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是承認李崢說的是對的,那不就等于承認了玉帝是在“賞賜”?那他這個監工,就成了笑話!
他要是敢說李...崢的理解是錯的,說玉帝就是想讓這三十萬人死絕。
這話要是傳出去,天庭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三界至尊,因為一個郡侯推翻了貢桌,就要滅絕一郡生靈?
這會徹底坐實了天庭殘暴不仁,視蒼生如草芥的惡名!
到時候,不光是佛門,就連地府、四海,三界六道無數生靈,都會對天庭的統治,產生動搖!
這個鍋,他背不起!玉帝也背不起!
“你……你強詞奪理!”
巨靈神憋得滿臉通紅,手里的宣花板斧握得咯咯作響,恨不得一斧子劈下去,將那張可惡的笑臉劈成兩半。
可他不能。
玉帝的命令,是讓他“看著”。
看著他們失敗,看著他們絕望。
而不是讓他親自下場,去跟一個凡人和尚打口水仗!
李崢仿佛看穿了他的窘境,悠悠然地說道:
“既然天神也覺得我的理解沒有問題,那便請安坐云端,靜待佳音。”
“牛魔王!”
“賢弟,俺在!”
牛魔王此刻對李崢佩服的是五體投地。
三言兩語,就把天庭的死局,變成了對自己的“賞賜”。
還把那個看起來牛逼哄哄的金甲神將,懟得啞口無言。
這嘴皮子,比他老牛的力氣還厲害!
“繼續挖!”
李崢指向那深不見底的坑洞。
“百姓們的精氣神,已經提起來了。”
“人心如火,可煮海,可焚天!”
“今天,朕就要讓這天上的神仙看看,我人道之火,究竟有多旺!”
“好嘞!”
牛魔王戰意沖天,再次將雙手插入大地!
“給俺老牛,再起!”
轟隆隆!
又是數百噸的土石被他硬生生掀飛!
深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著地心延伸!
而那些百姓,在經歷了剛才那一番大起大落之后,心中的信念反而愈發堅定!
他們不再是單純為了活命而挖。
他們是為了爭一口氣!
為了向那個高高在上的天庭證明,我們不是任你宰割的螻蟻!
你不是要考驗我們嗎?
行!我們就通過你的考驗!
你不是賞賜了十倍的仙米仙面嗎?
好!我們就挖出水來,把你的米山面山,吃得一干二凈!
一股無形的,卻又無比磅礴的力量,在整個鳳仙郡的上空匯聚。
那是三十萬生靈不屈的意志!
那是被逼到絕境后的憤怒和吶喊!
那是“人定勝天”的信念,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凝聚成形!
這股力量,無形無質,卻讓云層之上的巨靈神,感到了一陣陣心悸。
他發現,自己周身的仙氣,竟然在這股凡人的意志火焰灼燒下,變得有些滯澀起來。
“這……這是什么力量?”
巨靈神駭然失色。
他征戰多年,斬殺的妖魔沒有一萬也有八千,其中不乏驚天動地的大妖。
可他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力量!
它不屬于法力,不屬于神通,不屬于任何他所知的體系。
它源自于下方那一個個渺小、脆弱,他一根手指就能碾死的凡人。
可當這千千萬萬的渺小匯聚在一起時,卻產生了一種足以讓神明都感到不安的質變!
凌霄寶殿。
玉皇大帝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鐵青來形容了。
他死死盯著昊天鏡。
鏡中,那股由鳳仙郡百姓意志匯聚而成的“人心之火”,呈現出一種淡淡的赤金色。
它沖天而起,雖然還很微弱,卻堅定不移地,灼燒著籠罩在鳳仙郡上空的天道法則禁制。
那由他親自布下的禁制,竟然在這赤金色的火焰灼燒下,發出“滋滋”的聲響,其上的符文,都變得暗淡了幾分!
“豈有此理!”
“豈有此理!”
玉帝猛地站起身,龍袍下的拳頭握得死緊。
他終于明白,李崢要做什么了!
掘地尋水,是表象!
凝聚人心,才是根本!
他不是要從“地”里找水,他是要用“人心”,去硬生生撼動“天”的法則!
“陛下!”
太白金星也看出了問題的嚴重性,聲音都變了調。
“不能再讓他繼續下去了!”
“此子……此子是在挖我天庭的根基啊!”
天庭的統治,靠的是什么?
是絕對的權威!是天威不可犯的鐵律!是三界眾生對天道的敬畏!
可現在,李崢在做什么?
他在告訴世人,天威,是可以被挑戰的!天條,是可以被撼動的!
他正在親手,將凡人從天庭的“羔羊”,變成敢于對神明齜牙的“狼”!
這要是讓他成功了,后患無窮!
玉帝雙目赤紅,死死盯著鏡中那個淡然的僧人。
“傳旨!”
“命雷部二十四天君,即刻前往鳳仙郡!”
“給朕,用天雷,把那口井,給朕填平了!”
他終于撕下了偽裝,不再顧忌什么“以大欺小”的臉面。
他要用最直接,最暴力的手段,將那剛剛燃起的人道之火,徹底撲滅!
玉帝的旨意,化作一道金光,瞬間劃破天際,直奔雷部而去。
凌霄寶殿內,一片死寂。
所有的仙卿神將,都感受到了玉帝那不加掩飾的滔天怒火。
他們明白,事情已經徹底鬧大了。
天庭,要對那個取經人,動真格的了!
太白金星心中暗嘆一聲,卻也不敢再多言。
他知道,玉帝已經到了爆發的邊緣。
那個叫李崢的和尚,一次又一次地挑戰玉帝的底線,用一種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方式,將天庭逼到了墻角。
如今,玉帝不惜動用雷部正神,也要強行鎮壓,已經是最后的手段了。
若是連雷部都無法阻止他……
太白金星不敢再想下去。
……
鳳仙郡,城外。
掘井工程,已經進入了白熱化階段。
在牛魔王神力的開路下,垂直的主井,已經深入地下近五十丈!
這個深度,已經超過了絕大多數凡間水井的極限。
然而,挖出來的,依舊是干燥、堅硬的泥土和巖石,連一絲潮氣都感受不到。
一些百姓的體力漸漸不支,動作慢了下來。
“不行了……挖了這么深,還是一點水星子都沒有……”
“難道……圣僧的辦法,真的不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