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府。
知道自己的侄兒要去找陳昭的麻煩,他這個二把手若是在現場,幫自家侄兒講話不是,幫陳昭講話也不是,不如請病假在家,還能躲個清凈。
已經警告嚴成那家伙收斂些,陳昭難不成還能找到理由把他砍了不成?
在府上靜靜地品茶。
這新茶確實不錯,嚴檜挺喜歡的,也不知道才十八歲的陳昭腦袋是怎么長的,什么稀奇古怪的東西都弄得出來。
看著茶葉在茶水里沉浮,就如人生一般,這也是一樁美事啊!
這時門外有人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嚴檜看去,那不是平日里常常跟在侄兒身邊的小廝嗎?
便開口問道:“你回來干什么,成哥兒呢?”
那小廝匆忙趕進來,被叫住了才注意到坐在院子里的嚴檜,向其行禮說道:
“見過二老爺,郎君他今天出門忘了帶銀錢,叫小人回家取?!?/p>
“哦,那成哥兒現在在干什么?”
“郎君說是要去衙門的庫房里拿錢?!?/p>
“嗯?”嚴檜眼睛微微一亮,嚴成這主意不錯。
陳昭的“剿匪資金”可是三大家族掏的錢,本來只有六百貫的!
但每家“自愿”又多給了兩百多貫,現在收回一點怎么了?
嚴成他能拿回多少?
無非是十幾二十貫,剩下的全當送給陳昭!
如此一來,陳昭得了實惠,嚴家得了面子,大家都有美好的未來啊!
嚴成這小子只要將他花在女人身上的心思稍微拿出來一點,還是挺聰慧的。
嚴家強盛指日可待??!
說道:“既然如此,你還不快去將錢送到成哥兒手上?可別讓他久等了。”
“還有,告訴他,在陳知縣還有他身邊人的面前要收斂些,大家都是君子,那種小人行徑可不要做!”
“是!”
......
“嚴郎君,您還是請回吧。”方大壯委婉地勸說道。
回去?
開什么玩笑!
從來只有他嚴成讓別人滾回去的,今兒也算是開了眼,果然,一再的退讓是換不來好言相向的。
既然你聽不懂好話,那我的兩個手下也是略懂一些拳腳的。
“方大壯,某再問一次,你給不給錢?”
方大壯微笑著看著他,雙手微微握拳,右腳后撤半步,淺淺下蹲,肌肉緊繃,渾身蓄力待發,不再言語,但已說明了一切:
“沒門!”
好,那么好,嚴成氣笑了,他的忍耐已經到達了極限,指向方大壯、秦平安兩人:
“給我上!”
兩仆人顯然不是第一次這么做了,嚴成話音剛落,他們就如一只箭矢一樣沖了出去,分別撞向了自己的對手。
但方大壯兩人也已今非昔比了,本來的底子就好,陳昭又教了兩招,雖然一個照面之下還是落入了下風,但也不至于全程被壓著打。
惡仆揮拳打來,完全沒有任何招式可言,直撲方大壯面門而來。
這一拳若是打在方大壯臉上,把他的鼻梁骨打折不是問題。
但惡仆的動作看似兇狠彪悍,實則漏洞百出,中門大開,渾身全是弱點。
若方大狀能抓住機會,扭轉局勢也不是不可能的。
但有機會他就是不用!
抬手硬吃下了這一擊!
這可不是他腦袋抽風了,反而,他的腦袋很清醒!
陳知縣可是跟他講過,在外面與人打架叫互毆,但被動挨打就可以要賠償了。
他們是沒啥能力,但嚴成打得可不是普通百姓,打得可是陳知縣的臉!
這些天三大家族沒去找陳知縣的麻煩,但陳知縣可一直在想辦法給三大家族找麻煩。
瞧,這不就有人送機會上門了?
方大壯故意挑逗嚴成的情緒,也是想刺激他先動手。
這樣一來,就可以像陳知縣說得那樣“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指指點點了”!
挨兩下皮肉傷不要緊的,組織會記得他的犧牲!
