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客棧,本是青陽山下的普通一家酒樓,平日來往停留的多是一些商賈食客,和一些趕路的游人。
近些日來,就是酒樓老板,也是能看出不少的武修涌入。
沈修則是坐在二樓的床邊一個客位,眼神卻是盯著街道上川流不息的人群,口中喃喃自語,念叨著什么。
“張達明,武修,一境鍛體……”
“易透律,武修,三境伐骨……”
“趙三,玄修,一境練氣……”
……
沈修每念叨一句,外人無從察覺到深邃眸光里,就有一片異樣的光澤流動。
這卻是他,施展重瞳天眼的效果。
能夠看出他人的名字,以及其修為境界,其他的信息就看不出了。
這還是之前他心血來潮之下,偶然發現的功能,比如說他之前看那個云家老祖,就知曉了其名字,以及身上的修為境界。
云家老祖名為云陽,修為的確是實打實的八境化元之境。
除此之外,看不出其他,不過光是這些,也是讓沈修內心稍微踏實了一些。
畢竟在窗口坐了這么長的時間,沈修有時是沒事,便是拿著重瞳天眼對這窗下走過的人群一一查看,都沒看到幾個五境之上的武修。
不過這種看出來的數據也很是片面罷了,畢竟像云家老祖這般的高手,也不可能有事沒事這般在街上閑逛。
就這般熟悉著能力,百無聊耐的看著。
沈修卻是發覺,一個年輕男子頗為匆忙地從外頭跑進酒樓當中,緊接著酒樓之內,就傳出了一陣討論喧嘩之聲。
沈修感覺有些奇怪,靜心傾聽了一番,卻是聽出大概是事關于一個名為柳月雪的女子。
至于他為何知曉,則是對面兩個錦衣男子,其中的一個卻也是興致勃勃地在給另一個同樣頗為懵逼的男子科普。
“云林郡的青溪齋小劍神都不知道啊。
那個小劍神本名柳月雪,名字呢,據說是一次罕見的六月飛雪,她的師傅三劍老人從荒野狼群之中撿到的她,所以因此取名。
至于她小劍神的名號,則是來源于她對劍術的極為癡迷了。
你能想象到一個三歲的孩子就開始面對石壁,十年如一日的練劍嗎,接著十一歲就通識煉氣踏入仙道玄修,
然后十五歲,就踏入了紫府之境,成為了六境玄修中的劍修。
這厲害吧,但更厲害的是兩年前,她只身挑戰她的師傅三劍老人,還差點就贏了。
當然,結果依然是輸了,不過卻是接下三劍老人的兩劍,但這也足以讓她自傲了,也就是在那之后,小劍神的名號就在云林郡流傳了出來。
我看你這個假的云林人,作為一介玄修,竟然連她的名字都不知曉。”
那名錦衣少年手舞足蹈,滔滔不絕地講述著,仿佛自己也變成了那個不分寒暑練劍的少女,仗劍行走四方,睥睨一切。
旁側的沈修,只是簡單聽著,也油然而然地浮現出一個不論寒暑春秋,獨立練劍,倔強,而又不放棄的少女身影。
從腦海中緩緩浮現出來。
“我看過柳月雪的畫像,小劍神不在下面,應該在中間的那輛馬車里。”
眼神盯著那輛靜靜行駛的沉穩馬車,從旁邊的青溪齋女弟子中瞧了一眼,錦衣少年還特意回頭向對面的同伴解釋了一句。
接著又扭過頭去,目不轉睛地盯著馬車上那塊隨著行走微微飄動的車簾,似乎要將其看透。
直到看清里面劍癡的廬山真面目。
沈修朝那輛馬車瞥了一眼,什么都沒看出。
只是天意似乎并不想讓這些望眼欲穿的人們如愿,那面微微晃動的車簾沿著官道行駛,車簾都從沒有大的幅度飄動。
為什么青山鎮的街道修得這么平。
青山樓里的某些武修,開始怪罪起真時的那些酒囊飯袋起來。
馬車在走。
車簾微晃,里面的小劍神似乎根本沒有掀開簾子一覽這青山鎮風光的想法。
這讓酒樓的許多人都是大失所望。
只是接下來,酒樓的人群都是瞪大了眼睛。
馬車在緩緩行駛,堅硬的車輪在扎實的石道上滾動,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悠悠回蕩在青山鎮上方,卻是轉了一路面向酒樓的方向行駛了過來。
呼喝聲四起。
只是那輛沉穩馬車并沒有在這間茶樓停下,而是沿著廣場的石道,繼續前行了。
“我知道了,小劍神是要去花間樓。”
酒樓中有人驚呼。
花間樓是青山鎮數一數二的酒樓,直面青山,以極其清秀和閑時的安靜著稱,是無數達官顯貴,以及修行中人最愛的地方。
那位發出聲音的修士并沒有猜錯,那輛馬車緩緩前行,然后真的在花間樓的前方,慢悠悠的停了下來。
隨后車簾的一只素白的手腕掀開了車簾,兩名少女走了出來。
為首的沉穩安靜,明顯年齡稍大,而身后的那么少女則是嬌小一些,稚氣未脫。
兩人著裝都是相同的雪白素裙,由一根纖細腰帶系著,露出了嬌好的身材。
尤其前方為首的那名女子,一雙柳葉眉,眼神猶如清泉一般。
酒樓的眾人都是屏住了呼吸,仿佛看到懸崖之上,傲然挺立風雪之中的清雅雪蓮。
“真,是漂亮。”
看清面容的錦衣少年微微呆住,發出一聲感嘆,隨后嘴唇微張,喃喃自語。“這么漂亮,要真是娶回家,我家那老頭子恐怕得高興死了,睡了都能笑醒……”
也就在錦衣少年話語剛落,那為首的清冷少女眉頭陡然一蹙,朝這邊的方向遙遙望了一眼。
一剎那間,旁側的沈修都仿佛胸口微微一窒,感覺一股強烈的氣息撲面而來,猶如針刺一般。
再看那少女的雙眼,眸中竟然似乎有道道流光溢彩的劍光流動,讓人無法直視。
錦衣少年后退一步,語氣頓止。
也就在這時,少女腰間的裙擺輕微一動,仿佛有清風拂過,緊接著一道流光迎面撲來。
呲。
一道幾乎看不見實質的流光,跨過十幾丈之遙,從沈修對面那錦衣少年面前倏然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