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昭一箭之力,能把黑鴉寨寨主扎得透透的,但陳昭還是萬分謹慎地提著刀,過去扒拉他幾下,萬一他身上帶著有護心鏡、軟甲什么的呢?
不可輕敵!
確認黑鴉寨寨主死透了之后,陳昭撿起他的袋子,打開一看,一些碎銀兩,還有幾十畝的地契。
黑鴉寨相當部分財物,都被他帶在了身邊,若是讓他逃了,憑借這些財物,也能另尋一個地方,過上富家翁的生活。
或者...
被另一幫山賊砍死。
“王浩!”陳昭喊了一聲。
王浩遠遠地朝著陳昭揮手:“陳知縣,喚我何事?”
“你帶兩個人,去把寨子里的財物全搬出來,還有那些婦孺一起帶出來!”
“是!”
吩咐完王浩,陳昭開始清點起今日的戰果。
黑鴉寨共十三名山賊,盡數被拿下。
“這個...還有氣沒?”
雖然陳昭對這些山賊抱著“寬容為懷”的態度,但他們做錯了事,又沒有主動投案自首,那在確認他們身份之前,只能先把他們當“敵人”對待。
下手重了些,無可厚非。
“沒氣了,都涼了。”
陳昭將尸身翻過來,用手撫摸著那道從右肩一直斜到左腹,約有半寸深的傷口。
打得架多了,又有嚴成幫他完成了“第一次”,陳昭漸漸免疫了這些血腥。
“一刀斃命...是誰干的?”陳昭問道。
“陳知縣,是我!”沈均說道。
他也是第一次殺人,興奮勁過了之后,看著地上的尸體,反胃得很,才勉強緩過勁來。
“好樣的,干得不錯,下次繼續努力!”陳昭拍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勵。
再走到另一個,也是一開始被陳昭踢昏的山賊旁。
“還沒醒...”
“你們喝水用的水缸在哪兒?”
在邊上蹲著的山賊們被嚇得一激靈,生怕自己慢一步就會被陳昭這個“殺人魔”盯上,反應迅速,指出水缸所在的方位。
陳昭取來,一桶透心涼的冷水澆過,凍醒昏睡的山賊。
“我是誰?我在哪?胸口好痛....”
腦袋暈乎乎的,但一陣寒風很好的為陳昭打了波助攻。
“啊嚏!”
那山賊打了個噴嚏,下意識地雙手環抱摩挲,凍得瑟瑟發抖。
陳昭充滿“人道主義精神”地適時遞上一件干凈的麻衣。
“謝謝。”那山賊很懂禮貌,接過麻衣后,突然發覺有些不對勁,脖頸僵硬轉過去,看了陳昭一眼。
溫和善良。
“清醒沒?”
“醒了,醒了!”
“醒了就去那邊蹲著。”陳昭撇撇嘴,示意他過去,丟給他一節麻繩,叫他自己給自己綁上。
再如法炮制,叫醒了幾個兩個“昏睡”的山賊后,陳昭清點完了戰果:
黑鴉寨十三名山賊,兩人當場斃命,活捉十一人!
陳昭笑著說道:“剿滅黑鴉寨,只是我們剿匪路上的一小步,卻是維護雁門縣安定的一大步!”
“弟兄們,辛苦了!”
“不辛苦,陳知縣,只是...”方大壯笑道,手指微搓。
“放心吧,少不了你們的好處!”陳昭笑著說道。
眾人將心放回了肚子里。
此時,王浩也帶著婦孺從山寨里走了出來。
人還挺多,的約有二十多個。
至于財物...
一伙山賊能有什么財物?王浩等人搜遍了,才勉強湊齊兩個箱子的銅錢,還裝不滿。
嚴家給的待遇太差了!
但搜出來兩把好刀,算是意外之喜。
針對黑鴉寨的剿匪行動來得快,去得也快,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一切都塵埃落定。
黑鴉寨的山賊及其家眷都被控制住了,財物也清點出來,放在空地上。
陳昭左手按于腰間的刀鞘上,將刀頂出一寸。
蹲在地上還活著的山賊,無一不后悔自己為什么不早點向陳知縣投降。
當初陳昭放出“特赦”消息的時候,其實他們的心里早已意動,但寨主不肯,為了制止浮動的人心,黑鴉寨寨主還抓了一個典型痛打了一頓。
當初就不應該屈服的!
官府的人打著可比寨主痛多了。
陳昭的手指又放了下去。
眾山賊也想起陳知縣對為殺過人的山賊的寬容,咱們沒殺過人,不奢望田產,保住小命總可以吧?
如此反復幾次,挑逗著眾山賊的神經,呼吸漸漸急促,整個人也焦躁到極點。
陳昭故意如此,太過容易得到的自由和安定,這群曾經當過山賊的人不一定會好好珍惜。
得刺激他們幾下,讓他們從生死線上走過一遭,應該可以安定一段時間。
到那時,雁門縣進入高速發展階段,去做工比當山賊賺得多,還體面,雁門縣才是真正的“永絕匪患”。
但新時代的船,承載不了一些舊時代的殘黨。
“殺過人沒有?”
