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旗木兜的腦海中瞬間靈光一閃。
下意識地伸手扶了扶鼻梁上的金絲眼鏡,緩緩開口道:
“看來,今日便是分娩之日了……”
但聽宇智波圖南的語氣陡然低沉下來。
“很可惜,這一次注定我會失敗。”
“而祂會在冥冥之中催生出強大的抵御細胞,將誕生的新病變細胞.....”
說著,他緩緩抬起右手,修長的手指輕輕握拳。
“給殺死?!?/p>
夏日燥熱的風輕輕拂過,撩動著二人的衣角,發出細微的聲響。
這風,帶著幾分悶熱,黏膩地貼在肌膚上。
可旗木兜卻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瞬間爬滿了他的全身。
那股無形的寒意,仿佛是從靈魂深處蔓延開來,讓他不禁心生畏懼。
短暫的沉默后,旗木兜抬起頭,目光緊緊鎖住宇智波圖南,臉上帶著溫和笑意道:
“先生的未來如果成功,是要毀滅整個世界嗎?!?/p>
宇智波圖南輕輕搖了搖頭道:
“不,是取代,是進化......”
“吸收舊軀殼的營養,孕育出全新的文明?!?/p>
“只是進化的過程對于祂來說,會極其痛苦?!?/p>
“些許反抗,在所難免?!?/p>
“兜......”宇智波圖南緩緩側頭,意味深長道:
“跟你說了這些,你不會有一天心懷所謂大義,背叛我吧。”
旗木兜聞言,臉上的笑容不變,滿是真摯,看不出絲毫的猶豫與虛假。
目光堅定地看向宇智波圖南,飽含著深深的崇敬,輕聲道:
“如果沒有先生,我早就死了,這個骯臟的世界怎么樣,我并不在意。”
宇智波圖南嘴角微微勾勒,淡淡道:
“希望你將來也會這般想?!?/p>
旗木兜看著宇智波圖南的表情,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緩緩低頭道:
“先生是通過一言瞳術看到了什么嗎?!?/p>
宇智波圖南并未回答他的問題,而是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溫柔道:
“好好工作,享受當下?!?/p>
“未來并不是一成不變的?!?/p>
與此同時,在宇智波泉的家中。
“啊!”
一陣撕心裂肺的痛呼聲猛地穿透門窗的阻隔。
在小小的院子里來回沖撞、回蕩,每一聲都似一把銳利的刀。
另一個房間中。
宇智波鼬站在那里,額頭上豆大的汗水不斷滾落。
他抬手輕輕擦去,眉宇間滿滿都是心疼與擔憂交織的神色。
不會有事的,這是每個女人成為母親的必經之路。
于痛苦中誕生新的生命。
我現在所要做的,是產后好好照顧她們。
干著急是沒有用的。
宇智波鼬在內心不斷地勸慰自己,試圖以此來平復那如洶涌波濤般起伏的心緒。
他的手卻沒有停下動作,不停地拿起一件件嬰兒衣物。
小心翼翼地疊放整齊,然后放在特意騰空出來的衣柜里。
拿起一件印著卡通小熊的衣服,宇智波鼬眼中不由閃過一抹柔情。
泉挑選的衣服都這么可愛。
但緊接著,他又猛地回過神來,暗自懊惱。
我在做什么呢?
孩子剛出生都是用襁褓包裹的啊。
襁褓放在哪里來著?
他像只無頭蒼蠅一般在屋里來來回回地找著襁褓。
耳中不斷傳來的痛呼聲讓他心亂如麻。
找了半天,腦子卻還是一片空白,就像被一團迷霧籠罩著。
許久之后,宇智波鼬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一般,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腦袋。
終于看到了明晃晃擺在桌上的那團襁褓。
當即不禁無奈地低語道:“我真的是……”
恰在此時,那令人揪心的痛呼聲戛然而止。
宇智波鼬像是被什么驚到了,猛地抬起頭。
驚喜之色瞬間在他臉上蔓延開來。
可下一刻。
一陣模糊的“呃……”聲傳入他的耳中。
宇智波鼬的腦子還處于半迷糊的狀態。
他只大致猜到孩子應該是生出來了。
現在他需要去房間外等候接生婆差遣。
宇智波鼬腳步匆匆地離開房間,來到產房外。
只見房門緊緊關閉著。
里面那昏黃的燈光透過窗戶灑出來,在窗戶上暈染出一片溫暖的光暈。
宇智波鼬就像一根木樁一樣呆愣愣地站在外面,手心滿是汗水,濕漉漉的。
就在此刻,遙遠的福利院中。
宇智波圖南面對著血月,單手結印。
宇智波鼬體內神經元上附著的淡淡藍色物質仿佛得到命令一般。
以一種驚人的速度褪去。
那淡藍色的光暈如退潮的海水一般漸漸消失不見。
過了一小會兒,宇智波鼬像是突然被一道閃電擊中。
整個人好似從迷迷蒙蒙的夢中一下子驚醒過來,重新回到了現實之中。
怎么回事,怎么一點動靜都沒有。
為什么孩子的啼哭聲也沒有。
恢復理智的宇智波鼬沒有半分猶豫。
上前幾步,將房門緩緩推開。
剎那間,一股濃烈的血腥氣撲面而來。
地板、墻壁、天花板,家具、被單......
整個屋子里的一切仿佛都被一片死亡的暗紅色所籠罩,到處都鋪滿了粘稠的血液。
在那血腥的中央,接生婆和她的孫女只剩殘缺頭顱浸在血泊中。
而在血床上。
宇智波泉的臉已經被驚恐扭曲得不成樣子。
雙眼充血嚴重,眼球像是被什么外力擠壓一般突出著。
她臨死前的目光,恰好望著門口的方向。
那眼神中滿是對生的渴望,仿佛在殷切地希望外面的宇智波鼬進來救她。
在宇智波泉的尸體上正趴著一只模樣怪異的生物。
那是一只體型小巧的怪物,渾身肌肉虬結,猶如盤虬的樹根一般,彰顯著一種非人的力量。
一條光潔的尾巴高高地豎起,像一根筆挺的旗桿。
此刻,這只怪物正張著血盆大口,狠狠地啃食著宇智波泉的胸腔血肉。
宇智波鼬就那樣呆呆地站在原地。
眼神中沒有驚恐、害怕。
唯有死寂一般的淡漠,茫然。
就像一個懵懂無知的孩童突然闖入了一個全然陌生的恐怖環境。
“咔嚓?!币宦暣囗懺谶@血腥壓抑的空間里炸開。
鮮血如同長鞭一般,朝著宇智波鼬迅猛地飆射過來。
一下子就在他的臉上畫上了一道傾斜的鮮血痕印。
宇智波鼬伸出手指,在臉上摸了一把,滑下五道血印。
觸感溫熱滑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