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的陪讀突然全身長了紅疹,到后面紅疹越來越多,皮膚開始潰爛。
四皇子嚇得不行,每日請太醫給自已檢查身子,生怕自已被傳染到。
皇上聽說這件事以后,臉色更是難看得不行,直接讓人把那個陪讀處死了。
最近諸事不順,皇上的心情很差,就在這時,靈常在那邊突然傳來消息,說是有喜了。
宮里已經好幾年沒有妃子誕下皇子了,靈常在有喜的消息一傳出來,立馬吸引了宮中所有人的視線。
殿內的冰盆早已融化,貴妃披頭散發地坐在軟榻上,她聽著小禾帶來的消息,臉色越來越白。
“有喜?她憑什么有喜?”
她眼眶欲裂,淚水不停涌出來:“假的,肯定是假的!”
小禾緊緊地抱著歇斯底里的貴妃,哭喊道:“娘娘,娘娘您冷靜一點,萬一不是皇子呢。”
貴妃又哭又笑:“萬一是呢,皇上對本宮已經有了芥蒂,他對昊兒也越發疏遠,萬一靈常在誕下的是皇子,本宮該如何在后宮立足。”
她的眼神開始渙散起來,她緊緊握著小禾的手,臉上滿是瘋狂:“小禾,如若那個孩子生下來,皇上肯定會放棄昊兒的……小禾,到時候皇上肯定會嫌棄我的……”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臉上滿是淚水,一點看不出之前囂張的樣子。
小禾梳理著貴妃干枯的發絲,她輕聲道。
“娘娘不必害怕,奴婢會幫娘娘的,那靈常在,定不會成為娘娘的威脅。”
貴妃緊緊在靠在她懷里,聲音嘶啞極了:“小禾,我只有你了……”
父親失勢,大哥還在前線至今未歸,宮里到處都是威脅,皇上也對她已經厭惡至極,她不知道要怎么處理才好……
宮里的紅墻被烈日烤得發燙,樹上的蟬鳴聲一直響著,值守的侍衛額頭上布滿了汗。
季朝汐抱著一大桶冰塊就往如晦宮里跑,她一打開門,就看見一個正試圖往房梁上爬的黑衣人。
兩個人都被嚇了一跳,兩個人大眼瞪小眼。
“你是誰,為什么在我家?”季朝汐控訴道。
十七沉默,他在她家待的時間比她還長。
“我家在這兒。”十七指了指房梁。
“哦哦。”季朝汐點了點頭。
十七猶豫了一會兒,在季朝汐的目視下爬上了房梁。
蕭硯塵沒過一會兒就興奮地沖了進來。
“小西子,我有很多荔枝!”
他把荔枝放在桌上,下一秒就鉆到了季朝汐的懷里,季朝汐看著荔枝眼睛一亮,蕭硯塵一直把腦袋往季朝汐手里塞。
“小西子,難道在你的眼里荔枝比我還重要嗎?”蕭硯塵紅著眼眶看她。
從他一進門開始,她就一直盯著荔枝!
季朝汐心虛反駁道:“我哪有啊!”
看著一臉控訴的蕭硯塵,季朝汐尷尬地清了清嗓子,揉了揉他的腦袋。
蕭硯塵終于滿足了,他看著季朝汐:“小西子你以后每天都摸摸我,那我每天都給你帶荔枝回來。”
季朝汐理直氣壯:“我不摸你你就不給我帶了?”
要是以前,蕭硯塵肯定就慌了,但是現在,他可憐巴巴地看著季朝汐:“小西子,你不想跟我親近一些嗎,我就只有你一個朋友,而你有那么多朋友。”
“小西子……”蕭硯塵的聲音帶著些哭腔,抱著她的手靠在了她的肩上。
季朝汐看著他這副委屈的樣子,心虛得不行,她干巴巴道:“那好吧。”
蕭硯塵悶悶應了一聲,像是受到了不少打擊。
感受到季朝汐揉了揉他的腦袋,蕭硯塵在她懷里埋得更深了。
原來只要裝可憐,小西子就會滿足他的一切要求啊……
寢宮內,藥味和血腥氣交織在一起,帷幔里凄厲的哭聲沒有停止過,皇上坐在正位,臉色陰沉得嚇人。
地上全是血,大盆大盆的血往外倒著,哭聲逐漸弱了下來,只能聽見沉重的喘息聲。
小禾被侍衛死死押在地上,她臉色非常蒼白,但眼里卻毫無悔意。
她這條命都是娘娘救的,她跟在娘娘身邊過了這么久的好日子,現在這條命也算是還給娘娘了。
“拉出去,亂棍打死。”皇上閉上眼,聲音比冰渣還冷。
就在侍衛要拖走小禾的時候,貴妃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旁邊太監的臉上滿是為難。
她此時已經沒有半分體面,她的裙擺上沾滿了灰,發髻也是亂七八糟的,她臉上全是淚水。
“皇上!請您開恩,是臣妾命令小禾做的,皇上!”
貴妃哭得聲嘶力竭,旁邊的侍衛想帶走小禾,貴妃死死地抓住她,磕頭聲在殿內十分刺耳。
小禾哽咽著搖頭,淚水不斷涌了出來,她想說些什么,可是嘴卻被侍衛死死地捂住,看著貴妃狼狽的樣子,她不停地掙扎著,試圖讓她回去。
二皇子臉色蒼白地站在皇上身邊,他現在全身發冷,他不敢想象自已以后在宮中會怎么樣。
皇上咬牙切齒道:“林氏,朕寵了你十幾年,你就是這樣報答朕的,你可真是朕的好貴妃啊!”
