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昭當初在開封干的都是哪些人?
樞密使王欽若!三司使丁謂!
他好歹也是見過龍顏、經歷過“南北黨爭”的“大人物”了,豈會被一個中下等縣的一個小小的縣丞絆住手腳?
順順利利地走進雁門縣的城門。
那嚴成一個小吏如何有資格在陳昭身邊?
只能跟在陳昭屁股后面吃灰。
這么多年來,他嚴大少在雁門縣可一直是呼風喚雨的角色,何時受過這等委屈?
臉都憋成了豬肝色,只是他一向尊崇的二叔,此時也落后那小兒半步,才勉強忍著怒火不發。
嚴檜經歷的風風雨雨比他侄子玩過的女人都多,暫且向一個少年郎屈膝,也不是不能忍耐。
《孟子》講過:“天將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嘛!”
每走過一段路,就向陳昭介紹其特點。
嚴檜人不怎么樣,但工作能力還是有的。
王浩四人跟在陳昭身后,連腰板都比以前更加挺拔。
以前像嚴檜、嚴縣丞這樣的大人物,他們是連見上一面的資格都沒有。
上次去買賣土地,見的還只是嚴府的一個管家,那鼻子都快朝到天上去了。
方大壯現在還記得嚴府管家那副盛氣凌人的樣子。
現在他們老大之一的嚴檜,只能跟在陳恩公身后陪著笑臉。
方大壯看了,心里說不出的暢快!
腰板也聽得更直了,可不敢給陳恩公跌份!
陳昭聽著嚴檜的解釋,看著雁門縣內的建筑。
首先這地就比不上開封的干凈,夯實的土路經過萬千行人的踐踏,表層的土就松動了。
嚴檜這群王八蛋又沒維護過,松動的土還有未消融的雪混合在一起,一腳便是一個印子。
這雁門縣麻雀雖小,但也是“五毒俱全”,青樓酒館先不談,賭坊賭場也開了不少......
算是豐富了雁門縣百姓的業余生活?
一路介紹,兩伙人之間的相處已沒了城門外的緊張,不知是嚴檜慫了,還是后面有更大的招在等著他親愛的知縣大人。
將陳昭帶到一座破舊的府邸,說道:“陳知縣,這就是咱們縣的官邸了,招待不周,還請多多見諒。”
從上一任知縣病亡到陳昭上任,期間有兩三個月,這宅子雖有些破舊,但還算干凈整潔。
看樣子是嚴檜以為自己勝券在握了,提前為自己的住所整理了一番。
但府內有些樸素,還有搬動的痕跡,估計嚴檜美夢破滅后將家具又搬了回去。
陳昭不是一個很講究物質生活的人,這又是官邸,能住就行了,不敢奢求太多。
笑著說道:“多謝嚴縣丞了。”
“哪里,陳知縣,我們在縣上最大的酒樓里準備了宴席,為您接風洗塵,就在一個時辰以后,您一定要來啊!”
“一定,一定!”
......
離赴宴還有一刻鐘。
陳昭簡單整理好自己的行李,還順帶著把院子打掃一番,換上了一身干凈的衣服,對王浩等人說道:
“走吧,今天就帶你們去見見世面。”
王浩等人很是意動,那可是縣上最大的酒樓!
以前偶爾進城一趟,光站在門口聞聞味兒,就覺得靈魂都要出竅了,現在能進去吃飯,這是何等大的殊榮?
“我們...能去嗎?怕丟了陳恩公的面子。”
你們知道維護陳知縣的面子,陳昭很高興,但這畏畏縮縮的模樣,陳昭不喜歡!
“去吧,以后在衙門里好好干,不然...”
“丟本官面子這件事都輪不到你!”
王浩等人心里十分感動。
“還有,不要再恩公、恩公的叫了,成何體統?”
“要記得我們現在是正規軍!”
“是,陳知縣!”
......
