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彥宗感知敏銳,身旁的陳昭氣息已經大變,不好殺了!
這場針對陳昭的刺殺行動已經失敗了大半,剩下的一小部分是李彥宗對自己的實力有著自信。
哪怕是拼著自身傷殘,亦或是同歸于盡的代價,把陳昭做掉,那也夠了。
他是一無所有之人,而陳昭卻有著無限可能,怎么算都是他賺了!
欲為黨項除一宋賊矣!
但在此之前,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
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人死要留下全尸。
但周鎰沒那個機會了!
李彥宗刀身下沉,欲將周鎰活劈成兩半。
但陳昭的刀已逼至身前!
“西賊,黃泉路漫漫,無人相伴怎么行,你去為周鎰殉葬吧!”
其音森森,似從地府而來。
刀鋒正盛,李彥宗無奈將刀鋒從周鎰體內抽出,“鏘!”白刃碰撞,他竟然被陳昭壓了下去。
陳昭不饒,體內真氣流轉,一刀勝過一刀,攻守之勢異也!
“哀兵必勝!”李彥宗從陳昭狂風驟雨般的進進攻中抽身。
“能戰勝大遼第一勇士...名不虛全?!?/p>
陳昭冷冷地瞥了一眼他,后在周鎰的身邊蹲下,整個后半身完全暴露在李彥宗的刀鋒之下。
周鎰血流了一地,面色蒼白,還能有意思全靠一口氣撐著。
現在看到陳知縣緩過神來,心中憋的那一口氣也散了:
“陳知縣...俺...沒給您丟臉吧?”
“沒,你是剿匪隊的驕傲,也是我的驕傲。”
“陳知縣...告訴俺娘,孩兒不孝,不能為她養老送終了...但她的兒子...不是個孬種!”
“本官知道了,伯母那邊...官府會照料好的,你就安心的去吧,不要害怕孤單,等會我就送人下來陪你。?!?/p>
“那就好...”
周鎰的瞳孔漸漸渙散,竭力想動彈的身體也不受他的控制,只得抽搐幾下,眼前的一切事物開始變得模糊起來。
“好舍不得你們啊...”
人力豈能抗衡天意,周鎰脖子一歪,便沒了聲響。
陳昭將他緩緩放平,用手輕輕地撫上周鎰的臉龐,合住了他的雙眼。
心里卻沒有太多的悲傷。
瓦罐不離井邊破,將軍難免陣前亡。
剿匪可不是和山賊們玩過家家,都是在戰場上真刀真槍的拼殺,不可能只有山賊那邊有傷亡。
成立剿匪隊時,陳昭已經將自己的生命還有隊員們的生命全部押了上去,每個人都有喪生的可能。
鮮血,陳昭見過不少了,但真正落在自己身邊人上,這還是第一次。
心中早有預料,也沒有多少悲傷。
因為陳昭的心已經被另一種情緒填滿。
“本官向來言而有信,說過周鎰孤單,要找人去陪他,那就一定要實現?!?/p>
“所以...請君赴死吧!”
長刀墜落,似流星劃過天邊,劃向李彥宗的脖頸,被他躲過。
陳昭氣勢正盛沒錯,但血氣不穩,像是強行提上來的,不會持久,現在可不是和他對打的好時機。
所以李彥宗選擇...
陳昭手中刀攔腰斬過,被李彥宗接下,借力和陳昭扯開距離,他殺向了剿匪隊!
攻敵所必救,老祖宗傳下來的東西,不是腐朽,而是經典。
陳昭放空了整個后背,看似不設防,實則肌肉緊繃,若他一有動作,頃刻便能反應。
李彥宗其實也不怕,面對面廝殺,他也不會落了下風,但沒有動手,因為他在補充著“知見”。
對陳昭的知見。
愛兵如子是一個優秀將領該具備的品質,但在這里,可不是一個好習慣了。
剿匪隊隊員成了陳昭的累贅,偏偏陳昭還不會舍棄這些累贅!
那么...
就借著剿匪隊眾人,將陳昭磨死于此吧!
當然,陳昭也可以做出一樣的選擇,他去弄死那群山賊。
但這和他李彥宗有什么關系?
他不在乎!
“他媽的,這神州大地果然是人才濟濟啊,哪兒都碰得到高人,這西賊是一定是看出來我嗑了藥,強行拔高實力,想拖死我!”
“果然,便宜沒好貨啊!”