他知道她善妒,但只要不踩到他頭上,他不會說什么。
可她竟敢殺了他期待了這么久的皇子,這是如此地蛇蝎心腸!
“拖下去!”皇上冷冷開口。
貴妃手忙腳亂地撲到了小禾身上,她的嗓子哭啞了,眼睛腫得不行,額頭上的血不停流著,她聲音凄厲:“皇上!求求您了!臣妾再也不敢了,求您看在臣妾跟了您十幾年的份上,饒了小禾吧……”
小禾低著頭,身上顫抖個不停,她試圖把貴妃推開,可是她卻把她越抱越緊。
殿內全是貴妃的哭聲,皇上身旁的公公于心不忍地扭過了頭去。
之前貴妃的受寵是空前的,誰都不會想到貴妃竟然會有這一天。
帷幔里突然傳來靈常在虛弱的聲音,皇上緊緊皺著眉,走了進去,
貴妃不停地抽噎著,她抱著小禾,眼睛死死盯著帷幔。
終于,里面傳來皇上的聲音。
“傳旨,貴妃林氏德行敗壞,殘害皇嗣,即日起奪封號,遷入冷宮,永世不得出。”
貴妃聽到這句話,終于松了口氣,癱靠在小禾身上。
因為這件事,宮內最近的氣氛特別壓抑。
二皇子被交由其他妃子照看,貴妃和小禾一起入了冷宮,靈常住進了貴妃之前的寢宮里。
宮內的局勢一下變天了。
夫子知道貴妃被打入冷宮以后嚇了一跳,他從來沒想到貴妃竟然有這一天。
接下來肯定不能離二皇子太近了,但其他皇子沒幾個靠譜的,他只能在慌亂中讓蕭硯塵去御書房校對字帖。
夫子想著,皇上雖然不喜皇后,但皇后畢竟不在了,七皇子又沒有后盾,選他那最安全不過了。
于是蕭硯塵和季朝汐除了在院子練劍,就是跑到御書房校對字帖。
偏房里有冰盆,兩人經常待著就不想走了。
宮里的人也注意到了蕭硯塵一直去御書房,對他的態度也變好了許多。
午后的御花園,熱浪還未褪去,空氣中悶熱極了,旁邊的侍衛都一臉的生無可戀。
四皇子正跟幾個隨從在御花園閑逛,一眼看見了抱著孤本匆匆往文淵閣跑的季朝汐。
四皇子眼睛一瞇,這不是之前把他風頭搶盡了的小太監嗎?
幾個太監突然攔住了季朝汐的路。
累得氣喘吁吁的季朝汐:?
“呦,這不是七弟身邊的那條狗嗎?”
一個嘲諷的聲音突然在季朝汐身后響起。
季朝汐一聽到聲音,瞬間明白了。
季朝汐下意識就想罵回去,但周圍圍了一群人,眼里滿是不善,季朝汐一下老實了……
她看著四皇子,禮貌地沖他笑了一下。
四皇子:?
季朝汐眼神真誠:“四皇子,狗眼才會看誰都是狗。”
“放肆!”旁邊的太監厲聲道,“小西子你竟敢沖撞四皇子?!”
季朝汐盯著太監,盯到太監都覺得不自在了,她才禮貌道:“你牙上有菜。”
太監愣了一下,整張臉漲得通紅:“胡……胡說!”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太監,旁邊的太監無語地搖了搖頭。
四皇子氣笑了:“不愧是七弟的陪讀,果真是伶牙俐齒啊。”
“謝謝四皇子的夸獎。”
四皇子不想再跟她多說,冷笑一聲,指向地下:“本王這雙云緞靴被你濺了泥,你給本王擦干凈,本宮就饒了你的沖撞之罪。”
“要是不擦,就給本王一直在這御花園跪著認錯。”
可算是讓他單獨抓到這太監了,他今天就把之前的那些賬全給算了!
“蕭硯昭,你算什么東西,也配讓小西子跪?”
一個帶著冷意的聲音突然響起。
四皇子聽到這句話一下愣住了,季朝汐也愣住了,她還沒有聽過蕭硯塵用這種語氣說話。
四皇子見是蕭硯塵,更是氣得不行,一個棄子,竟敢直接稱他的名諱。
“蕭硯塵,你一個棄子,竟敢跟本王叫板?!”
蕭硯塵緊緊皺著眉,接過季朝汐手里的孤本,擔心地看著她:“小西子,你沒事兒吧。”
季朝汐突然覺得面前的蕭硯塵有點陌生,她搖了搖頭。
“都出汗了。”蕭硯塵巴巴地給她擦著汗。
另一邊氣得發狂的四皇子:……
看著這一幕,他嘲諷道:“我說七弟怎么這么護著這小太監呢,原來是有斷袖之癖啊。”
“你以為每日去御書房父皇就會喜歡你嗎,七弟可別做夢了。先皇后因為貴妃打入冷宮,貴妃又因為害得靈常在……”
“朕竟不知道,老四對朕的后宮之事如此感興趣。”
一道冰冷的聲音突然響起。
四皇子看見對面的人,身子直接僵住了,他手忙腳亂地跪下來:“父皇息怒,兒臣……兒臣只是一時失言……”
“失言?”皇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究竟是你讀的哪本圣賢書教你議論嫡母,羞辱庶母。”
四皇子嚇得渾身顫抖,他不停地磕著頭,聲音里滿是哭腔:“父皇息怒……父皇息怒……”
皇上眼里滿是厭煩,揮袖離去。
如今的皇子,沒一個可以擔大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