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喪燕的身體龐大，這也導致它在被宇智波圖南捏爆后，鮮血不停的順著山壁留下。
夜色下的山峰，看起來就像是融化的蠟燭一般。
這個時代的森林夜晚是寂靜的。
因為一旦發出聲音，就會吸引敵人。
山壁上緩緩流淌的黏稠血液對那些野獸來說可謂大補。
但由于石喪燕剛才的動靜太過恐怖，導致附近的野獸早就跑光了。
唯有昆蟲不停的朝著山峰撲來，貪婪的吸食血液。
臨近黎明，渾身沾染鮮血的小角終于爬上了山頂。
只見昏暗的山頂叢林中，到處都散落著一塊塊腥臭的血肉組織。
連帶著溫泉中冒起的裊裊薄煙都被染上了淡淡的猩紅。
剛剛爬上山頂的小角看見這副景象，畏懼的咽了口唾沫，然后鼓起勇氣一邊尋找一邊大喊道：
“山神大人！”
“山神大人！”
.......
“吧唧~”
小角將腳抬起，低下頭凝神一看，卻是腳下靜靜躺著一塊石喪燕的血肉。
只不過看樣子，這根本就是肉泥。
腦海中不由想起之前那只參天石手將石喪燕捏爆的血腥場景。
這就是神明的力量么.......
“咕嚕~”
如果說之前小角對所謂山神只有畏懼，那么現在已經開始朝著敬畏發展。
“呼呼~”
山頂突然刮起一陣大風，搖撼著大樹枝葉呼呼作響。
正是這一陣大風，將籠罩在山頂的薄霧瞬間吹散。
小角眼前的視線也隨之清晰了起來。
四周，森林綿密，樹影重重。
遙望前方，密密麻麻的參天巨樹將視線遮擋，只有樹與樹之間留有極小的縫隙，小到人幾乎會本能的去忽略。
可其中一條視野縫隙卻好像有著魔力一般，將小角的視線給吸引了過去。
似乎整個世界，就只有那一線景色。
漂浮著淡淡薄煙的水面上，站在一道筆直的背影。
看那輪廓，跟人類沒有什么區別。
這個就是小魚口中的男人，也就是山神么。
小角抿了抿嘴，心中說不出的復雜。
若是對方只是個普通人類，那么現在自己肯定沖上去活剝了對方。
但對方是能輕易捏爆石喪燕這種妖怪的山神......
只見小角猛地晃了晃頭，將心中的胡思亂想甩出。
現在最重要的是求山神大人不讓小魚做祭品。
下一刻，便見小角深吸一口氣，拔腿朝著背影方向跑去。
在來到溫泉邊沿的時候，直接一下跪在地上，以頭杵地，激動道：
“山神大人，請允許讓我代替小魚成為您的祭祀品?！?/p>
對于山下這些原始人的事情，擁有恐怖感知能力的宇智波圖南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自然也知道身后這個年輕原始人是干什么來的。
原本宇智波圖南是不打算理會這些原始人的。
可沒想到，他們居然準備將自己當做神明進行供奉。
這可就有意思了。
宇智波圖南現在雖然離神明的距離天差地別，但成為神明可以說是宇智波圖南的最終目標之一。
先拿這些原始人練練手，倒也不錯。
小角將頭抵在地面，等了許久。
終于，平靜的水面上，傳來響起磁性悠遠的聲音。
“智慧生命在文明發展過程中，大體都會經過神權文明、君權文明、民權文明。
以我對你們的粗略了解，你們現在基本上還沒有形成應有的文明。
屬于誰的拳頭大，誰就能擁有掌握他人命運的權力。
只不過大家的實力都差不了太多，所以幾乎每個強壯個體都能擁有一部分權力。
這樣的權力是極其分散且不凝聚的。”
宇智波圖南用的便是從小魚腦海中搜魂后習得的語言，也是這里的土著語。
小角雖然聽得懂宇智波圖南的話，卻有些不明白前面的山神大人到底說的什么意思。
疑惑之下，不由緩緩抬起頭看向前方。
山頂微風習習，撩開了水面上的輕煙。
小角這才注意到，前方的山神大人居然是站在水面上的。
就在這時，宇智波圖南繼續自顧自道：
“權力所帶來的，通常是膨脹的欲望，沒有人能舍得放棄。
因此，想要長久的掌握權力，就需要依靠能夠壓服所有人的實力。
哪怕這個實力不屬于自己，又或者是根本不存在。
神明也隨之誕生。”
說到這，宇智波圖南的眼中浮現出三輪勾玉，眼眸低垂看向波瀾不驚的水面。
眨眼間，視線便洞穿山體，直視下游的村寨。
這時的村寨已經籌備好祭祀儀式。
河邊大角將村民們都召集了起來，等天亮后便可以舉行祭祀了。
至于失蹤的小角，河邊大角暫時沒有空去尋找。
看著身前站成一堆的村民們，站在祭臺上的河邊大角朗聲道：
“以后，我不但是這個村子的村長，更是侍奉山神大人的祭司。
我會盡心服侍好山神大人，讓山神大人庇佑我們能夠平安的生存下去。”
.......