陳昭心里暗罵道。
但沒辦法,高級大力丸陳昭不是買不起,但它需要兩分鐘發揮藥效。
兩分鐘的時間,可以讓李彥宗殺他幾個來回了。
想保住剿匪隊,只能把李彥宗引開,那么代價呢?
時不我待,陳昭心中已做出了決斷,呵道:
“西賊,欺凌弱小乃小人行徑也,有膽子與我決死!”
李彥宗可不受陳昭的激將法,兵者,詭道也!
能弄死對手就行了,管你采取的手段是不是光鮮亮麗。
黑貓、白貓,能抓到耗子的才是好貓!
“李德明,你怎么來了?”一計不成便再生一計,陳昭喊道。
這次陳昭成功騙到了李彥宗。
“夏王?”李彥宗的刀鋒受阻,但很快反應過來:
“狗官,你敢騙我!”
握住刀把的手也愈發用力,像是要將一腔怒火發泄在剿匪隊隊員身上。
有這一瞬的遲疑就夠了。
陳昭攔下了李彥宗凌冽的刀鋒,其勁之大,將陳昭手中刃劈成兩半,余下的氣力,在陳昭的身上劃拉出一道口子。
從左肩開始,從左胸下方劃出,一片血肉模糊,依稀能看見左肩的森森白骨。
“陳知縣!”
見戰無不勝的陳昭受傷,隊員們個個憤慨至極,面無畏懼之色,要去和李彥宗比劃比劃,保護那個一直在保護他們的陳知縣。
“滾!”陳昭大聲呵斥道,“你們的對手是山賊,砍死他們!”
右手綁著布條,提著半截大刀,向寨外跑去,左肩的傷口也沒法處理,一路跑一路滴血,狼狽不堪。
“呵,愚蠢!”李彥宗只一眼就看出陳昭的目的,以受傷為代價保護剿匪隊,讓自己去追他。
但自己要是選擇留在天云寨弄死剿匪隊隊員呢?
他會不會回來?
陳昭對人心的把握挺準確的,李彥宗沒去賭陳昭會不會回來,殺上一百個剿匪隊隊員,也抵不上一條陳昭的性命。
夜色未去,但李彥宗的嗅覺、聽覺都是頂尖,循著血腥味兒,感受著環境的變化,死死咬住陳昭。
“來了嗎?”
來了!
那股縈繞在心頭的危機感一直沒有消除,陳昭知道,是李彥宗在一直追著自己。
或許,這就是高手之間的默契。
還好將他引過來了了...
陳昭從系統商店里買了幾粒消炎藥,出現在空中,一口吞入,又借著樹林、草叢的隱蔽,灌了一口水下去。
幸虧是天黑,李彥宗看不清陳昭在干些什么,不然,見著陳昭面上突然出現幾粒藥、一小杯水,嚇都要嚇得半死。
聞能聞到一些不對勁的味道,但也沒有多想,陳昭出來剿匪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難免受傷,身上帶著傷藥很正常。
陳昭逃跑的功夫比他手上功夫強多了,受了傷還能跑這么快。
李彥宗沒想著像貓抓老鼠一樣玩弄陳昭,遲則生變,他只想快點弄死陳昭。
但即使他用盡全力追趕,拉近的距離也有限,很難想象一個受傷的人在崎嶇的山路上還能健步如飛。
“差不多,離天云寨夠遠了?!标愓研南?。
停了下來,轉身,該和李彥宗做個了斷了。
“西賊...壯士,本官...”
“有什么話下地府說去吧!”
李彥宗可不聽陳昭廢話,刀鋒所至之處,草木皆斷。
“什么情況!”陳昭不解,他不是主角嗎?
反派這個時候都不應該聽主角掰扯兩句然后被主角打死嗎?
這西賊怎么打得這么兇,一點機會都不給我!
一寸長、一寸強!
陳昭的刀短了半截,人也就矮了三分,被李彥宗打得抱頭鼠竄。
幸得在山林之中,借著身法之便,還可以和李彥宗周旋一番,不然早被砍成八塊了。
但也持續不了多久,初級大力丸的藥效來得快,去得也快,陳昭已經覺得眼前有些發黑。
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左手動不了了,右手又被布條纏著...
陳昭把布條綁得太緊了,沒想到反而害了他。
只能拼一下了!
