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昭大搖大擺地走進福寧殿,因為不怕!
咱出來行走江湖講究的就是一個自信!
給趙恒的寢宮開瓢,想想還有些小激動啊。
能搬的東西都被工人們搬走了,在直面大面積的汞蒸氣之前,幫趙恒挽回點損失,也算對得起官家了。
稍微等了一會兒,人來了。
陳昭會心一笑,手中的錘子高高舉起。
“嘭!”的一聲,錘子狠狠砸向地面,皇宮地板磚的質(zhì)量很好,但我的力氣在你之上!
只一下地板磚上就布滿了蛛網(wǎng)狀的裂紋。
最先沖進來的工人們就欣賞到了陳昭揮舞鐵錘時俊美的身姿。
心里多了幾分愧疚感,自己是專門干這一行的,結(jié)果膽子還沒有一個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官員高,慚愧啊!
但這話其實是誤會陳昭了。
建造延壽宮時,陳昭雖未直接下場做工,但也幾乎是每日都親臨一線監(jiān)督。
尤其是七月份延壽宮被“南北黨爭”的風波波及后,陳昭基本上是和工人們同吃同住,連家都很少回。
但這里除了王卓以外,沒有一個延壽宮的舊人,對陳昭有些偏見也很好理解。
無所謂!因為陳昭會用自己的行為打破這些偏見!
你們想要安全感是嗎?
那本官就給你們安全感!
空曠的大殿中漸漸擠滿了人。
寒冬臘月,福寧殿也沒裝上暖氣,太陽高高地掛在天上,只是做個樣子,還是很冷。
但工人們怎么覺得熱血奮勇,渾身充滿了力量?
“陳宮使,我們錯了...”
陳昭抬手止住,經(jīng)此一役,他和玉清昭應宮的工人們不再是有著簡單利益關(guān)系的“上下級”,更像是同甘共苦的“戰(zhàn)友”。
人心歸附!
以后玉清昭應宮也如延壽宮一般驅(qū)如臂使了。
“好了,不用怕觸犯官家威嚴,去干活吧。”
“是!”
按理說福寧殿的地板磚應該是可以翹起來更換的,但這塊地板磚下來埋著的可是水銀!
經(jīng)過這么多年的熏陶,都快腌入味兒了,趙恒肯定是沒那個心情留著備用的。
正好省了功夫,直接砸碎,以舊換新!
聽說杜員外家的制磚技術(shù)有重大突破...
將碎裂的磚塊掃走,露出底下夯實的地基。
為官家做事可是得用九族做擔保的,工人們不敢怠慢。
地基的素土不是直接壓實,而是在其中摻入些碎磚、瓦片、石渣等一些廢棄的粗骨料,這樣有助于提高建筑物的強度。
陳昭換了一把小刀,小心翼翼地刮開地基,露出了一個盒子,比地磚要小上兩圈。
盒子上方有數(shù)個空洞,依稀能從里面看到金屬的光澤,是水銀沒錯了。
陳昭松了口氣,還好一個水銀盒子就能完成相當面積的驅(qū)蟲工作,對宮殿的處理也不用將所有的地板磚一個個翻開,工作量大大減少。
在工人的幫助下,陳昭將水銀盒子挖了出來,遠遠地透過小孔往里面看。
“哇,銀色傳說!”
這么多水銀大伙也不是第一次見了,但這會見心態(tài)有些不一樣。
邊上的工人身體不自覺地向后挪動兩步,然后看向陳昭。
陳宮使鎮(zhèn)定自若,甚至還有心情拿了根小木棍在上面戳來戳去。
“看這痕跡,揮發(fā)了近六分之一...”
“趙禎真是命大啊!”
“難怪能在嘉佑二年的進士科中開出一堆SSR卡。”
陳昭感嘆著。
工人們仿佛有了主心骨,又挪了回去。
“這水銀的處理是個麻煩事...”
陳昭記得前世的教科書上說:
“家中的水銀溫度計不慎打破,可往水銀珠上撒些硫磺粉,硫和汞會發(fā)生反應,生成無毒的硫化汞,再進一步處理。”
陳昭最先選擇的就是這個方法,不過第一次操作難免會出現(xiàn)失誤。
他可不想在工人們面前丟了臉。
找個由頭回府上從系統(tǒng)商店里面買來來汞和硫磺,還有一個玻璃杯。
攪了十來分鐘,沒反應啊!
汞該是小圓珠的還是小圓珠,陳昭的謹慎又一次挽救了他的面子!
但為什么呢?
陳昭查閱資料后才發(fā)現(xiàn):
硫粉能和汞進行反應,但是反應所需的吉布斯自由能極大,常溫下反應非常緩慢,得加熱時才能快速反應。
呵,大冬天的,零下幾度的室溫,怎么反應?
還加熱,嫌自己死得不夠快是吧?
陳昭只能先采取最原始的方法:
“拿水來!”
邊上的工人將瓶子遞上:“陳宮使,您這方法是不是...”
“是不是有些太簡單了?”
那工人尷尬地笑笑:“我不是這個意思...”
“大巧若拙聽說過沒有?”
“沒...”
“真正管用的方法看起來很原始,就這個意思。”
那工人也不知聽沒聽懂,但裝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陳宮使,您這話講得深刻啊!”
得,沒聽進去,但陳昭這話本來就是糊弄人的,只要效果達到就好了。
將水通過盒子上面的小孔注入水銀中,待上面鋪滿一層,完成“水封”后,
陳昭抓過一把黃泥抹在盒子頂上,將幾個出氣孔堵住,遞給旁邊的工人,說道:
“小心點,將這個放到殿外,再統(tǒng)一送到車家炭行去。”
一盒一盒的處理效率太低了,陳昭先將水銀全部挖出來,混合在一起后,再借著系統(tǒng)商店買的道具處理,就方便多了。
“是!”
......
挖出一個水銀盒子,給工人們打個樣,陳昭的任務就完成了一大半了。
現(xiàn)在只要在福寧殿中走走逛逛,簡單指導一下工人們的操作,并做好“吉祥物”。
便不負“玉清昭應宮副使”之名。
能在此做工的都是老手了,克服了心中的恐懼,干起活來得心應手。
沒多久,這福寧殿的“水銀盒”就處理完了。
時候不早了,陳昭鼓掌,說道:“辛苦各位了。”
“官家仁德,已包下了一個浴肆供各位驅(qū)寒!”
北宋時期已經(jīng)出現(xiàn)公共浴堂了,尤其是蜂窩煤的出現(xiàn),使公共浴堂的發(fā)展更是火熱。
工人們多多少少身上沾了些汞蒸氣,去澡堂搓一頓后再吃飯,對身體也更好些。
這點小錢,趙恒也不會在意。
“官家萬歲!”工人們歡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