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都的守將和崔明一樣識相。
或者應該說,他們在李玄的兵鋒下看不到任何希望。
守將帶著殘兵投降,李玄盡收其器械,精銳,軍官。
李玄又將他們編制打散,分到自己麾下軍官的隊伍里。
等到守將被押到李玄面前,他卻仍有些不甘心,表情郁悶。
“我的斥候明明在前面探路,可為何沒有發現你們?”
李玄用著十分平淡的語氣,說出讓人扎心的話。
“因為我的速度比你的斥候更快。”
守將無言以對。
其實他想反駁李玄的。
畢竟李玄麾下有人馬皆披甲的重騎兵,速度怎么可能比自己的斥候快。
可事實勝于雄辯。
況且事到如今,李玄也沒必要騙自己。
實際上,李玄沒有說謊。
他的戰術就一個字,快。
攻城戰,或許他帶來的隊伍有所欠缺。
可論野戰,放眼整個【皇權霸業】,李玄卻有信心橫掃一切阻礙。
即便是數倍于自己的敵人,李玄也有信心全身而退。
李玄示意士兵將守將押下去,又轉頭對尉遲恭道:“你立刻領兵三千,前去攻占軍都?!?/p>
“是!”
尉遲恭領命,點齊三千人馬出發。
其中也包括崔明的隊伍。
“回!”
李玄帶著剩下的兵馬和俘虜返回昌平。
如今,昌平已被掌控,軍都接下來也會易主。
李玄已經達到自己的戰略構想,足以逼劉黑闥回援。
況且自己闖入廣陽郡的消息已經到處飛,再繼續往下打,未必能速戰。
反之,如今收手則能保持威懾力,廣陽郡內的其他縣城守將肯定不敢主動來犯。
“劉黑闥,局已經布好,你接下來又該如何落子?”
李玄眼底閃爍寒芒。
……
狐奴戰場,大戰依舊激烈。
不得不說,劉黑闥是真的強。
半天前,他已經從董康買手上接手攻城指揮權。
同時,他又筑起營壘與甬道,硬是把蘇烈擋在河對岸。
劉黑闥對麾下士兵的加成絕非董康買能比,剛登場,便給了狐奴一記悶棒。
好在龍天和徐方的韌性夠強。
即便是身負重傷,他們也會親臨前線督戰,或下場死戰。
正是因為他們起到表率作用,狐奴內的將士才能勠力同心,以命相搏。
然而,劉黑闥卻不知,此時的廣陽郡已經變天。
“主公,大事不妙!”
“昨日,招搖親率精銳,已攻陷昌平,軍都兩縣!”
“剛剛又傳來消息,廣陽郡的安次,以及整個上谷郡,皆主動請降!”
劉黑闥聞言,大驚失色。
他沒想到自己一不留神,李玄的劍尖就抵到了自己喉嚨前。
其實廣陽郡的安次主動歸降,可以理解。
畢竟李玄就在他身側,害怕也是人之常情。
可上谷郡是怎么回事?
李玄都沒動你們便主動請降,我當初為何沒有受到此等待遇!
范愿立刻上前道:“主公,兩線作戰已是極限,要是再開辟一條戰線,咱們的兵力怕是捉襟見肘。”
“而且如今安次和上谷郡主動歸降,說不定會影響到整個廣陽郡?!?/p>
“咱們必須立刻回去,穩住局面,再做圖謀?!?/p>
劉黑闥沉著臉,冷聲道:“我也想退,可蘇烈卻未必肯讓我退?!?/p>
如今他的位置相當尷尬。
側翼是率領大軍前來支援的蘇烈,而前方則是與自己死扛的狐奴。
自己一退,蘇烈必然會往前壓,自己又沒了防御工事,怕是打不了幾個回合,便會被長安鎮直接薅禿。
然而,即便不好決斷,劉黑闥也必須立刻拿主意。
要么死磕到底,直接和李玄換地盤。
要么付出極大的代價,立刻撤退。
其實第一點完全不用考慮。
表面上聽起來是個好辦法,可實際上卻是個坑。
因為李玄考慮到劉黑闥的存在,再加上右北平郡人口稀疏,李玄早就把此地的人口往后遷。
而如今的漁陽郡,除了士兵就沒有其他職業,劉黑闥拿富饒的廣陽郡來和李玄換,他瘋了嗎?
所以劉黑闥很快就有了決定。
“范愿,你率領七千精兵,前去奪回泉州!”
“董康買,你領一部佯裝攻城,等我命令,你再撤!”