陳昭側過身子,然后接著慣性將左手甩起,沿著手臂一路滑至手掌的血珠被甩飛。
李彥宗離陳昭的距離太近了,躲閃不及,被血珠糊住眼睛,一手抹著,另外一只手肆意揮砍,速度之快,在自己的身前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帶”,讓陳昭進不了身。
但陳昭也沒想近身,將最后的一點力量匯聚在自己的雙眼中,捕捉著李彥宗刀鋒的痕跡...
不對、不行、危險...
就是現在!
陳昭伸出右臂,手掌和刀尖只差毫厘就可劈開陳昭的皮肉,但距離被陳昭把握住了,只劈開了布條。
成功了!
陳昭扶著旁邊的一顆小樹,眼前昏黑,汗如雨下。
聽見“嘭”的一聲,李彥宗費力地睜開眼睛,陳昭的武器已經脫手,就像個待宰的羔羊一般。
“狗官,跟著你的人,下地府去吧!”
還是一樣的眼疾手快、沒有絲毫停留,刀落陳昭頭顱,就將其砍下。
但陳昭抬眸,漏出一抹詭異的微笑,李彥宗心中警鈴大作,但不退,他相信自己的刀法。
“七步之外,槍快;七步之內,槍又準又快!”
不知何時,陳昭的右手上多了一把槍!
銀白色的金屬外觀、硬朗的線條、經典的點357口徑、小巧玲瓏,卻有著致命的威脅。
陳昭對槍械的了解不多,但當初看著同學們玩CSGO時,常??吹剿麄兡贸鲆话选吧衬棥焙蛿橙撕〞硨Q。
這一幕在陳昭心中留下了深刻印象,以至于在這種生死存亡之際,陳昭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它。
冰涼的觸感握在手上,電腦里的沒玩上,倒現在現實里過了把槍械癮。
陳昭將沙漠之鷹正對李彥宗腦門。
“有點重了?!标愓研南?,他可堅持不了多久。
“西賊,時代變了!”
直到這時,李彥宗才看清陳昭手上拿著什么,這是什么?
賣相挺不錯的,但這如何和我的大刀相比?
黑黝黝的洞口,那個應該是用來發射暗器的吧?
就一點點大,能裝多少暗器?
以自己的武功,硬吃幾下都不成問題!
李彥宗的刀鋒沒有停留,但已然將自己當做了勝利者,在心里盤算著如何處理戰利品了。
什么叫時代變了?
但沒有時間給李彥宗了解了。
“嘭”的一聲巨響,李彥宗的面前出現一團火焰,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陳昭雖然力弱,但準頭依舊很好,爆頭!
李彥宗的腦袋像氣球一樣爆開,紅的、灰的、白的炸得到處都是。
任李彥宗的武功再如何高強,只要這里是大宋,遵守著物理法則,他的腦袋就不可能比子彈還硬!
但練武還是有好處的,至少他看清了一團火焰,好痛!
“這怎么可能...”
李彥宗只能抱著疑惑和罪惡死去。
但陳昭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現在是強弩之末,初級大力丸已經開始反噬他的身體了,而沙漠之鷹的后坐力極大...
被后坐力崩得一個踉蹌踩空,陳昭就順著山體滑了下去,中途不知撞斷了多少根樹枝。
昏死前的最后一個念頭:“CSGO誤我!”
......
天云寨內,戰事已經落幕。
陳昭的離去并沒有造成軍心動亂,反而使得士氣高漲,隊員們迫切地想要干掉眼前的山賊,然后去幫他們的陳知縣。
一地的尸體,其中也包括那位天云寨寨主,為了拖住剿匪隊的人,他也是勇猛無比,親上陣前。
隨后幾個回合內,便被王浩砍下頭顱。
寨主一死,天云寨的山賊們就潰敗了,兩邊人數基本相當,剿匪隊身體素質和裝備又甩他們一大截,毫無懸念地剿清了天云寨這個扎根于雁門縣百姓身上數年的毒瘤。
“王隊,我們去找陳知縣吧!”一隊員催促道。
他手中舉著火把,火光照出他臉上的焦急。
“不是我們,而是我們幾個?!?/p>
“沈均、石囂...”
王浩點出幾個人,他們是剿匪隊除了陳昭以外的最高戰力。
“剩下的人打掃戰場,我們一定會把陳知縣帶回來的!”
剩下的人也不再爭辯,只恨自己當初訓練時為何不再用點力,就是因為他們的無能,才逼得陳知縣有性命之憂。
“多等一會,陳知縣便多一份危險,快走吧?!?/p>
......
一顆大樹下。
“咦,這里為什么會有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