“陳知縣來了!”站在門外伺候的小廝將聲音拉得極長。
屋內的的人紛紛站了起來。
飯桌上除了縣丞嚴檜以外,還有主簿馮成、縣尉魏玨,除了這幾位衙門內的實權人物,雁門縣內一些有頭有臉的鄉紳,也被請了過來。
比如:嚴家家主、馮家家主、魏家家主等等。
看到陳昭都是笑臉相迎。
“陳知縣果然少年英杰!”
“某家小女初長成,年方十八,生得是沉魚落雁之姿,可否許配給陳知縣做妾?”
陳昭看了一眼說話的鄉紳,肥頭大耳,大腹便便,委婉拒絕。
大伙都帶著面具和陳昭說話,臉上笑嘻嘻,實際上心里指不定想要將陳昭殺之而后快。
陳昭不用【技能:天心】都能明白他們的想法,但也不愿第一個捅破這層窗戶紙,跟這他們虛與委蛇。
“陳知縣,坐,請坐,請上座!”
眾人將陳昭簇擁至堂中,邀請他坐下。
陳昭是知縣,乃一縣之主,毋庸置疑地該坐到最上面的位置。
但陳昭的主位沒有椅子!
這是想要他難堪啊!
若是陳昭開口求人,那他這個知縣的氣勢可就要弱上一籌,以嚴檜等人的跋扈勁,以后不得騎在他腦袋上拉屎?
若是呆呆地站在那里,更是丟臉,這么多雙眼睛都看著呢!
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可是說如果陳昭突然發難,把在場的除了王浩四人以外的人全部砍死的話,以后雁門縣就徹底由他說了算了。
但陳昭可不是坐以待斃之人!
一臉輕松地走過去,他初來乍到,不方便過多結仇,選了個還算相熟的嚴檜。
把他的椅子提到主位坐下,笑著說道:
“坐啊,大家都坐,不要為了我一個人耽誤了大家吃飯的功夫。”
陳昭甚至都沒用上“本官”!他覺得自己對這鄉紳已經足夠友好了。
很可惜這群人不承陳知縣的情,在他們眼中,這不是挑釁是什么?
看看把人嚴縣丞憋成什么樣了。
但陳知縣發話了,他們也只能乖乖坐下,默默在心里感嘆一句:
“不可輕年少啊!”
嚴檜這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陳昭可沒給他反應的機會,招呼眾人紛紛落座,現在全場就他一個站著了的。
當然,這次宴會因為陳昭那邊會帶人來,是有座位冗余的。
但你不能讓雁門縣二把手繞一個大圈子搬座位,再回來吧?
要是陳昭喊著他就地坐下怎么辦?
陳昭沒讓嚴檜難堪太久,裝作不經意的樣子,問道:“哎~嚴叔,你怎么沒坐下?”
這是私宴,陳昭以晚輩身份喊嚴檜一聲“嚴叔”,更顯嘲諷之味,不是,是更顯陳昭知禮不是?
那不知禮的是誰?
當然是嚴檜啦!
陳知縣都坐下了,你一個縣丞還站在干什么?
顯得你很高嗎?
還要讓陳知縣看著你說話嗎?
不給嚴檜反應時間,有仇當場就報!
嚴檜只能尷尬地笑道:“陳知縣,我這沒了位子...”
陳昭裝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說道:
“嚴叔,是小子不對,搶了你的位子,現在小子就還給您!”
嚴檜哪敢接受!
推脫道:“陳知縣,您就不要叫下官‘嚴叔’了,受不起!”
“這位子既然您拿去了,就是您的了,我那敢找您要!”
陳昭也只是和他做做樣子,如果嚴檜真的敢坐的話...
陳昭就得“我不吃牛肉”了!
回到主位坐下,問道:“那嚴縣丞,你打算坐那啊?”
門外小廝適時解圍,送來了一把新的椅子,嚴檜這才坐下。
既然所有人都落座了,陳昭首先拿起筷子:
“大家吃好喝好,不用給我面子!”
這氣度,好像他才是雁門縣之主一樣。
哎,他還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