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隨其后,不遠處那團翻騰的、散發著陰冷腐朽氣息的黑色毒繭也劇烈波動起來,如同沸騰的墨池。
嗤嗤的腐蝕聲變得急促,最終“啵”的一聲輕響,毒繭如同破碎的蛋殼般裂開、消散。
毒斗羅獨孤博的身影從中顯現。
他不再是之前那副被毒素折磨得形銷骨立、氣息陰鷙的模樣。
雖然身形依舊略顯瘦削,但皮膚卻透出一種健康的、帶著玉石般光澤的質感。
那雙原本因劇毒而顯得有些渾濁的碧綠蛇瞳,此刻精光四射,銳利如電,充滿了勃勃生機與強大的自信。
一股渾厚凝實、帶著令人心悸的陰寒毒煞氣息的魂力波動,如同蘇醒的洪荒巨獸,從他身上升騰而起,穩穩地停駐在一個全新的高度!
九十五級!
困擾他數十年的桎梏,在林夏神丹轉化毒素與九幽地心蓮的雙重助力下,被一舉沖破!
碧磷蛇皇毒不僅沒有因為本命毒素的轉化而減弱,反而在仙草的淬煉下變得更加精純、更加霸道,帶著一股源自九幽地府的蝕魂腐骨之威!
獨孤雁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那從未有過的強大力量與輕松,眼中爆發出難以言喻的狂喜與對林夏的深深敬畏。
目光的交匯與無聲的宣告
林夏盤膝而坐,姿勢沉靜。
他雖然閉著眼,但周身卻隱隱流淌著一層極其淡薄的紅藍雙色光暈,如同呼吸般明滅不定。
冰火龍王本源重塑的軀體如同無底洞,貪婪地吞噬著冰火兩儀眼殘余的、最為精粹的本源能量,每一次吞吐,都讓那層神性光暈似乎凝實一分。
他的氣息沉凝內斂,如同深海,讓人無法準確感知其深淺,但那源自生命本質的壓迫感,卻讓剛剛突破的獨孤博都感到一絲心悸。
而在林夏不遠處,剛剛完成神話般蛻變的獨孤雁,巨大的紫色蛇尾盤踞,雙目微闔。
她并非在深度修煉,更像是在努力適應和掌控這具全新的身體與那浩瀚磅礴、卻又帶著毀滅本能的力量。
周身彌漫的紫色毒霧隨著她的呼吸緩緩起伏,時而凝聚成細小的蛇影嘶鳴,時而又散開化作氤氳的紫霞。
那頭由無數碧磷小蛇構成的妖異紫發無意識地輕輕搖曳,散發著令人心旌搖曳又毛骨悚然的致命魅力。
比比東和獨孤博煉化完畢的動靜,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
林夏那如同呼吸般明滅的紅藍光暈驟然一斂,他幾乎是瞬間就睜開了眼睛。
那雙深邃的眼眸在開闔間閃過一絲內蘊的神光,精準地捕捉到了剛剛收功的比比東。
他甚至沒有去看同樣蘇醒的獨孤博和獨孤雁,所有的注意力第一時間就聚焦在了那道紫色的身影上。
“師傅!”
林夏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和關切,身影一晃,已如瞬移般出現在比比東面前。
林夏微微仰頭,清澈的目光帶著全然的信任和毫不掩飾的擔憂,急切地詢問道:
“怎么樣?感覺如何?魂力有提升嗎?武魂…有沒有什么變化?那羅剎的…負擔有沒有減輕?”
一連串的問題,如同連珠炮般拋出,每一個字都透著發自內心的緊張和期待。
看著弟子第一時間就沖到自己面前,那雙眼睛里盛滿了幾乎要溢出來的關切,仿佛整個世界在他眼中只剩下自己一人,比比東心中那因實力提升和心靈清明帶來的喜悅瞬間被另一種更溫暖、更熨帖的情緒填滿。
如同寒冬里捧住了一杯溫熱的蜜糖水,甜意從心尖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絕美的容顏上綻放出一個極其溫柔、甚至帶著幾分寵溺的笑容,那笑容如同冰山上綻放的雪蓮,瞬間驅散了教皇的威嚴,只剩下純粹的喜悅和滿足。
比比東伸出手,并非撫摸,而是直接張開雙臂,將林夏那小小的、卻仿佛蘊含著她所有溫暖的身軀,緊緊地、充滿占有欲地擁入了懷中。
“好極了。”
比比東的聲音低沉而悅耳,如同大提琴的私語,帶著一種被珍視后的慵懶和甜蜜,清晰地傳入林夏耳中,也回蕩在寂靜的山谷。
“魂力精進了,武魂雖未蛻變,但本源似乎更加圓融。至于那如影隨形的‘低語’……”
比比東頓了頓,摟著林夏的手臂微微收緊,下巴輕輕抵著他的發頂,仿佛在汲取力量,聲音帶著由衷的輕松。
“多虧了你的仙草,小夏,它比我想象的更有用,那聲音……安靜了很多。”
說完這句話,比比東那含笑的紫眸,如同不經意般,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近乎勝利者的從容與睥睨,輕飄飄地掃向了不遠處剛剛睜開紫色豎瞳的獨孤雁。
那眼神復雜極了。
有身為教皇的居高臨下,有對美杜莎力量的審視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但更多的,是一種毫不掩飾的、近乎孩子氣的宣告!
——看,無論你變成了什么樣子,擁有何等力量,此刻被他第一時間關心、被他緊張詢問、被他全心依賴的人,是我!
我才是他心中最重要、最無法替代的存在!
那微微揚起的唇角,那眼底深處閃爍的得意光芒,活脫脫就是一個在競爭中大獲全勝、正對著“情敵”炫耀戰利品的小女生!
這目光,如同帶著倒刺的鞭子,狠狠抽在了剛剛從力量適應中回過神來的獨孤雁心上!
新生的美杜莎之魂本就帶著神話生物的驕傲與一絲野性難馴。
之前比比東那無聲的排斥和教皇的威壓,已讓她心中積壓了些許不服。
此刻,這充滿了“獨占宣言”意味的眼神,徹底點燃了她內心深處那名為“叛逆”和“不服輸”的火焰!
憑什么?!
憑什么她就可以理所當然地霸占小夏弟弟全部的關心?
就因為她地位高?
就因為她是師傅?
明明小夏弟弟為了救自己,付出了那么珍貴的精血!
明明自己現在也擁有了不弱于任何人的力量!
明明……自己對他的感激和那份悄然滋生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一點也不比她少!
比比東那“勝利者”的眼神,非但沒有讓她退縮,反而激起了美杜莎血脈中那份“越是禁忌越要觸碰”的桀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