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梨窩在后座，手里拿著一本時尚雜志，卻沒心思看，眼睛也盯著前排駕駛座上的周聿凡。
“哎，學長。”
溫漾用指尖戳了戳周聿凡的肩膀，聲音里帶著抑制不住的八卦，“你就說說說唄，這里又沒外人，就咱們三個，有什么不能說的。”
周聿凡無奈地嘆了口氣，換了只手扶著方向盤，靠在椅背上，側首看了眼溫漾那副不依不饒的樣子，最終還是敗下陣來。
“也沒什么，就是景森父母出國游玩了，他一個人過年挺孤單的。”
“然后呢然后呢？”溫漾追問，生怕錯過什么關鍵信息。
“我家里親戚太多，天天催著我相親，煩得受不了，就去他家住了幾天。”
周聿凡說得輕描淡寫，仿佛只是去朋友家借住了一晚那么簡單。
“住了幾天？”
溫漾的眼睛瞪得更大了，語氣里充滿了興奮，“你們倆住在一起的這幾天，就沒發生點什么？比如……深夜談心？或者一起做飯？再或者……”
“溫漾！”
周聿凡打斷她越來越離譜的猜測，眼底閃過點不自然，“別胡思亂想，就是正常朋友相處。”
“正常朋友相處能讓你過年不回家，跑去別人家住幾天？”
溫漾顯然不信，還想再問，卻被方梨輕輕拉了拉胳膊。
“好了，漾漾，別逗他了。”
方梨笑著搖搖頭，“馬上到片場了，還是想想等會兒跟導演對接的事吧。”
溫漾撇撇嘴，雖然不甘心，但也知道現在不是追問的好時機，只好暫時作罷。
不過看她那眼神，顯然沒打算就這么放過周聿凡。
周聿凡松了口氣，感激地通過后視鏡看了方梨一眼。
只是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在景森家的那幾天，眼神雖然還看著前面的路，但卻變得有些飄忽。
說起來，其實也沒什么特別的。
就是一起窩在沙發上看電影，一起在廚房笨拙地煮餃子，一起在陽臺上看著窗外的煙花聊天。
景森話不多，但總能在他需要的時候遞上一杯溫水，或者默默幫他整理好凌亂的文件。
那些平淡的瞬間，卻像溫水煮茶，慢慢滲透進心里，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暖意。
他甩了甩頭，把這些思緒壓下去，臉上恢復了平時的平靜。
一個多小時后，車子緩緩停在了片場外面。
遠遠望去，片場里搭起了巨大的布景，工作人員來來往往，搬運著道具和設備，一派忙碌的景象。
導演和制片早就等在那里，看到方梨他們下車，立刻熱情地迎了上來。
“方總，周總，溫總，你們可算來了。”
導演四十多歲了，臉上帶著憨厚的笑容，“我們正等著你們來看看布景，再敲定一下明天的拍攝細節呢。”
“王導客氣了。”
方梨笑著和他握了握手，“辛苦大家了，過年都沒好好休息。”
“應該的，應該的。”
王導連忙擺手，“能參與《大夢不醒》這部劇的拍攝，是我們的榮幸。”
“再說，做咱們這一行的，不都是這樣，有戲拍總比沒戲拍在家待業的好。”
溫漾失笑：“王導說得有道理。”
一行人邊看邊聊，王導詳細地匯報著進度，從場景布置到演員調度，事無巨細。
周聿凡和方梨偶爾會提出一兩點建議。
“這個場景的燈光是不是可以再柔和一些？”
方梨道：“咱們大夢不醒這部劇主要是以夢境敘事為主，我覺得朦朧的燈光會不會更加契合主題？”
聞言，王導眼睛一亮，“徐總說得對，我這就讓人調整。”
幾人繼續往前逛。
之后周聿凡又指出某個道具的擺放位置可以更符合劇情設定，王導和執行制片都認真地記下來，立刻安排人去修改。
片場的事忙完，已經到了傍晚。
王導定了一家昆城當地很有特色的餐廳，請大家吃飯，算是開機前大家一起碰個面。
一行人驅車前往餐廳。
方梨他們到的時候，包廂里已經坐了不少人，都是劇組的核心成員，還有幾位主演。
溫漾剛坐下，眼睛就一亮，戳了戳旁邊的方梨，壓低聲音說：“你看，景森也來了。”
方梨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只見景森坐在靠窗的位置，穿著簡單的白色襯衫，正低頭和旁邊的演員說著什么，側臉線條干凈利落，氣質溫潤。
他似乎察覺到了她們的目光，抬起頭，朝著她們溫和地笑了笑。
周聿凡恰好端著水杯過來，看到景森的笑容，眼神輕輕動了動，連忙移開了視線。
溫漾看在眼里，心里的八卦之火又熊熊燃燒起來，沖著周聿凡擠眉弄眼，一臉“我看到了”的表情。
周聿凡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只好拿起菜單假裝研究。
很快，人都到齊了，開始上菜。
昆城的菜以鮮美清淡著稱，幾道特色菜端上來，香氣撲鼻，讓人胃口大開。
但方梨聞著，胃里卻冒出一股酸意，有些難受。
王導端起酒杯，站起身：“今天大家能聚在一起就是緣分，我先敬大家一杯。感謝徐總、周總信任，把《大夢不醒》這么好的項目交給我們。也預祝我們這部劇拍攝順利，收視破萬！”
“干杯！”
眾人紛紛舉杯，包廂里的氣氛瞬間熱烈起來。
周聿凡和方梨也簡單說了幾句，無非是感謝大家的辛苦，希望合作愉快之類的話。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大家聊得越來越投機，氣氛十分融洽。
只有方梨，席間跑了好幾次洗手間。
溫漾早就覺得不對勁，見她又起身，立刻跟了上去。
剛走到洗手間門口，就聽到里面傳來一陣壓抑的嘔吐聲。
溫漾推開門，果然看到方梨正扶著洗手臺，對著水池干嘔，臉色蒼白。
“梨子，你怎么了？”
溫漾連忙走過去，輕輕拍著她的背，語氣里滿是擔憂，“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方梨吐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接過溫漾遞過來的紙巾擦了擦嘴，苦笑著說：“沒事，就是有點反胃。”
溫漾看著她蒼白的臉色，又想起她回海城之前的事，心里的懷疑越來越深，試探著問：“你……該不會是……真的懷孕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