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秋天的虎視眈眈之下,陳咩咩將不知成份的詭異藍色咖啡喝完。
“對了,春華為什么和[石語者]有那么大矛盾?”
秋天看到見底的咖啡杯,表示很滿意,連帶回憶中的信息也告知得更加詳細:
“政見不同。
我父親還在位時,六位大學者里,我父親、[知了]、[朽木]屬于親魔女派,另外的三個,[石語者]、「幾何囚籠師」與[邏輯抵押人]是敵視魔女派。
雙方在對待魔女的問題上,分歧很大,吵得很兇。”
陳咩咩趕緊打斷:“等等,「幾何囚籠師」是虞會長對吧,她女兒就是魔女,她是敵視魔女派?”
“虞會長當上大學者與結社聯盟會長的時候,她女兒還沒有變異為魔女。
她最開始鋒芒畢露,不怕樹敵,旗幟鮮明地提出要削減魔女的各項特權,甚至喊出過‘在封書館里煉制魔藥有違人道律法,應當判刑’。
不過你說得對,她女兒變成魔女后,她的態度就變得有些曖昧,這幾年沒有再針對過魔女。
但畢竟之前有過那么明確的政治立場,因此她也沒好意思直接收回政見,打自已臉。”
陳咩咩越聽越不對:“然后,現在她女兒沒了,本來慢慢傾向魔女的虞會長,不會再次撿起自已之前的政治主張了吧?”
秋天聳聳肩:
“你都能想到,很明顯的事吧。
我父親去世前,心思不在培養勢力上,所以新上位的[木匠]并不是他的人,他的去世,代表著親魔女派徹底失勢。”
“徹底?”
“對,徹底。[知了]富有,但他和[朽木]一樣,是理論派學者,沒有掌握多少實權。
虞會長回到曾經的態度后,她掌控神秘者勢力,[石語者]掌握審判權與治安武力,[邏輯抵押人]管理財政。
這三人加在一起,等于掌握了學者院所有的決策權。”
陳咩咩想了想:“春華之前,以及現在的[木匠]管什么呢?”
“教育、醫療與外交。[長青學院]、[回春堂]以前都是我父親負責,他也是實踐派,在位時權力很大。
[木匠]新上任不久,還沒完全接手,現在暫時很低調,他沒有表現出明確傾向,從不出風頭。”
“[邏輯抵押人]呢,他為什么敵視魔女?”
“[邏輯抵押人]叫羅狼,他與我父親從小就是死對頭,當年還同期競選過大學者,是我父親贏了,他后來等了足足5年,才接任另一位的班,他們一直都是反著來。
我父親支持魔女,羅狼就抵觸。
我曾聽我父親說過,這只是表面上的,羅狼站在魔女的對立面似乎有更深層的理由,不過當時我太小,也沒追問,后來他也沒再提。”
陳咩咩了解了一圈學者院的局勢后,將話題拉回到眼前:
“秋天你呢,你怎么沒走學者院的路,不進圈子,春華的政治遺產都就都和你沒關系了。”
“我?人在小時候都不打喜歡坐在行政機構里,朝九晚五,過一眼可以看到頭的人生,都是走上社會慘遭毒打后,才意識到穩定與權勢的好處。
當然,現在我也談不上后悔。
我沒有繼承父親的權勢,我選擇繼承的是母親那邊的產業。
這里最開始是母親開的[四季花店],后來父親經營[四季茶鋪],到我手上變成[四季咖啡館]。
陳咩咩你知道為什么我對你比較親近么?今天這些話,可不是隨意一個鄰居能聽到的哦。”
陳咩咩很配合:“為什么?”
“因為我和你一樣,是人類之身的魔女后裔。”
陳咩咩并沒有表現得驚訝:“我猜到了,是十二時女士?”
秋天微微想了想,而后點點頭:“我母親叫[避役],這是她的代號,也是她的名字,她有時也會以十二時蟲稱呼自已。”
“哦,她人呢,這些年過得怎么樣?以這位女士的個性,春華應該是個妻管嚴吧。”
“陳咩咩,你誤會了。
我母親[避役]魔女收養我的時候,我沒有父親,她離世后,我才被父親領養。
母親與父親并不是夫妻。”
陳咩咩一下子愣在椅子上:“你母親幾時去世的?”
“在我父親當上大學者那一年,她戰死在大怪異「搖籃曲哼唱者」手上,后來父親斬殺了那只怪異。”
陳咩咩發了好久的呆,直到秋天喊了他幾聲,才緩緩回神。
“陳咩咩,你怎么了,感覺你對我母親也有點了解?你知道當年的事?”
陳咩咩靜靜看向秋天。
“嗯,知道,你的母親敢愛敢恨,非常勇敢。你的父親同樣英勇,屢敗屢戰,最終為她報了仇。”
秋天臉上露出笑容。
陳咩咩沒有心情聊下去,很快離開[四季咖啡館]。
他漫無目的地走在童話路的街道上。
青花的聲音從脖頸處飄起:“咩咩,你怎么了?你的心跳有點慢。”
“青花,對熟人,我很少說謊,也不知道今天這次的謊言對不對。”
“如果真相會傷害所有人,那真相最好是假的;如果謊言能讓人更幸福,那人們會希望謊言才是真的吧。”
“也許吧,現在想想,當時那封未知來歷的信,應該是后來的春華所寫。
哼,要說撒謊是也從春華開始的,我不過是復述,對,就是這樣。
不過我有點奇怪,他從哪得到我的郵票的呢。”
稍微感傷了一陣后,陳咩咩決定去學者院,看看那場先進分子公布大會。
根據秋天的說法,每年的先進分子公布大會,是封書館最隆重的節日,大會現場,六大學者、多方勢力會盡數到場。
如果春華的遺言是真的,那代表著[石語者]會在今天搞出些動作。
“[石語者]石不易嗎,我找你好些日子了,你天天躲城外,是真能藏,今天我倒要看看,你所謂的計劃,到底是些什么把戲。”
陳咩咩來到先進分子公布大會所在的大禮堂時,大會的主體內容已經結束,各行各業的優秀標兵已經誕生。
主席臺上,有十幾個位子,坐著封書館權力最高的一批人。
六大學者、[陳皮]、[沉默]、[追書人]孔先生、學校及診所的代表、各結社社長等等。
整個臺下是各行各業的經英,各個報社的記者,以及前來觀看的市民,整個大禮堂坐滿了人。
就在大會主持人[終末品味師]準備宣布大會結束時。
“等等。”[石語者]打斷,“借今天這個機會,我要公布一場審判。”
他的聲音將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到他身上。
其余高位者大多都沒動,不知是城府夠深,還是早有預感。
“石不易,今天是先進分子公布大會,不是你的審判法庭。”「邏輯抵押人」冷哼一聲。
“呵呵,機會難得,這是一場事關全城的案件,這個場合正好。”
石不易拍拍手,一群治安官員出現,接管了現場秩序。
“你這是什么意思?”[知了]猛地一拍桌子。
虞會長面無表情,沒有反應,眾多結社的人也沒動,似乎默許了石不易的控場。
魔女們臉上陰晴不定,但[陳皮]與[沉默]沒做聲,她們便也沒有跳出來。
“不用急,今天我們有的是時間,一件件事,我們慢慢說。
那么,有請我的第一位證人,[管家]羅文先生上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