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臥室，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方梨緩緩睜開眼，意識回籠的瞬間，就看到沈如煙坐在床邊的絨布凳上，手里拿著個繡了一半的嬰兒肚兜，正笑瞇瞇地看著她。
“媽？您怎么來了？”
方梨有些驚訝地撐著身子坐起，柔軟的真絲睡衣滑落肩頭，露出精致的鎖骨。
她下意識攏了攏衣領，看向沈如煙手里的肚兜。
奶白色的棉布上繡著只胖乎乎的小兔子，針腳細密，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沈如煙放下肚兜，連忙扶著她的腰：“慢點起，醫(yī)生不是說要多注意嗎？”
她替方梨在背后墊了個靠枕，才笑著說，“馬上就是你和修瑾的婚禮了，媽當然是來陪你看看準備進度。畢竟是你們的終身大事，還是要你自己看看喜不喜歡。”
方梨心里一暖。
她和韓璽的婚事幾乎全程都是沈如煙在操持，這段時間她也確實是跑前跑后忙的不可開交。
總說婆媳間會有很多矛盾難以相處。
方梨無比慶幸，自己能遇到這樣一位知心的婆婆。
“我這就起來收拾。”
方梨掀開被子，腳剛碰到拖鞋，就被沈如煙按住了。
“不急不急。”
沈如煙拉著她的手坐下，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多了幾分真切的擔憂，“先跟媽說說，身體真的沒事了？之前在電話里聽說你的事我和你爺爺都差點嚇死，昨天又聽修瑾說你在機場受了驚嚇，媽這心這段時間就一直懸著，覺都睡不好。”
“放心吧，我沒事的。”
她伸手輕輕覆在方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掌心溫熱：“還好你和孩子都沒事，不然媽……”
話說到一半就哽咽了，眼眶也紅了，“那么大的事，怎么不早告訴我們？還當不當我是你媽了。”
方梨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里涌上一陣愧疚。
宋予辰那件事她怕他們擔心，只說自己受了點輕傷，讓韓璽瞞著沒說具體情況。
沒想到沈如煙還是從韓璽的只言片語里察覺到了不對勁。
“對不起媽，是我不好。”
方梨反握住她的手，輕聲道，“就是怕您和爺爺擔心，才沒敢說實話。醫(yī)生說我和孩子都很健康，您別往心里去。”
沈如煙這才松了口氣，拍了拍她的手背：“傻孩子，我們是一家人，有什么事當然要一起擔著。以后可不許這樣了，再有事必須第一時間告訴家里。”
“嗯。”方梨乖乖點頭。
婆媳倆在房間里又聊了會兒天，從婚禮的細節(jié)說到嬰兒房的布置，沈如煙絮絮叨叨地說著自己的想法，方梨安靜地聽著，偶爾插一兩句話。
陽光透過紗簾照進來，將兩人的身影鍍上一層暖金色，溫馨得像幅畫。
下樓時，方梨才發(fā)現(xiàn)韓璽已經(jīng)去公司了。
蓉嬸正把最后一盤水晶蝦餃端上桌，看到她們下來，笑著打招呼：“太太，少奶奶，早飯剛做好，快趁熱吃。”
“辛苦你了蓉嬸。”方梨笑著道謝，拉開椅子坐下。
沈如煙給她盛了碗燕窩粥：“快喝點這個，補補身子。修瑾早上走得急，特意交代我盯著你把這碗粥喝了。”
方梨舀了一勺粥送進嘴里，甜糯的口感混著淡淡的桂花味，熨帖的胃里暖暖的。
她能想象出韓璽早上出門前叮囑蓉嬸的樣子，那個沉默寡言的男人，總在用這種潤物細無聲的方式關心著她。
吃過早飯，沈如煙開車帶著方梨往婚慶公司趕。
車子駛過繁華的街道，沈如煙一邊開車一邊說：“我跟你說，這家婚慶公司是京城最好的，上次你表兄結婚就是找的他們，布置得特別漂亮。我已經(jīng)跟他們初步溝通過了，主色調(diào)用你喜歡的香檳色，再加點淡紫色的薰衣草，你覺得怎么樣？”
“挺好的。”
方梨笑著點點頭，輕聲道。
她對婚禮其實沒太多要求，只要能和韓璽在一起，簡單點也沒關系。
“你這孩子，怎么總是‘挺好的’？”
沈如煙嗔怪地看了她一眼，“婚禮是一輩子的大事，必須得按你喜歡的來。一會兒到了公司，有什么想法盡管跟設計師說，別不好意思。不管多貴多麻煩，媽都給你辦得妥妥的。”
方梨心里暖暖的，笑著點頭：“知道了媽。”
車子很快停在一棟設計感十足的白色建筑前，門口的服務生恭敬地打開車門。
沈如煙挽著方梨的手走進去，前臺立刻笑著迎上來：“沈女士，徐女士，這邊請，王設計師已經(jīng)在等你們了。”
與此同時，韓氏集團總部大廈頂樓的會議室里，氣氛卻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長條的黑色會議桌旁坐滿了人，股東們交頭接耳，董事們面色凝重，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地瞟向主位上的韓璽。
他穿著一身深灰色西裝，指間夾著支鋼筆，沉默地翻看著文件，側臉的線條冷硬如雕塑，周身散發(fā)著生人勿近的氣場。
會議桌的另一側，韓朔、韓毅和韓銘三兄弟并肩而坐。
韓銘此刻正緊鎖眉頭，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
而韓毅則臉色平靜，看不出情緒。
只有韓朔，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盯著韓璽。
“咳。”
坐在韓璽旁邊的鄧修霖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會議室的沉默。
他推了推眼鏡，將一疊文件分發(fā)給在座的各位，“各位董事，股東，關于韓朔先生在曼巴礦區(qū)的財務問題，經(jīng)過我們法務部和審計部三個月的聯(lián)合調(diào)查，已經(jīng)有了初步結果。”
他頓了頓，拿起一份報告念道：“根據(jù)銀行流水和礦區(qū)賬目，自五年前韓朔先生接管曼巴礦區(qū)以來，通過虛報開采成本、偽造供應商合同等方式，累計私吞集團資產(chǎn)達七點三億。”
“此外，我們還發(fā)現(xiàn)，韓朔先生與趙家合謀，將礦區(qū)百分之十五的權益轉移至私人賬戶，造成集團直接經(jīng)濟損失超過十二億。”
“嘶——”
會議室里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