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清先后會見了伏虎真人與裴衍。
這對于他們來說是天大的事情,占據(jù)了他們的全部注意力。
但對于何清而言,這種事情只能分出一小部分注意力。
他的精力要用在更重要的地方。
傍晚,星月澄澈。
一片深沉平和宛如海面一般的黑夜中眾星捧月。
星光熹微,明月皎皎。
蘇玉珂躺在床上,身上的衣裳全部整齊,裹得嚴(yán)嚴(yán)實實。
她心思慌亂,腦海中思緒聯(lián)翩,沒有心情去做任何事情。
直到到了某一個時間點。
“我來了。”
何清的輕語在蘇玉珂腦海中浮現(xiàn)。
“放輕松,不要有任何抵抗。”
蘇玉珂本身是擁有青鸞命格的,她若是有意抵抗,何清也很難附體。
不過好在,何清沒有察覺到任何抵抗的力量。
一切都很自然,極其順利。
甚至順利的讓何清都有些不可置信。
等落在蘇玉珂身上之后,何清的神意直抵識海。
蘇玉珂的識海中與常人完全相同,空蕩蕩沒有任何東西,只有一道神種吞噬吐納著香火,轉(zhuǎn)化為神力。
何清猜測蘇玉珂的青鸞命格的實質(zhì)應(yīng)該也是隱藏在她的黃庭內(nèi)景之中。
這種級別的力量不可能沒有實體,不可能無跡可尋。
何清這一次來也并非是為了徹底尋找出青鸞命格的實體,而只是來試探一番而已。
何清以無極神通將蘇玉珂整個人都包裹了進來,落入到一片不屬于天下的隱秘空間之中。
隨后,龍虎真意已然飄蕩開。
一龍一虎,龍呈蒼青之色,虎呈白金之色。
龍虎真意神威無窮,幾乎是剎那間就將整個世界分為陰陽兩極。
世間萬事萬物俱是由陰陽組成,陰陽相濟之道奧妙無窮。
這也是丹道的核心奧義,萬物之結(jié)合無不是陰陽之結(jié)合。
就連天上神雷也是元始生殺之機,在陰陽交匯的一剎那爆發(fā)。
何清的眼前呈現(xiàn)兩極分化的一片景象,似乎只要隨著他念頭微動,就能打破陰陽平衡。
而當(dāng)一個人的陰陽平衡被破壞,毫無疑問,這個人就要產(chǎn)生巨大的危機。
在這股陰陽層次的映照之中,何清終于找到了一絲契機。
那是一道青色的火焰在一些隱秘的角落游蕩。
這些青色的火焰是一種不可控的力量。
蘇玉珂可以借用這些力量,但本質(zhì)上,這些卻并不是屬于她的力量。
她是一個完全獨立的人格,并非是真仙的人格。
“也罷,就讓我來試一試。”
何清要在這里布置一個龍虎大陣,要將這些復(fù)蘇的力量徹底煉化,將其中蘊藏的意志煉化,讓這些力量徹底轉(zhuǎn)化為無主的力量。
而煉化實則是龍虎紫金爐最為強大的功能。
何清猜測,龍虎紫金爐或許是一個極其強大修士的煉丹爐而已。
而什么樣的人物能夠使用純陽級別的煉丹爐呢?
何清眼中閃過一些猜測。
隨即,何清展開龍虎真意。
道道神紋開始浮現(xiàn),青龍白虎游走。
竟?jié)u漸有一個巨大的太極虛影開始顯現(xiàn)。
這個太極虛影不斷運轉(zhuǎn),最后化作一道虛幻的巨大神爐。
這個神爐就是龍虎紫金爐的幻相,卻擁有著恐怖的威能。
巨大的太極陰陽魚游動之時,攪動的是幾乎所有的能量。
就連那青鸞火焰在這陰陽魚中也受其擺布。
就在何清要煉化之時。
一道清脆的鳴叫頓時浮現(xiàn)。
一個巨大的青鸞虛影從混沌識海中飛出。
這個青鸞無比神圣,體態(tài)修長優(yōu)美,渾身生著青色的羽毛。
這只青鸞飛到了何清的身前,落在陰陽魚附近。
它渾身上下仙氣飄飄,帶著一股超出常理的飄逸超脫之感。
“你是誰?”這聲音無比空靈。
何清卻是一愣。
他沒有想到,這青鸞居然已經(jīng)誕生出了靈性,屬于仙人的意志已然覺醒。
不過現(xiàn)在蘇玉珂還活著,那就代表著仙人的力量還沒有復(fù)蘇。
他還來得及做這一切。
只要他源源不斷的將逸散出來的仙人之力煉化,將蘇玉珂這個人格掌握的力量不斷強化。
在這種此消彼長的情況下,蘇玉珂遲早有一天能夠獲得新生,能夠與原有的人格對抗。
畢竟蘇玉珂就是在這種力量下生長出來的。
無論怎么講,蘇玉珂天然對這些力量也有操控的權(quán)力。
她雖然并非仙人的意志,但卻是托生于仙人之力,本質(zhì)上的位格也是極高的。
光這一點就不知超出多少人。
“你又是誰?為何在旁人的身軀之中。”何清并未回答,反倒反問著。
那青鸞一聽,頓時聲音就冷冽了起來。
“這分明是我的身軀,小輩,退去吧,我知曉一切,知曉你是為了什么。”
“我們本是一體,我的復(fù)蘇不過是重新回到一切的原點,那時,我不會忘記這一切,你會得到我的饋贈。”
何清聞言冷笑了一下。
“你要占據(jù)這副身軀,你的復(fù)蘇將會以你的意志為主,那她呢?蘇玉珂呢?”
