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王宗大長老眨了眨眼,乖乖把手背過去:“俺不知道呀,俺就是個過來混工錢的丹修?!?/p>
風雷宗宗主:“……”
這個時候,反而是那種看起來最不正經(jīng)的人,才能給予他最真實的答案。
“壁畫不是墓碑,”程劍歸幽幽開口。
褲衩子被徒弟畫上去,程劍歸揣著手手,也有些受寵若驚,害羞的扭扭捏捏。
風雷宗宗主輕飄飄瞥他一眼,他立刻乖乖站好。
“這些壁畫,本就被魔族毀了?!背虅w笑道,“無想寺的傳承,也早就在多年前中斷了?!?/p>
所以這個時候,上面畫什么都無所謂。
不過話說回來,程劍歸還挺佩服自家小徒弟的,
她大大方方把畫變成人像,就是想告訴那些在寺廟逝去的前輩。
大道仍存,
傳承,從未中斷。
“?。俊?/p>
云希懵逼回頭,迷茫歪歪腦袋:“是這樣嗎?”
小姑娘摸摸鼻子,眼神清澈如大學生:“俺只是覺得這面墻好大,畫畫一定好看?!?/p>
程劍歸:“……”
風雷宗宗主面色不善,咬牙切齒的開口:“若是真的想告訴前輩什么,為毛最中間,要畫上你我?”
除了他們,還有其他人。
拿劍的火柴人是青云宗宗主,
拿著符文筆的火柴人是無極宗宗主,
還有一個拿著丹爐的火柴人,風雷宗宗主忍不住又是一句吐槽:“那丹爐畫的比藥王宗宗主的人都大,他還要扛起來,他不累手嗎?”
藥王宗大長老噗嗤一笑,道:“我覺得還挺形象的?!?/p>
畫完了五個火柴人宗主,云希在旁邊找了一個比較好的位置,
這次小姑娘明顯用心了,畫自己畫的有頭有臉有肥鳥,還有一把龍骨劍,等比例還原,
小臉畫的也挺像臉的,和旁邊的火柴人對比,就是一個簡裝房一個精裝房。
夜燼吐槽:“所以……你是知道應該怎么畫的?”
發(fā)出這聲質(zhì)疑的時候,小姑娘正在給自己的頭頂?shù)窨绦』ǎ?/p>
聞言,腦袋上的花骨朵突然綻放,隨風搖晃了兩下,開心的直哼唧:“沒有啦~我就是稍微美化了一點點?!?/p>
云希對夜燼打包票,拍了拍胸脯:“三師兄放心,我也給你美化一點?!?/p>
如此,夜燼就放心了。
風雷宗主挫敗地蹲在門口,委屈直揣手手。
程劍歸站在自己手拿褲衩的雕像前面,撐著下巴沉思良久,在火柴人的臉上悄無聲息的加了一個【帥】字。
風雷宗宗主:“???”
看小姑娘玩的過于深入,其他幾個熊孩子也主動過來幫忙。
蘇元霜在角落畫了一個琵琶。
謝默還好,畢竟是個符修,勉強算有點畫工,畫了一個人形的符修青年,還是挺有模有樣的。
夜燼從他身邊路過,冷冰冰吐槽:“丑。”
“???”
謝默回頭看他。
夜燼繼續(xù)吐槽:“你要是想畫自己,就是去那邊,離我們那么遠干嘛?”
確實,青年看了一眼他和云希的距離,中間可以放得下三個風雷宗食堂。
謝默沉默片刻,淡定的在丑符修腦袋上,寫下了【姚鶴】兩個大字。
姚鶴:“???”
姚安安興奮的抬起小胖手:“鍋鍋,上面是你耶~”
“……”
作為和謝仙兒同一天出道的塑料姐妹花,姚酸菜仔仔細細對著壁畫打量一番。
腦袋大,脖子粗,腰肥腿短,還有些大小眼。
姚鶴嘴角抽搐,抬手擋住姚安安blingbling的大眼睛,道:“乖,咱們不看這個?!?/p>
觀眾哄堂大笑:“謝默不愧是凌霄宗的人,真有他們宗門的風格?!?/p>
“家人們誰懂啊,我也好想被畫上去。”
云希在五個火柴人下面畫了一堆小火柴人。
祁玨跟在師妹后面,開始靈活的看圖識字,比如說……
腿畫成風火輪的,大概是宋鶴眠。
手上扛著一個大炮的是月柔。
看起來一本正經(jīng)但是腦袋上倒扣一個丹爐的,是林無妄。
“你別說,你還真別說……”
祁玨感慨:“師妹的畫還是很傳神的。”
當然,除了傳神,沒有其他的優(yōu)點了。
她在琵琶旁邊畫了蘇元霜,給夜燼畫出粉色瑤光劍和粉蝴蝶結,給謝默畫了一個金剛假肢并且把他的輪椅占為己有,給祁玨畫了一桌子美食還畫了渡厄劍和小石怪,給自家宗門畫的倒是人模狗樣,給別的宗門畫的都是火柴人。
云希在壁畫上畫了一個超大全家福,得瑟的張開手臂回頭炫耀:“怎么樣,這樣看上去是不是好看多了?”
“確實……”
風雷宗宗主說不出什么反駁的話來。
在少女的畫中,他好像也跟著讀懂一些。
云希的舉動并不冒昧,
壁畫上一個接著一個意氣風發(fā)的少年,正是無想寺,是這世間蒼生皆想守護的道之所在。
“程劍歸……”風雷宗宗主愣了愣,笑道:“在這之前,我一直挺好奇的……”
“玲瓏道道如其名,修道者應心思細膩,有一顆玲瓏之心?!?/p>
“說實話,我始終不覺得你這神經(jīng)大條的寶貝徒弟,會是什么正經(jīng)玲瓏道。”
程劍歸挑眉:“???”
“但是……”
風雷宗宗主抬頭,
為了讓壁畫更具生機,云希在兩邊衍生蛇血藤,攀附向上的藤蔓綻放生機勃勃的粉色小花,搖曳生姿,在灰白色的背景墻上留下新的色彩。
風雷宗宗主長舒一口氣,此番倒是真被上了一課:“她有一股……”
風雷宗宗主遲鈍了幾秒,想出了一個最適合云希的形容詞:“她有一股很獨特的活人味道?!?/p>
是的,活人味。
即便看起來最不起眼,是最讓人注意不到的蛇血藤,也可迸發(fā)出無限生機。
而這……
由細小生命凝聚而成的萬千生機,才應是玲瓏道。
“……”
“……”
程劍歸默了默,忍不住去摸風雷宗宗主額頭,“你被氣傻了?”
程劍歸不信:“我為什么在你的狗嘴里,聽到這么長的一段人話?”
風雷宗宗主控制不住的照他后腦勺來了一巴掌。
程劍歸被直接拍飛出去,舒服了。
云希探頭探腦過來,眼巴巴的問:“你剛才是夸我了嗎?”
不等風雷宗宗主回復,小姑娘就把自己擰成咸魚,露出和程劍歸一樣的犯賤表情:“我害羞~”
風雷宗宗主:“……”
小孩在墻上作畫時,她的師兄師姐也沒閑著。
眾人一同把墻上的血痕洗刷掉,把劍痕抹平。
一幅畫,畫出全新的生機。
即便傳承被毀,蒼生蒙塵。
但這世間大道,
總會有人繼承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