親的爵位。
那種比獸人族更瘋狂,更暴戾的表現,即便是過去了這么多年,依舊難以忘卻!
他就是天生的壞種!
這是鐵石城老領主,對現任火巖城領主羅杰斯的真實評價!
雖然羅杰斯是潰逃之軍,但他依舊是突破職能者多年的強者。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即便是重傷狀態下,也比現在的勞倫斯足足高了四級,并且在戰斗力等屬性方面要高一小截。
雖然戰力之間,還有一道不可逾越的鴻溝。
但!
這次,勞倫斯的身邊,可不僅僅只有他一個人!
他的身后,是一百多名朔風城武裝到牙齒的制式軍隊!
每個訓練有素的老兵和新兵,身上都穿著經過奧恩打制的星辰鐵護甲,即便是腿上,也有黑鬃狼毛皮制成的堅硬護腿。
除此之外,他們還有超過兩百名不死的異鄉旅人!
這些不死者,勞倫斯通過之前城墻上的那一幕,已經見識到了可怕之處。
戰爭……
從來都是勇敢者的游戲!
哪邊士氣高,悍不畏死,哪邊就能獲得優勢!
不死者,這個出現就被領主羅恩寄予厚望的一群人,在戰爭中顯現出來了這種可貴的品質。
讓他奇怪的是,這些人仿佛與生俱來,就是戰斗種族一般!
他們明明沒有接受過任何正規軍的訓練,卻擁有著絕大多數士兵都難以培養出來的血性!
仿佛是天生的戰爭利器!
雖然火巖城潰逃的敗軍人數有六百多人,其中還夾雜著獸人。
但是,那些士氣已然蕩然無存的家伙,已經根本不具備任何戰斗力了。
他們的大部分作用,恐怕只會像耄耋一樣在那里張牙舞爪的哈氣!
時間,在一分一秒的過去。
每個人屏息凝神,目光迥然的注視著前方的“葫蘆口”。
空氣中,煞氣,殺意,凝重,都在不斷的交織,匯聚!
這種恐怖緊張的氣氛,尋常人遇到,恐怕第一時間就被嚇得冷汗直冒,直接失禁。
等待了約一刻鐘的功夫,一匹巨大的戰馬,馱著一名兩米五高,身材雄壯的男人,朝著這個方向奔逃而來。
正是這次勞倫斯的目標,那位嗜殺成性的火巖城現任領主!
卡爾森·羅杰斯!
一個二十九級的戰士職能者存在!
羅杰斯的身后,是一個又一個潰逃的敗軍。
他們跟在領主的身后,奪命般的朝著火巖城方向趕去。
這些火巖城的士兵們,身上或多或少的都有各種各樣的傷勢。
勞倫斯的嘴角微微揚起,左手朝前一揮,冰冷道:
“殺光他們!不要俘虜,一個不留!”
他的身后,一百多名士兵和二百多名玩家,齊聲怒吼道:
“殺!殺!殺!”
“殺!殺!殺!”
“殺!殺!殺!”
“殺光他們,拿著羅杰斯的頭顱,給領主大人過目!”
勞倫斯怒吼著,朝前沖鋒。
這震天的喊殺聲,令馬背上的羅杰斯渾身一僵。
他目光難以置信的望著眼前突兀出現的一支軍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