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武界,白云宗地界。
放眼望去,亂石成林,綿延百余里。
偶爾有野獸從石縫間躥過,但更多的是白云宗的弟子,三人一隊,五步一崗,來回巡邏。
最近風聲緊。
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一撥人,專門摸進各宗門的藏寶閣,能搬的搬,不能搬的毀。
留下的痕跡,都指向九下宗那幾個宗門。
這事兒傳得沸沸揚揚,搞得各個宗門都繃緊了弦。
白云宗的藏寶閣建在地勢最險的地方,門口守著的人比平時多了一倍。
藏寶閣大院里,作為閣主的元樂邦正對著手下訓話:
“這幾天的傳聞,你們都聽說了吧?那幫瘋子到處搶東西,已經有幾個宗門遭了殃。咱們白云宗運氣好,還沒輪到,但誰也不敢保證明天會怎樣?!?/p>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底下眾人:
“還有那些亂七八糟的流言,少聽少傳。咱們只管看好自已的門,別的事兒少摻和。”
話音剛落,一個弟子舉起手:
“閣主,可有些事兒不是流言啊。白建木真是斷魂宗華浩波的兒子,這事兒已經坐實了,外頭都傳瘋了……”
“閉嘴!”
閣主元樂邦臉一黑,
“也就這一件是真的,其他的都……行了行了,總之別瞎傳。咱們是守藏寶閣的,你們的任務是看好這兒的一磚一瓦。記住了,你們守的不光是自已的修煉資源,是整個宗門的命根子!”
話音未落,院門外突然沖進來一個人。
那人渾身是血,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踉蹌了兩步才站穩:
“閣……閣主,不好了……藏寶閣那邊……有賊!”
閣主元樂邦臉色驟變,眼底的火苗噌地一下躥起來,二話不說拔腿就往外沖。
院子里的人愣了一瞬,隨即嘩啦啦全跟了上去。
“快去請執法長老!”
“通知宗主那邊!”
一時間腳步聲四起,喊聲亂成一團。
等元樂邦趕到珍藏靈草的那片區域時,眼前的場景讓他心臟狠狠一抽——
地上被翻得亂七八糟,土坑一個接一個,好幾株養了多年的寶樹連根都沒了,只剩幾個黑洞。
看守靈草的童子倒在血泊里,眼睛還睜著,人已經沒氣了。
元樂邦死死盯著那具尸體,牙咬得咯嘣響。
一個弟子蹲下身查看傷口,忽然抬起頭:
“閣主,您看這刀口……這手法,像是斷魂宗的……”
“斷魂宗……”
元樂邦從牙縫里擠出三個字,臉都扭曲了,
“好,好一個斷魂宗!勾引良家婦女的事還沒跟你們算賬,現在敢來偷我的寶樹!”
他猛地轉身,一揮手:
“把尸體抬上,跟我去見宗主!我倒要看看,斷魂宗這回拿什么交代!”
剛才在院里挨訓的那個弟子弱弱地冒出一句:
“閣主,您不是說……不傳謠不信謠嗎?”
“閉嘴!”
元樂邦狠狠瞪了他一眼,
“老子現在信了!那事兒我早就知道,用不著你來教!”
那弟子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吭聲。
而這一切都是至天宗的楚烈帶著他那隊人干的。
從白云宗地界撤出來,確認后頭沒人跟著,幾個人貓進了一處山洞。
楚烈掏出清單,壓低聲音:
“快,把東西都拿出來對對,看有沒有拿錯的?!?/p>
幾個人圍成一圈,把搜來的藥材一一擺在石頭上,對著清單挨個比對。
不是清單上列著的,也都是值錢的貨色,沒一件白拿。
“成,還算順當?!?/p>
楚烈掃了一圈,點點頭,
“收拾一下,準備下一個活兒。聽說白云宗那個叫司祁的長老,是個老收藏家了,手里攢了不少好東西。這人喜歡在外頭溜達,我打聽打聽他的行蹤?!?/p>
他摸出信息符,盤腿坐下,開始傳訊。
“你去弄點野味回來,”
他沖旁邊一人抬抬下巴,
“今晚就在這兒蹲著等信兒?!?/p>
天擦黑的時候,山洞口出現一道人影。
是個上了年紀的婦人,背微微駝著,走路慢悠悠的,但那雙眼睛掃過來的時候,精光一閃。
“觀瀾閣,呂雅靜?!?/p>
“至天宗,楚烈?!?/p>
兩句話,互通來歷,沒多余的客套。
楚烈把這次弄到的東西遞過去。
呂雅靜接過來,一件件翻看,末了點了下頭,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我要的呢?”