“莫要放肆。”
何清不再多言。
他知曉,現(xiàn)在已經(jīng)拖延不得了。
不能再給這青鸞復(fù)蘇的時間了。
龍虎真意爆發(fā),一股恐怖的陰陽之力已經(jīng)開始沸騰。
與此同時,何清的三昧真火宛如洪水一般瀉出。
不知為何,三昧真火與龍虎紫金爐格外的搭配,在使用時十分協(xié)調(diào)。
兩者之間的力量居然還會互相彌補,達到一種自然如意的境地。
何清出手后,那青鸞一陣怒意上涌。
“區(qū)區(qū)一個下界修士!”
青鸞身上無窮火焰爆發(fā)。
這些青色的火焰無比恐怖,幾乎是剎那間,就將整個識海全部籠罩。
有源源不斷的力量從某種莫名的境地之中涌出。
何清也不怕傷害到蘇玉珂。
相比他自己,這青鸞才是最害怕這一點的人。
只見青鸞先在識海設(shè)立了種種防護,這才大膽出手。
何清運轉(zhuǎn)龍虎紫金爐,以煉丹的手法開始煉制起來。
陰陽魚無限擴大起來,幾乎剎那間就融入到四方無垠之地。
隨后,陰陽魚開始游轉(zhuǎn)。
在陰陽魚游轉(zhuǎn)的瞬間,青鸞的火焰居然開始崩解。
這是一種本質(zhì)上的損壞。
陰陽乃是大道最為基礎(chǔ)的規(guī)則。
所有的一切都是建立在陰陽之上的。
當(dāng)陰陽的規(guī)則都產(chǎn)生變化時,在基于這個基礎(chǔ)規(guī)則的其余東西自然也就不成立了。
青鸞的位格雖然足夠高,但卻也是在陰陽大道之下的規(guī)則。
青鸞莫名的看著何清。
“這絕對不是屬于這個世界的力量,你究竟是誰?”
這些被陰陽魚崩解的力量落到了龍虎紫金爐中,在龍虎真意的鎮(zhèn)壓下。
這些力量被不斷抽取出其中的意志,而凈化之后的純凈力量則不斷反饋在蘇玉珂身上。
甚至就連這青鸞,何清也不打算放過。
陰陽魚剎那間籠罩在青鸞身上。
何清則饒有趣味的看著這青鸞。
“你連這方世界是什么情況都不曉得,還敢轉(zhuǎn)生到這里來。”
大月天下盡管表面看來位格很低。
但其中卻隱藏著太多恐怖的事物了。
光是那些天階禁忌詭異的原始位格都遠超真仙。
這似乎是一處被詛咒的區(qū)域,極為神秘。
當(dāng)龍虎紫金爐真正的力量蕩漾出后,不過是玄階的詭異,就能發(fā)揮出這般恐怖的力量。
何清已經(jīng)有些不敢想象,當(dāng)那些天階禁忌詭異真正展開真身后,會是怎樣一種情況了。
青鸞落在了龍虎紫金爐中。
在那無比純正的龍虎真意中不斷被崩解著。
它能感受到自己的力量在不斷消逝。
青鸞那雙細長的眼睛似乎能噴射出火焰來,充斥著極大的怒意。
這一股力量讓青鸞心中也極為驚訝,感到不解。
它明顯能夠察覺到,這股力量的本源遠比表現(xiàn)出來的境界要高得多。
放在漫天星空世界之中,這一股力量的位格也是極高的。
青鸞回憶著自己見識過的關(guān)乎陰陽法理與三昧真火的道統(tǒng)。
這兩個特征似乎有些明顯。
“莫非,是那一位道祖的法統(tǒng)?那位道祖布道星空世界,或許也在這個世界留下過足跡。”
“小輩,我不會傷害她,我可以讓這個人格獨立出來。”
何清面容中帶著笑意。
“怎么,你要把這副身軀讓給她?”
