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球仿佛被點燃的太陽,迸發出無比耀眼奪目的湛藍色光芒!
光芒之盛。
甚至超過了剛才武魂覺醒時的金光,將整個村中心廣場映照得一片通明,強烈的魂力波動如同水紋般擴散開來,讓離得近的村民都感到一陣心悸。
“先……先天滿魂力!”
付乾失聲驚呼,眼睛瞪得滾圓,聲音尖銳得幾乎破音。
“真的是先天滿魂力!”
“天佑我武魂殿!竟然讓我在此地發現如此璞玉!”
整個人激動得難以自持,看著葉長生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寶。
劍類武魂。
覺醒異象驚人,再加上先天滿魂力……
這意味著什么,付乾再清楚不過。
只要將這孩子帶回武魂殿,上報此功,不僅這孩子會一飛沖天,他付乾的未來必將一片光明!
晉升、地位、名譽……
一切都將唾手可得!
周圍的村民雖然不太明白“先天滿魂力”具體意味著什么,但看到魂師大人如此失態激動,也明白葉長生這是鯉魚躍龍門,一步登天了!
頓時之間,所有人看向葉長生的目光瞬間充滿了敬畏、羨慕,甚至還有一絲討好。
唯有村長唐朝。
臉色在那一刻變得慘白如紙,毫無血色,只能覺得雙腿發軟,幾乎要站立不住。
“完了……”
腦子里只剩下這兩個字在瘋狂回蕩。
這小子覺醒如此強大的武魂,更是那什么“先天滿魂力”,必然會被武魂殿的大人帶走。
一旦他在武魂殿得勢,豈會放過曾經百般壓迫、剝削他的自己?
想起自己這些年對葉長生的打罵、克扣口糧、強迫干重活……
無盡的悔恨和恐懼如同毒蛇般噬咬著唐朝的心臟。
葉長生緩緩將手從光芒逐漸消退的水晶球上移開,感受著體內那縷雖然微弱卻真實存在的魂力,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流轉于四肢百骸。
男孩抬頭,目光越過激動不已的付乾,精準地鎖定了人群中面無人色的唐朝。
目光冰冷,銳利。
不含一絲情感,如同他手中剛剛覺醒的武魂一般鋒利。
唐朝被這目光一掃,頓時如墜冰窟,下意識地后退一步,差點絆倒。
付乾沉浸在巨大的喜悅中,并未立刻注意到兩人之間無聲的交鋒,熱切地抓住葉長生的肩膀。
觸手盡是硌人的骨頭,讓他更是心生憐憫和重視。
“孩子,你叫葉長生是嘛!”
“好!太好了!”
“可愿加入武魂殿?以你的天賦,必將得到最好的培養,未來成就不可限量!”
葉長生收回目光,看向付乾,臉上并沒有露出付乾預期中的狂喜或激動,但也笑著點了點頭:“我愿意。”
“魂師大人。”
男孩聲音清脆,卻帶著一種超乎年齡的沉穩。
“好!好!好!”
付乾連說三個好字,喜不自勝。
“我這就帶你回諾丁城的武魂殿分殿,為你注冊魂師身份,然后……”
“魂師大人。”
葉長生忽然開口,打斷了他。
“在離開之前,我有一件事必須要做。”
“哦?何事?”
付乾一愣,有些疑惑。
一個六歲的孩子,除了跟著自己去往更廣闊的世界,還能有什么要緊事?
葉長生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轉過身,一步步朝著村民的方向走去。
步伐很慢,卻很穩。
每踏出一步,身上剛剛覺醒、尚且無法完全收斂的鋒銳氣息便濃郁一分。
其余的村民們下意識地為他讓開一條道路,目光驚疑不定地跟隨著四男孩。
最終。
葉長生的腳步在面如死灰的唐朝面前停下。
廣場上安靜得可怕,只剩下風吹過的聲音和某些人粗重的呼吸聲。
“葉……葉長生……”
“你……你想干什么?”
唐朝聲音干澀發顫,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后縮去,試圖躲到其他村民身后。
但周圍的村民卻像是躲避瘟疫般紛紛退開,將他一個人孤零零地暴露在葉長生的目光下。
“唐村長。”
葉長生開口,聲音平靜得令人心寒。
“這些年,承蒙你的‘照顧’了。”
特意加重了“照顧”二字,其中蘊含的冷意讓所有聽過他遭遇的村民都心頭一凜。
唐朝頭皮發麻,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長……長生。”
“你這話說的,我是村長,照顧你是應該的,以前……以前是村里困難,我對你是嚴厲了些。”
“那也是為了你好,讓你能自立更生,你看,你現在出息了,將來可是要成為偉大魂師的人,過去的小事…就…就別放在心上了…”
“小事?”
輕輕重復了一句,葉長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克扣我父母遺留下的微薄撫恤金,讓我食不果腹,是小事?”
”寒冬臘月讓我睡在漏風的柴房,是小事?”
“動輒打罵,將我當作牲口驅使,是小事?”
“還是說,你心里盤算著等我再大幾歲,就將我賣去城里的礦場做苦工,也是小事?”
明明說話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砸在每個人的心湖上,激起波瀾。
男海殘留的記憶碎片和情感在這一刻洶涌而來,那股不甘、怨恨與絕望,幾乎要淹沒葉長生的理智。
村民們一片嘩然,雖然大家或多或少知道村長對葉長生不好,卻沒想到竟然惡劣到這種地步!
克扣孤兒撫恤、甚至打算販賣人口……
這簡直是喪盡天良!
付乾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原本只當是村里普通的苛待,沒想到內情如此齷齪,看向唐朝的目光頓時充滿了厭惡。
這種欺壓孤兒的人渣,死不足惜!
而且,很可能因為這件事情影響到葉長生對武魂殿的觀感,必須妥善處理。
“你…你血口噴人!”
唐朝驚恐萬狀,色厲內荏地尖叫起來。
“魂師大人!您別聽他胡說!”
“他一個孩子,懂什么?”
“他這是污蔑!是對我的污蔑!”
“是不是污蔑,你心里清楚。”
葉長生不再看他,而是轉向付乾,微微躬身。
“魂師大人,此人于我,有欺壓虐待之仇。”
“此仇不報,我心難安,劍心蒙塵。”
“懇請大人,允許我了結此番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