兩人領命,前去點兵。
不多時,劉黑闥整軍備馬,立刻后撤二十里。
河對岸的蘇烈在附近廣布斥候,第一時間就察覺到劉黑闥的異動。
可他卻沒有急著出擊,而是派出一支偏軍從側翼襲擾董康買。
然而,剛打沒多久,斥候便前來稟報。
“都尉,董康買正在調兵撤離!”
蘇烈眼前一亮,馬上下令。
“全軍渡河!”
大軍剛渡河,蘇烈便派出兩支騎兵前去襲擾董康買。
與此同時,他又調集主力往前壓,再度與劉黑闥率領的主力戰成一團。
“可惡!”
劉黑闥在內心低聲咒罵。
即便撤退,他也不會一個照面就被蘇烈打趴。
可如今蘇烈的行為卻很惡心,只纏著自己,可卻不速戰。
問題是劉黑闥如今很趕時間,慢一步,廣陽郡就多一分危險。
而且有一個更嚴重的問題不能忽視。
上谷郡舉兵投降,其他郡縣會不會爭相模仿?
他在時,自然無人敢有此心,可如今卻不好說。
畢竟前面又不是沒有案例。
“慕容恪到底在干什么?”
劉黑闥突然想起自己貌似有個盟友,更加郁悶。
自己從頭打到尾,全場MVP,可自己的盟友卻在劃水。
他就納了悶。
李玄的主力都在漁陽郡,慕容恪到底是被誰攔在了關外。
“即刻派人前去查清此事!”
“此外,再把胡馬找來!”
劉黑闥接連下達兩道命令,表情不爽。
他的不爽,一是針對毫無作為的慕容恪,二則是自開戰以來就消失的胡馬。
關外白狼山,東側戰場。
一支由鐵鏈相連的重騎兵發起沖鋒。
“散!”
趙邊騎的千夫長抬手一揮。
麾下士卒立刻分成兩隊,以V字形陣列撤出戰場。
慕容恪來到陣前,面無表情。
“即刻撤軍,無須糾纏!”
雖然他被譽為十六國第一良將,可對面卻是四大名將之一的李牧。
自己的連環馬戰術在他面前根本起不了任何效果。
因為李牧對騎兵有著超額的速度加成。
而且趙邊騎極善騎射,自己的人剛沖上去,李牧就下令撤退。
自己的人一往上追,便會被放風箏,可他們一撤,趙邊騎又調頭追著打。
可以說,李牧的戰術雖然無法重創自己,可卻能讓自己麾下四萬大軍無功而返。
正在此時,斥候策馬來報。
“首領,宇文部已在盧龍塞被程咬金擊?。 ?/p>
慕容恪深吸一口氣。
“本以為是頭受傷的猛虎,可誰料到卻是頭剛剛醒來的熊羆!”
拓跋部的首領冷著臉,上前問道:“你有什么打算嗎?”
慕容恪的副將表情不屑,諷刺道:“出了事就來找首領。”
“你當時要求出兵的時候,不是很囂張嗎?”
拓跋部首領剛要呵斥,慕容恪卻站了出來。
“如今不是談論對錯的時候?!?/p>
“既然問題出現,便解決問題?!?/p>
“口角之爭,可平不了眼前的麻煩?!?/p>
他清楚挑撥鮮卑各族間矛盾的是劉黑闥,所以沒必要故意找茬,因為沒有意義。
至于劉黑闥……更沒有找他麻煩的必要。
雙方如今的勁敵是長安鎮。
而長安鎮沒倒下之前,他們的關系都不會改變。
只要沒有損害自己的利益,慕容恪就不會和劉黑闥翻臉。
鮮卑的其他部落首領也一樣。
除非自己有把握一統鮮卑,否則沒必要把關系鬧太僵。
拓跋部首領咽下自己要說的話,急忙問道:“你是想到辦法了嗎?”
慕容恪沉聲道:“派使者前去求和。”
“我相信以長安鎮目前的局勢,他們是不會拒絕和談的?!?/p>
拓跋部首領剛想拒絕。
可想到如今的結果是自己和宇文部一手促成的,他也就無力反駁,只能咬牙接受。
其實慕容恪還是把這件事情想簡單了。
首先,李玄此時壓力并不大。
甚至可以說游刃有余。
再就是慕容恪一來就掠走了白狼山以西,剛剛編入長安鎮戶籍的牧民。
李玄身為長安鎮之主,要是不為牧民討個公道,他在牧民眼里的形象肯定會受到影響。
所以就算是要談判,慕容恪也必須做好出血的準備。
要不然就是一頓棍棒伺候。
畢竟李玄向來不是挨打不還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