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雁那雙深邃冰冷的紫色豎瞳,瞬間瞇了起來,如同鎖定獵物的毒蛇。
眼底深處的迷茫和初獲力量的失控感被一種更加危險、更加熾熱的情緒取代——那是被挑釁后燃起的熊熊戰意和一股“我偏要讓你不如意”的逆反心理!
白玉般的臉頰上,那抹因激動和憤怒而涌起的紅暈,與她妖異的紫眸、冰冷的蛇發形成了驚心動魄的對比。
巨大的紫色蛇尾在地面上焦躁地拍打了一下,堅硬的巖石如同酥脆的餅干般碎裂。
“哼!”
一聲冰冷而帶著奇異回響的輕哼,如同寒冰碎裂般響起,清晰地打破了山谷中那溫馨而緊繃的氣氛。
獨孤雁昂起了她那由蛇發構成的、妖異而高貴的頭顱,紫眸直視著比比東,毫不退縮,甚至帶著一絲刻意的挑釁。
她巨大的蛇尾優雅而緩慢地滑動,朝著林夏和比比東的方向靠近了幾步,每一步都帶著無聲的壓力。
“教皇冕下收獲頗豐,真是可喜可賀?!?/p>
她的聲音不再有之前的顫抖和生澀,變得如同冰玉相擊,帶著天然的魅惑與冰冷的磁性,話語的內容是恭賀,但語氣中的意味卻截然相反。
“不過,小夏弟弟的這份關心,可真是讓人……羨慕得緊呢?!?/p>
獨孤雁的目光,在“羨慕得緊”這幾個字上刻意加重,紫眸流轉,如同實質般落在了被比比東緊緊摟在懷里的林夏身上,眼底深處燃燒著不甘與一種勢在必得的火焰。
比比東環抱著林夏的手臂瞬間收得更緊了,紫眸中那絲小女生般的得意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屬于教皇的冰冷與更深的占有欲。
空氣中,無形的魂力威壓開始彌漫,屬于死亡蛛皇的森冷與美杜莎的冰毒氣息,在無聲地碰撞、角力。
被夾在風暴中心的林夏,感受著師傅驟然收緊的手臂和對面雁子姐那灼熱如實質的目光,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
他下意識地想抬頭看看師傅的臉色,卻被更用力地按在溫暖的懷抱里。
想轉頭看看雁子姐,卻仿佛能感受到那紫色豎瞳中射來的、幾乎要將他洞穿的視線……
就在這劍拔弩張、空氣都仿佛要爆裂的瞬間,一聲帶著極致惶恐、幾乎變調的抽氣聲驟然響起,打破了死寂。
“嘶——!”
獨孤博的臉,在孫女說出那句“羨慕得緊”時,就已經徹底失去了剛剛突破九十五級的狂喜紅潤,瞬間褪色成一種死人般的慘白!
他眼珠子瞪得幾乎要脫眶而出,碧綠的瞳孔縮成了針尖,里面充滿了無邊的恐懼和一種“天塌地陷”的絕望!
他感覺自己的頭皮像是被千萬根冰針刺穿,又像是被丟進了熾熱的陽泉里烹煮,整個人都麻了!
‘我的小祖宗啊!我的雁雁??!’
獨孤博的內心在瘋狂咆哮,如同被一萬頭萬年魂獸踩踏而過。
‘你…你這是在干什么??!你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嗎?!那是誰?那是武魂殿的教皇比比東!是連你爺爺我剛突破九十五級都感覺深不可測的存在!是動動手指就能讓獨孤家灰飛煙滅的存在!’
他剛才還沉浸在力量提升、孫女前途光明的巨大喜悅中,甚至因林夏賜下更契合的九幽地心蓮而感激涕零。
可轉眼間,他這剛完成神話級蛻變的寶貝孫女,就敢用那種陰陽怪氣的腔調對著教皇“開炮”?
還明目張膽地、帶著挑釁意味地去“羨慕”教皇懷里的人?
‘搶男人?教皇的男人?!’
獨孤博感覺自己的三觀和心臟一起裂開了。
‘林夏圣子?!我的天!雁雁你…你武魂進化成美杜莎,怎么連帶著把腦子里的理智和敬畏都進化沒了?!這膽子是跟蛇發一起長出來的嗎?!比碧磷蛇皇毒還毒??!’
更讓獨孤博肝膽俱裂的是,面對如此赤裸裸的、近乎侮辱教皇威嚴的挑釁,比比東竟然沒有立刻出手將獨孤雁碾成齏粉!
這反常的克制,在獨孤博看來,比暴怒出手更可怕!
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教皇的怒火已經積蓄到了頂點,即將爆發出毀天滅地的一擊?
還是說…教皇對圣子的在意程度,已經超越了她自身威嚴被冒犯的界限,以至于讓她在這種時候還保留了一絲…詭異的“克制”?
獨孤博全身的骨頭縫都在冒寒氣,他想撲上去捂住孫女的嘴,想跪地求饒,但他被那兩股針鋒相對的恐怖氣勢死死釘在原地,連一根手指頭都動不了。
他只能像個被風吹雨打的破布娃娃,僵在原地,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絕望、驚恐、祈求、茫然、還有一絲“我獨孤家今日怕是要絕后”的悲涼。
而被緊緊箍在比比東懷里的林夏,此刻更是苦不堪言。
他感覺自己的骨頭都在咯吱作響,鼻尖縈繞的全是師傅身上那混合著綺羅郁金香余韻的冷冽幽香,以及那如同實質般將他包裹的、帶著毀滅氣息的占有欲。
同時,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來自另一側,獨孤雁那雙紫色豎瞳投射而來的、灼熱得幾乎要在他身上燒出兩個洞的目光,那目光里充滿了不甘、倔強,還有一絲新生的美杜莎女王特有的、不容置疑的“我看上的東西必須得到”的霸道。
他感覺自己就像被架在冰火兩儀眼正上方烤,一邊是極寒深淵,一邊是熔巖地獄。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比比東低下了頭。
她的紫眸不再看向獨孤雁,而是牢牢鎖定了懷中林夏的雙眼。
那目光深邃得如同宇宙黑洞,里面翻涌著復雜到極致的情緒。
被冒犯的慍怒、對獨孤雁的冰冷殺意、對林夏的絕對占有,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完全意識到的、因爭搶而產生的焦灼。
她的聲音響起,不再是教皇的威嚴,也不是師傅的溫和,而是一種帶著奇異顫音、仿佛從冰封湖面下透出來的、直指核心的拷問。
“小夏。”
兩個字,重逾千鈞。
“你說!”
比比東的指尖無意識地收緊,幾乎掐進林夏手臂的肉里,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只容兩人聽見,卻帶著摧毀一切的穿透力。
“你喜歡師傅,還是喜歡…這個小女孩?”
這句話如同九天落雷,狠狠劈在在場每一個人的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