楚烈問。
呂雅靜從袖中抽出一份資料遞過去,語氣不緊不慢:
“楚烈道友,我知道你是林宗主的徒弟,本事不差。但這個司祁,你得小心點。他本人估計已經到人極境了,就算他不在家,他手下還有兩個徒弟守著,那倆也都是通玄境的修為。這次行動,我怕風險不小??!”
楚烈把資料從頭到尾翻了一遍,抬頭看向呂雅靜:
“多謝呂道友提醒,我們會看情況行事?!?/p>
呂雅靜從懷里摸出個拇指大的東西,四角棱形,瞧著像座小金字塔。
她遞過去:
“拿著,既然要去闖司祁的老巢,這東西興許能派上用場。滴血認主就知道怎么使了,能擋人極境中期全力一擊!希望你們用不上?!?/p>
楚烈沒推辭,伸手接過來:
“謝了?!?/p>
“走了,保重?!?/p>
呂雅靜轉身,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楚烈把東西收好,看向圍坐的幾人:
“都歇著,養足精神,這回干票大的!”
至天宗的幾支行動隊全在外頭忙活。
每動一個地方,都得先把情況摸透——哪個宗門的藏寶閣好下手,哪個長老手里有貨,巡邏的什么時候換班,都打聽得清清楚楚再動手。
剛開始那幾天最順,一摸一個準。
日子一長,各個宗門都警覺起來。
守藥田的加了人,藏寶閣門口設了崗,連煉丹房外頭都有人日夜盯著。
那些煉藥師、藥田種藥人,也都成了重點保護對象。
可還是有人丟東西。
整個古武界炸了鍋。
今天你罵我偷了靈草,明天我罵你搶了丹藥,吵得不可開交。
林方和魏芯苒這會兒正在云馬鎮上歇腳。
茶樓里有人正高聲議論,說玄陽宗那邊有個出了名的收藏家,家里堆滿了寶貝。
林方聽著,心里活泛起來——要不順道去瞅瞅?
兩人剛到玄陽宗地界,就瞧見大門口圍了一群人,吵吵嚷嚷的。
玄陽宗的弟子堵在門口,臉紅脖子粗地跟他們對罵。
林方豎著耳朵聽了一會兒,差點笑出聲。
“你笑什么?”
魏芯苒湊過來。
“笑這幫人傻??!”
林方壓低聲音,
“也笑咱們的人干得漂亮,殺了人,往玄陽宗頭上扣;盜了寶,也往玄陽宗頭上扣。這幫人到現在還在外頭罵街,愣是沒反應過來?!?/p>
魏芯苒翻了個白眼:
“也就你能想出這種損招,也太陰了。電視里那些絕世強者,哪個不是光明磊落、不屑玩這些花花腸子?你倒好,活脫脫一個地痞流氓,滿肚子壞水,還一點都不高冷。當你的敵人,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林方咧嘴一笑:
“我就當你夸我了。走吧,好久沒見振宇那小子了,先去瞅瞅他,然后去喝喜酒?!?/p>
先讓那幾個宗門自已咬去吧。
他現在惦記的是玄陽宗那個破凡境強者,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
出來一個星期了,走了不少地方,也算見識了古武界的生活——說打就打,說殺就殺,殺人越貨跟吃飯喝水一樣平常。
兩人一路到了觀瀾城。
城靠海邊,老遠就能瞧見那座最高的建筑——觀瀾閣。
旁邊還有一大片工地,上萬人正忙活著,錘子斧頭叮叮當當響成一片。
林方正走著,迎面撞上個熟人——碧淵城城主方銳利。
不過方銳利沒認出他來。
盯著看了好幾眼,目光在他那張中年人的臉上轉來轉去,又上下打量了個遍,才開口:
“這位是……”
林方沒說話,暗暗催動體內真氣,泄出一絲氣息。
方銳利臉色一變,脫口就要喊:
“林宗主……”
“噓!”
林方把手指豎在嘴邊,見他收住聲音,才壓低聲音,說道:
“我這次來,是找觀瀾閣閣主的?!?/p>
方銳利湊過來,壓低聲音問:
“您是來買消息的?走,我帶您進去。我跟那位閣主,還算有點交情。一般人想見他,門兒都沒有。他當年還沒發跡的時候去過碧淵城,我照應過他幾回。這人啊,有本事,會來事兒,拉攏人心也有一套,是個能成事的?!?/p>
他抬手指了指四周,話匣子一打開就收不?。?/p>
“您瞧見沒?這整個城的格局,還有這些樓的樣式,都跟碧淵城主城那邊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那個工程師,就是我給他介紹的。有我領著,保管一路暢通。”
林方心里直樂,跟我比熟?
面上卻不動聲色,拱了拱手:
“那就有勞方城主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