“那怎么可能,我可以給她另塑一副身軀。”
聞言,何清直接加大火力。
簡直就如碳烤鴿子似的。
這種來自龍虎紫金爐的力量死死壓制著青鸞。
只見青鸞在其中力量不斷消減,直到最后,這一只青鸞悲鳴一聲,徹底消散了。
“不愿意放棄這一具身體嗎?”
看來這具身體也應(yīng)當(dāng)另有效果。
那么現(xiàn)在,掌控這具身軀的蘇玉珂也算有一些優(yōu)勢了。
此時蘇玉珂的意志仍在一旁。
她終究修道時日太短,幾乎不可能掌控這一股力量。
所以只能何清來替她修行了。
蘇玉珂忽然睜開了雙眸,她的意志在一側(cè),能夠感受到一切,卻無法操控自己的身軀。
這具身體目前是由何清來操控著。
何清感受到了體內(nèi)那一股龐大無序的力量。
這些都是被煉化的純凈力量。
“可惜沒有特別適合她的法門,也只能暫時用自己的修行之法穩(wěn)固一下。”
何清的純陽法門與任何法門都不沖突。
因為這是增強自身根本性命的核心道法。
反倒是增強之后,修行其余道法會更為順暢。
星夜朦朧,今日是久違的晴天,晚風(fēng)輕輕吹拂著。
伏虎觀上許多人都在賞著星月,體會這來之不易的悠閑時光。
楊震岳,朱允圣等人也都在四處交際。
尤其是與那一位水月庵來的法師交匯。
水月庵的勢力極大,幾乎只在龍虎山,上清宮之下。
是大月天下中的佛門魁首。
這是一位看上去極為雍容華貴的比丘尼法師。
她盡管只是穿著灰色的簡樸佛衣,但仍舊有一種莫名的母儀天下的威儀。
她的面容極為清冷,沒有發(fā)絲,一雙柳眉如夜中弦月,雙眸若點漆般。
薄薄的嘴唇帶著一絲刻薄。
但整體下來,卻是一副極為和諧,且無比雍容華貴的臉。
楊震岳,朱允圣,冰魄上人,以及其余來拜見的十多人進了大堂。
這里擺著宴席,其中靈珊法師貴為座上賓。
楊震岳拱了拱手。
“數(shù)年未見,表妹你越發(fā)明艷照人了起來。”
靈珊法師點了點頭。
盡管出家人要求六根清凈,但又有幾人當(dāng)真能做到斬斷塵緣。
“我已是出家人了。”
楊震岳倒是冷笑一聲。
“狗屁的出家人,再怎么出家,我認(rèn)你是表妹,你就是我表妹。”
聽到這句話,靈珊法師也不免露出一絲笑容。
冰魄上人則是極為恭敬的行了一禮。
其余人也都清楚這位靈珊法師的身份。
此女本是皇帝的貴妃,后來不知發(fā)生了何事,到了水月庵出家去了。
卻沒想到其修為日進千里,極有慧根,到如今,已是佛門大師,證得羅漢果位。
佛門的境界與道門并不相同。
羅漢便是囊括元神所有境界。
菩薩,佛陀便是已經(jīng)到純陽或是仙人境界了。
正是這一層身份,才愈發(fā)使得眾人更為恭敬。
聽說那位大月皇帝可還對這位貴妃娘娘念念不忘,年年都要過去探望,卻總是吃閉門羹。
傳言水月庵中的佛門功德至寶,便是大月皇帝送給這位娘娘的禮物。
一行人吃著飯,除卻幾位元神真君高居上座。
下面的十多人也都是各個宗門的天才豪杰。
諸如五雷宗的于侍,浩然宗的慕容長明,玲瓏宗的水秀兒。
這些人都在極為年輕的境界凝結(jié)金丹,未來有極大可能同樣成就元神真君。
這次他們過來廣源府,也是為了能與這些元神真君打上交道而來。
于侍還在想著白日見過的何清。
那人看起來面容也極為年輕,卻也不知是何來路。
于侍自忖已經(jīng)是天下頂尖的天驕人物,向來自信滿滿。
這次見到比自己還要年輕的,就不禁心中揣測起來,想要比個高低。
見著于侍只吃酒,不說話。
面容可愛,身姿嬌小的水秀兒就不禁嬌笑著發(fā)問。
“于師兄是在想那一位美人呢?這么心不在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