當然,方大壯他們不全是被動挨打,跑是不可能跑的,在有限的空間里面調整身位,盡量用手肘去改變對手的攻擊方向。
實在躲不了的,就用脊背這種抗擊打能力強的部位接下。
嚴成就這樣看著手下壓著方大壯兩人打,也沒發覺不對勁的地方,以往他魚肉鄉里的時候,那群刁民也都是這個反應。
現在披了身官皮,骨子里的窮酸勁還是沒有變。
過了好一會兒,為嚴成取錢的仆人才匆匆趕回來,連氣都沒喘上一口,就看到郎君和陳知縣的人起了沖突。
嚴成是平日里囂張慣了,早習以為常,改不掉了,但在仆人眼中,郎君和陳知縣都是大人物。
真論起來,陳知縣好像還強上不少,他的人可不是那么好打的。
小跑過去勸阻道:“郎君,錢取過來了?!?/p>
將袋子扒開給嚴成一看,白花花一片,他今日上青樓的花費是夠了的。
“郎君,二老爺叫您收斂些,他們應該知道錯了?!?/p>
見方大壯兩人挨了打,嚴成心情暢快多了。
二叔一向是他敬重的長輩,既然他發話了,嚴成也就順水推舟:
“停手吧?!?/p>
令行禁止,那兩人雖不是好人,但是兩個好仆人,嚴成叫他們停止,無論之前揍得多么爽快,這時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退了出來。
方大壯兩人臉上沒受到多重的傷,但身上有多處淤青。
“爽了!”嚴成很高興:“某不白打你們,那十貫就給你們看郎中去吧?!?/p>
“但某也不能空手回去?!眹莱缮斐鲆桓种割^:“某只要一文錢?!?/p>
“穩啦!”方大壯心中竊喜,你就笑吧,待會兒我就叫陳知縣來收拾你,這世界看得不是誰笑得最好,而是看誰笑到最后!
面上卻是怒目而視,眉頭緊縮,裝出不甘的樣子,一瘸一拐地走到桌邊,拿起毛筆簡單寫好字據,將筆遞給嚴成,嗡聲道:“簽字!”
勝者總是可以享受從容,嚴成也愿意給敗犬一點骨頭吃,簽下自己的大名:
“請吧!”
方大勇檢查一番后,折好收入懷中,再一瘸一拐的打開庫門,從里面拿出了一文錢交給嚴成。
“呵,仰天大笑出門去,我輩豈是蓬蒿人!”
嚴成哈哈大笑,漸行漸遠。
方大壯和秦平安兩人目送嚴成遠去。
“他走了嗎?”
“走了。”
“走遠了嗎?”
“走遠了?!?/p>
“那去告訴陳知縣吧。”
“好!”
說完,方大壯便躺在炭盆旁邊,這天還是有些冷了,擺了個舒服的姿勢。
“快點回來,某這身子骨可撐不了多久?!?/p>
“死不了,你就一直撐著吧?!鼻仄桨残χf道。
說完,他的氣息終于不再掩飾,健步而飛!
朝著城外剿匪隊的訓練場跑去,哪還有一點受傷的樣子。
......
“這刀的使用,講究的就是一個快、準、狠!”陳昭站在高臺上,向底下的隊員們講解著刀的用法。
“陳知縣,不好了,方大壯被打了!”秦平安跑了進來,帶著哭腔,受委屈了!
陳昭大怒:“直娘賊,是誰干的?”
這雁門縣竟然還有人敢砸他的場子!
“是嚴成,他帶人想要沖進庫房搶錢,但被我和方大壯攔了下來,他不但不悔改,反而向我們動手!”
秦平安言簡意賅地說清楚事情的經過,還朝著陳昭擠眉弄眼。
陳昭心中了然,這是故意的?
兩人立大功了!
但現在不是論功行賞的時候,難得的好機會?。?/p>
回頭看向剿匪隊的隊員們:
“弟兄們,還記得本官告訴你們的話嗎?”
剿匪隊個個義憤填膺,方大壯在守庫房,他們平日里見得少,但他的兄弟王浩這些天來一直在幫助他們錘煉武藝,這可是推脫不掉的恩情!
“進了剿匪隊大家就是一家人!”
“現在咱們的家人被欺負了怎么辦?”
“直娘賊,干他丫的!”
幫“家人”方大壯找回場子是主要的,但次要的痛打嚴成,大伙也不會忘記。
猜猜我們為什么會加入剿匪隊里?
“那就走!”
陳昭將手中刀一甩,直入木人樁之中,深得“快、準、狠”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