陳昭從左到右,選到開頭的一個山賊問道。
“沒...沒有。”
那山賊強心中一陣絕望。
陳昭難道是神仙嗎,可以讀出別人的想法?
證據不好找...殺沒殺過人,還不是他一句話的事?
他覺得自己要成為陳昭立威的犧牲品了。
但左等右等都沒等到砍向脖頸的那一刀,反而是耳邊響起了陳昭問向別人的那句“殺過人沒有?”。
我這是...過關了?
山賊心中大喜。
后面的山賊看陳昭如此兒戲,覺得他不過是做做樣子,放輕松了些:
“沒有。”
“沒有。”
“沒有。”
......
直到陳昭問道第八個時:“殺過人沒有?”
“沒。”
情緒不對啊!
“真沒有?”
第八個山賊僵持了一會兒,他怎么發現的?
一定是在詐我!
“真沒...”
陳昭一巴掌抽在他的臉上:“滿口胡話,拖出去。”
眾山賊的目光聚集過來,不是,你來真的啊?
八號山賊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但陳昭的力道尚可,雖有些含糊不清,但不影響他表達自己的意思。
“陳知縣,我冤枉啊...”
陳昭并不理會:“你有權保持沉默,但你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將作為呈堂證供!”
八號山賊還想掙扎:“陳知縣,我...”
“方大壯!”陳昭喊道。
“在!”
“給我塞住他的嘴!”
“是!”方大壯獰笑著上前,將自己的足衣(襪子)脫下,揉作一團,塞進他的嘴巴里。
方大壯好奇地問道:“陳知縣,你怎么知道他在說謊?”
當然是因為我有系統啊!
陳昭的【技能:天心】一直開著的。
但話肯定不能這么說,陳昭解釋道:
“人說謊時,身體上會有一些細微的小動作,比如表情不自然,眼神躲閃,身體僵硬,情緒反應激烈等。”
“陳知縣,您在說笑吧?就憑這些?”
“不信?”陳昭笑著問道:“老方啊,你是不是有五十文錢藏在東廂房書架旁,從左往右數第二塊地磚下?”
方大壯先是一愣,隨后眼神飄忽不定:“陳知縣,哪有,你怎么可能知道!”
說著手還擺上兩擺,示意自己的清白。
陳昭不語,微笑著看著老方。
“表情不自然,眼神躲閃,身體僵硬,情緒反應激烈...”
剿匪隊隊員不懷好意地看著方大壯。
連地上蹲著的山賊,都暫時忘記了恐懼,看向方大壯,面帶笑意。
“你們,你們...”方大壯急得都快說不出話了。
“唉~陳知縣,我服了。”方大壯承認了事實。
“知道就好,放心,我不會告訴嬸嬸的”陳昭安慰道。
成功糊弄了過去。
剩下的山賊陳昭也一一排查過,殺過人的也只有八號山賊。
那么剩下的...
“本官給你們兩條路選。”
“這第一條就是去追隨你們的前寨主,如何?”
沒人應話,這不就是叫他們去死嗎?
“第二條路就是本官分給你們田產,從此安心勞作,老老實實當個農民,如何?”
“陳知縣,我們選第二條路!”眾山賊紛紛說道,生怕慢了一步,陳昭就會主動為他們做出選擇。
“那好,既然選了第二條路,就得珍惜這個機會,不然...就沒有然后了!”
聽懂了陳昭話中的威脅,眾山賊點頭如搗蒜,心中有了一股“劫后余生”的喜悅感。
......
下山途中。
陳昭和王浩走在最前面,山賊們,不,是良民們還有他們的家眷在中間,其中還穿插著幾個剿匪隊隊員,方大壯帶著兩人走在最后。
“陳知縣,黑鴉寨中還有三個孤兒,我們該如何處置?”王浩問道。
這三個孤兒,父母都是黑鴉寨的山賊,其中兩個的父母早早地死在與其他山賊的火并中,還有一個,他的母親早亡,至于父親...
今天剛被砍死。
“多大?”陳昭問道。
“十二三歲的年紀。”
這可有點不好辦啊!
這個年紀的少年,正是荷爾蒙蓬勃發展的時候,陳昭又摧毀了他們賴以生存的家園(雖然那是個賊窩),若說恨肯定是有的,其中一個更是有著殺父之仇。
施以教化,他們的三觀塑造得差不多了,效果可能不會很顯著。
但要是說直接剁了他們,十二三歲的娃娃,又沒干什么錯事,陳昭也下不去這個手。
“唉~將他們帶到剿匪隊養著吧,訓練時讓他們打打下手,試試看能不能磨掉他們的匪氣。”
“若是不能呢?”
“那就不要怪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