宇智波圖南看著這些愚昧無知的原始人，只覺得頗有意思。
至于為首的這個原始人到底是出于何種心理侍奉自己。
宇智波圖南并不在意。
這時，心里一直牽掛著小魚的小角再次大聲祈求道：
“山神大人，我請求你，把祭品換成我吧！”
水面上，宇智波圖南聞言颯然一笑，搖了搖頭道：
“不是我要你們祭祀于我，而是你的父親需要祭祀我。
所以，你找錯求救對象了?！?/p>
“真的！”
小角在聽到宇智波圖南沒有要求村民祭祀后，眼中迸發出驚喜之色。
隨后又反應過來，一臉不解喃喃道：
“為什么......為什么父親一定要獻祭小魚。
明明您什么都沒有要求。
我現在就去告訴父親，您是一個善良偉大的神明，您不需要活人獻祭。”
宇智波圖南輕笑一聲，低吟道：
“沒有用的，除非我親自開口，不然沒有人會相信你。
這個世界，活著的生命永遠比死去的生命有價值。
可為什么還會有活祭這種東西存在，甚至連你們這么小一個村子都有流傳。
你有沒有想過?！?/p>
小角一聽，腦海中回想起村里老人給自己講述的各種奇異故事，沉聲道：
“是因為這個世界除了您以外，還有喜歡吸食靈魂的邪神。
所以這個邪惡的儀式才會流傳下來?！?/p>
“選擇活祭人選的權力，未嘗不是一種讓人敬畏的威懾。
只要擁有能夠一言決定同類生死的權力，那么也就擁有盡情享受族群資源的權力?！?/p>
宇智波圖南一邊說著，一邊緩緩轉過身。
這是小角第一次見到宇智波圖南的相貌，倒也沒有表現出太過驚奇。
畢竟他是男的，不會像小魚初見宇智波圖南時那樣春心萌動。
心中對于神明的印象也近乎空白。
宇智波圖南的形象在短時間內就被小角的潛意識貼上了神明的標簽。
以后，或許他會一直堅信神明就是這個樣子，只不過比普通人類白一點，好看一點。
也不知小角聽沒聽懂宇智波圖南剛才的話，滿臉不解的喃喃道：
“可為什么一定是小魚......”
宇智波圖南微微一笑，邁步朝著小角緩緩走來，悠悠道：
“只要災難沒有降臨到有反抗能力的人身上，就能讓人們慢慢建立習慣。
時間久了，也就成為了習俗，甚至是金科玉律。
到那個時候，活祭的人選也就不再局限于拖累族群后腿的弱小。
有可能是族群里太過強大，難以約束的個體?！?/p>
話音剛落，宇智波圖南已經離開水面，來到了小角跟前，一臉溫和的俯視著仰著頭滿臉茫然之色的小角道：
“你現在回去求你父親，或許還來得及?！?/p>
如此近距離的接觸心中的神明，小角感覺到一種莫名的壓力，硬生生的堵在心口。
就連呼吸都變得有所不暢，思緒也前所未有的混亂。
足足過了好一會，小角大口喘息了幾下，似乎腦袋一下開了竅，領悟了宇智波圖南之前所說的話，朝著宇智波圖南連連叩拜道：
“父親不會聽我的........
求求您了，現在只有您出面才能救下小魚。
父親的野心再大，也不敢違抗您的意志?！?/p>
“我很有興趣做一個神明，而且我也一直在為之努力?！?/p>
宇智波圖南輕輕搖頭說道，然后不緊不慢的從忍具包中掏出一尊佛像放在了小角跟前。
這尊佛像正是宇智波圖南在穿越時空之前，用誠心換來的。
只不過這只是一件沒用的小物事，拿來送給第一個見到自己的信徒，倒也不錯。
但見宇智波圖南伸手指了指佛像道：
“一個合格的神明是不應該說話的，就像他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