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良頭發(fā)凌亂，眼袋深沉，胡根明顯，整個人頹廢得不行。
看見宋玉站在自已面前，宋良坐在臺階上無力垂頭，抽著煙說道：
“做的硬臥，一路顛過來的，你快點(diǎn)開門，我進(jìn)去睡一會，補(bǔ)個覺。
媽的，老子這輩子都沒受過這樣的罪嗎，火車?yán)锏哪切┤擞质丘B(yǎng)雞又是養(yǎng)鴨，說話跟吵架一樣。。。”
宋玉拿出鑰匙一邊開門一邊詢問道：
“你干嘛不做軟臥？”
“廢話，我要能坐軟臥的話還用這樣受罪！？
軟臥要走關(guān)系要的！”
“那你走啊。”
“我要走關(guān)系的話，全蘇州的人都知道了，你不知道我能出來一趟多不容易！
市里那群家伙跟癩皮狗一樣，天天擱我面前刷存在感，我走開一腳他們都要跟著！
我買票都不敢親自去買，還是讓大龍偷摸去火車站給買的！”
宋玉不理解，但也懶得問。
他了解自已的弟弟，如果真有難事，不用自已開口，他自已就會說的。
此刻說這么多廢話鋪墊，表情還一副傲嬌求表揚(yáng)的姿態(tài)，顯然沒啥事。
開門之后，宋良極為粗魯推開宋玉，悠哉走進(jìn)屋，一邊朝里走一邊四處打量。
老漢坐在門外邊好奇打量，思索這男的是宋娃子的誰。
“這房子行啊，你怎么找到的？”
進(jìn)屋后的宋良開口詢問道。
“不是我自已找的。”
宋良回頭面露疑惑。
宋玉淡淡解釋道：
“這房子大概率就是給我準(zhǔn)備的，后面那房主估計(jì)認(rèn)識我和你。”
“你怎么知道？”
“這么好的房子，一層還是鋪面，一個月三十塊的租金，我一個身份證明都沒有的未成年人，街道辦主任出面給我跑手續(xù)。
我要再看不出來，那我之前那么多年的爾虞我詐都玩到狗肚子里去了。”
宋良收斂表情，緩緩沿著樓梯走上二層。
宋玉跟在后面繼續(xù)說道：
“二樓這些家具也都是配套的，就連床單被褥也都有，我也很好奇，這位背后的推手究竟是誰。”
“你就沒有去查查？”
“懶得查，這又不是敵人能夠做出來的事，這位‘仁兄’既然不愿意讓我知道，那我也樂得裝糊涂。
這房子跟白撿似的，要是查清楚把話說開，那我豈不是要還人情？”
宋良深有所感，點(diǎn)頭附和道：
“有道理，還得是你啊。。。”
宋玉指著另外一間房間說道：
“你住這間房，光線好，陽光充足，房間面積也大，比咱家里環(huán)境好多了。”
宋良瞥了眼宋玉，輕蔑道：
“你當(dāng)我弱智啊？這房間靠著街道，下面都是擺攤吆喝的聲音，你擱這跟我說這房間好？”
“那你想怎樣？”
“你房間在哪？”
“在俄羅斯。”
“我去你房間先補(bǔ)個覺行了吧，我晚上再回來這邊住。”
“你先把你這身衣服換了，洗個澡再說，別把我床弄臟了。”
。。。
宋玉也沒有多‘為難’宋良，或許是覺著這或此刻的精神面貌實(shí)在欠佳，于是讓對方洗漱完后，便上床補(bǔ)覺。
待到晚上宋良再次醒來已經(jīng)是下午四點(diǎn)多了。
二人坐在客廳內(nèi)喝茶閑聊，互通有無。
宋玉聊著來京城這幾天的事，將沈秋紅以及常晶晶的事一一說出。
宋良則將在蘇州的工作難點(diǎn)，以及家中變故全然袒露。
“本來這次我也是在考慮來不來京城的，畢竟市里的活太繁重，跑出來的話，我自已都心虛。
但張薇這檔事出來，美君就讓我來‘避避風(fēng)頭’。”
“美君知不知道你京城的這檔子事？”
宋良點(diǎn)頭：
“知道。”
“也是難為他了。。。”
宋玉喝了口茶，繼續(xù)詢問：
“這次你來多久？”
“約莫一個多月吧，既然來了就不急著那么快回去，等六月份跟你一起回去。
你六月份應(yīng)該回去的吧？”
宋玉點(diǎn)頭。
“回的。”
“話說你見到那叫常晶晶的人，心里什么感想？”
“沒啥感想，也就那樣，我們又不熟悉。。。”
“漂不漂亮？”
“你沒話啦？”
宋良‘切’了一聲，放下茶杯道：
“喝這玩意嘴里都淡出鳥了，整兩罐啤酒喝喝。”
宋玉‘翻手為云覆手為雨’，手中多出半打啤酒，以及一桶冰桶。
“反正你在京城這邊也沒啥事，周末回去那邊一趟，給我批發(fā)多些東西回來。”
宋良點(diǎn)頭答應(yīng)。
反正他短時間內(nèi)也不打算去見那叫常榮軒的家伙，準(zhǔn)確來說，宋良是怕見了之后不知道說啥，怕露怯。
“話說你來京城這段時間，大部分時間都在做什么？”
“擺攤。”
“啥玩意？”
“就擱家門口擺攤，老有意思了，你明天要不跟我一起試一下？”
“你讓我一副市長跟你擺路邊攤？
你何德何能？”
宋玉瞥了對方一眼，懶得理會這貨的囂張，自已這親弟弟，也就敢在自已面前說這種混賬的話。
“晚上吃什么？
要不咱們?nèi)L嘗北京烤鴨？
之前我一直聽說這道菜，還沒機(jī)會嘗過這個年代的北京烤鴨是啥味的呢。”
“那現(xiàn)在走吧，帶你去吃。
晚點(diǎn)就是下班點(diǎn)了，公交車會很多人。”
宋良剛喝完一罐啤酒，聽完之后猶豫了一下。
他有些舍不得冰桶里的存貨。
但最終還是起身收拾東西，開口詢問道：
“帶瓶白酒去？
十四歲應(yīng)該能了吧？”
“啤酒我可以跟你喝，白酒就算了，非應(yīng)酬，我不想再碰那玩意，上輩子喝夠了。”
“那算了，我一個人喝得多沒意思。”
。。。
二人悠哉離開家門，宋良注意到門口的煙頭多了起來，看向一旁正在抽煙的老漢，開口提醒道：
“你這煙頭，收攤的時候記得收拾好。”
老漢瞥了宋良一眼，又看向其身后跟出來的宋玉，努努嘴，最后點(diǎn)頭應(yīng)允。
沒辦法不應(yīng)允，這是被人家門口，要是得罪了對方，自已也別想再留在這擺攤了，要另外找位置。
況且上午這男的來的時候，那副流里流氣的模樣，老漢覺得這人不好惹。
待宋玉與宋良走遠(yuǎn)之后，老漢身旁的一位攤主忍不住說道：
“老劉，地上這些煙頭不是那男的上午坐在這抽煙扔的嗎？”
老劉嘆了口氣：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