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在大地上,我們“可憐”的主角陳昭即已經踏上前往雁門縣的征程,已經走了相當距離了。
講得好聽點叫“踏上征程”,講得不好聽就是“被貶了”。
但陳昭的臉上卻沒有一絲被貶官后的苦悶。
......
旁觀者清,當局者迷。
前日的朝會,陳昭是一時腦袋沒反應過來,才會稍顯錯愕。
但當下朝后,回到府上,點燃一支熏香,看它靜靜地燒著,陳宮使的思緒也被一條一條理清。
官家...好像另有所圖啊!
就算趙恒他瘋了,腦袋被驢踢了,因為這點事對自己不喜,王八吃秤砣——鐵了心要把自己趕出開封城,眼不見心不煩。
那不可能是知雁門縣事這么簡單。
陳昭收到的圣旨上上可沒說要罷免他“玉清昭應宮副使”的差遣!
這可是陳昭“幸進之臣”的證明!
而且他從七品上的朝散郎這個文散官的官職也沒被撤。
昨天來傳圣旨的小太監也是客客氣氣的...
哪個失了圣心的臣子會有這個待遇?
趙恒可還住在他修的延壽宮呢!
趙恒不在身邊,陳昭無法用【技能:天心】去窺視隱藏在貶官之下,趙恒的真實想法。
但好歹在開封瀟灑了半年多,平日里接觸的高官重臣不少,又深受前宰相寇準的教誨。
陳昭也磨礪出屬于自己的智慧,可不是離了“小閣老系統”就走不動道的廢物!
“雁門縣...”
陳昭找來大宋地圖,在上面好一陣翻找,才在河東路北邊的一個小角落上,找到了這個他才知道名字的小縣城。
這可是邊關之地,和遼國挨得有些近啊!
陳昭覺得自己好像發現了事情的真相...
官家該不會想要我去打遼國吧?
想想還有些小激動呢!
......
“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
陳昭騎著駿馬,哼著小曲兒,既然想明白了,陳昭自然是快馬加鞭,雁門縣的百姓還等著他呢!
但在此之前...
“昭弟,這里!”
陳昭循聲望去,一堆人站在一棵柳樹下面,看樣子很早之前就在等著他了。
一張張熟悉的面孔:王雍、晏殊、延壽宮眾人,甚至連曾和他一起踢球的丁珝都來了。
“哈哈,某就知道一定會有人來送我的!”
陳昭心里暗自竊喜,其實他之前還為自己沒人送別而有些小失落呢!
陳昭策馬過去,下地,行禮,一氣呵成。
跟陳昭對拜完后,王雍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昭弟,官家這是在磨礪你,去了雁門縣要好好干,別給咱丟臉!”
說完,王雍將一個小冊子塞到陳昭懷中:“這是家父為你準備的《雁門縣志》,上面還有他寫的注釋,希望對你有幫助。”
“某在此謝過王相公了。”
宰相王旦,論魄力和才能比不上寇準,但他就如那山岳一般讓人安心。
陳昭早聽聞王相公對常對外放的年輕官員們,介紹任職當地的情況。
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這份心胸,陳昭自己得學,寇公也得學學。
再見晏殊。
“多謝陳兄為南方百姓仗義執言了。”
晏殊自己曾經就是“地域黑”的受害者,若不是趙恒的維護,雖不至“泯然眾人已”,但也得晚上幾年出名。
對陳昭這種有著“地域優勢”卻能平等看待南北人、還敢發聲的官員充滿了欽佩。
“沒什么,四海之內,親若一家嘛!”
晏殊若有所思。
“四海”可代指天下,以陳兄之氣度,會不會連遼國的天下也一并囊括了?
若真是...
陳兄有宰輔之相啊!
見延壽宮眾人。
“陳宮使,您放心,您不在的這段日子里,我們會把玉清昭應宮建好的!”王卓說道。
“我還沒死呢,說什么不在?”
“也沒指望你們能做成什么,日后惹出禍來,不把本官說出來就是了。”
最后補充一句:“我相信你們。”
再見丁珝,這位沒那么熟悉,顯得有些拘謹了。
簡單一句:“希望你下次回開封的時候,還能和你踢蹴鞠。”
陳昭笑著說道:“就等著某回來拉爆你吧!”
對于陳昭的某些發言,眾人已經見怪不怪了。
“陳兄,山高路遠,有緣再會!”眾人齊聲喊道。
陳昭已翻身上馬,沒有回頭,只是揮揮手,一陣清風撫過,吹動幾顆晶瑩的淚珠,留不住游子,但留下了游子對這片土地的眷念。
(本章完)
開個玩笑,還有一個人沒見呢。
策馬再走過一段距離,陳昭聽到一聲“陳宮使!”
聲音陰柔,不似男子之聲。
陳昭扭頭看去,小溪邊站著一個人,那是趙恒的貼身大太監——周懷政。
“周都知,您怎么來了?”陳昭下馬問道。
周懷政笑著說道:“官家托某來送你一程。”
陳昭向開封的方向拜了拜:“官家有心了。”
周懷政問道:“陳宮使,此次外放,你可有怨言?”
陳昭低頭說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周懷政看著陳昭,眼里露出幾分嫉妒,這小子怎么每次說話辦事都能精準踩到官家最喜歡的那個點上。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瞧瞧,這思想覺悟多高!
周懷政在心中也松了一口氣,還好陳昭沒割了跨下的二兩肉,不然趙恒的身邊哪還有他們這些“外人”的事,全讓陳昭這個“內人”包圓了。
“那就是有了?”周懷政調侃道。
“不敢。”
“不敢?那就是想了!”
陳昭抬頭笑著說道:“周都知,您就別為難我了”
周懷政來了興趣,問道:“你是什么時候發現的?”
“在您第一次喊出‘陳宮使’的時候。”
陳昭是趙恒欽定的玉清昭應宮使,“陳宮使”這個稱呼,對周懷政這個趙恒的身邊人來說算得上一個很能表達親近的稱呼了。
畢竟兩人最先見面時,陳昭是延壽宮使,那時的稱呼也是這個。
趙恒的身邊人的態度基本上就是趙恒的態度。
周懷政了然,對陳昭多了幾分欣賞。
心思細膩,不錯。
同時也警醒了自己,一言一行要慎重啊!
說道:“宋遼兩國之間最近有些齷齪,邊境不怎么太平,你應該明白官家是什么意思。”
陳昭笑著回道:“當然,不就是給北邊的野蠻人一點苦頭吃嘛!”
“很好!”周懷政滿意地點點頭:“這天下豈有被束縛住的猛虎?官家許你便宜行事。”
這個評價和權力就很高了,陳昭答應道:“某一定不會讓官家失望的。”
“那就..祝陳宮使一路順風!”
“再見!”
......
陳昭這次“莫名其妙”的被貶,開封稍微有點政治目光的人都知道,這是送陳昭出去掙功業了。
但總有那么一些人看不清形勢,以為陳昭是失了圣心:
“朝廷派了個知縣過來,與某家郎君有仇怨,你明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