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即便長安城淪陷,他們所獲之利也不大。”
房玄齡為李玄分析道:“因此,他們真正的目的,肯定是將侯爺引回去。”
“又或者是將前線其中一個軍團調回去,他們的壓力便能隨之緩解,尋到我方更多破綻。”
李玄沉聲道:“可對長安城置之不理,我卻無法接受。”
房玄齡搖頭道:“如今的情況,遠沒有侯爺想得糟糕。”
“莫說王忠嗣和蘇烈隨時能領兵回援,幽州境內,便有諸多尚未調動的防守軍團。”
“以他們為屏障,嚴防死守,堅壁清野。”
“用不了多久,活動在幽州境內的敵軍就會主動退卻。”
李玄擺手道:“幽州不安穩,前線作戰的將士又豈能心安?”
“此事不妥,需盡快解決。”
房玄齡立刻調整思路,再出一策。
“可派一支偏軍回援。”
“幽州缺的不是兵,而是一支能決定勝負的精銳。”
“而且長安城內還有狄仁杰,李秀寧等人。”
“即便戰勝不了敵軍,可卻也能保一方平安。”
李玄沒再說話,而是暗暗思量。
房玄齡也沒打擾李玄,站在一旁,靜靜等待。
良久,李玄望向營帳外。
“傳于栗磾!”
不多時,于栗磾到來。
“侯爺,您有何吩咐?”
李玄沉聲道:“你立刻率領百保鮮卑連夜北上,全速趕回長安城!”
“我讓海東青跟你一起回去。”
“等到了城外,自會有人去聯系你!”
“是!”
于栗磾表情嚴肅,可心里卻樂開了花。
因為此事要是辦成,自己便能再度立下大功。
然而,臨走前,房玄齡卻不忘提醒道:“記住,此次若要立功,便不能魯莽行事。”
“要是壞了侯爺的謀劃,莫說立功,光是貽誤軍機的大罪,便夠你喝一壺的。”
于栗磾如夢初醒,急忙拜謝道:“謝先生提醒,末將定當謹記。”
房玄齡望著于栗磾遠去的背影,心中稍定,轉身回帳。
“大軍暫且按兵不動,等長安城穩定下來,再繼續向前打也不遲。”
李玄站在沙盤前,緩緩擺弄著上面的旗子,似乎是在重新制定攻略常山郡的部署。
“理應如此。”
房玄齡拱手,認同李玄的決定。
緊接著,兩人便討論起下面有可能會用到的兩個預案。
至少其中一個肯定能派上用場。
一是長安城之圍解除,他們該怎么繼續向前打,如何搶回浪費的時間。
二是長安城危局未解,他們該如何退兵,降低對整個戰局的影響,以及由攻轉守的配套調兵方案。
……
幽州,長安城。
因突發戰事,整個長安城瞬間戒嚴。
天策府內,一道道政令發出,巡防營則加強防備,防止賊人作祟。
“此戰,侯爺已交由我全權負責!”
狄仁杰面向所有官員,詳細說出他對長安城各個區域的安排。
臨了時,他肅然道:“諸位,請記住!”
“不管戰況多激烈,皆不能擅離崗位,違者將以叛逃罪論處!”
“是!”
一眾官吏躬身領命,表情嚴肅。
十月五號,張遼與李自成合兵四萬,一上岸,便直奔長安城而來。
“似乎有點不對勁。”
李自成觀察著長安城上的士兵,眉頭微皺。
張遼沉聲道:“明明陷入重圍,可他們的士氣卻絲毫不受影響。”
“難道城內有情報之外的英雄坐鎮?”
李自成表情凝重。
“如今長安城防備森嚴,怕是無法派人前去打探。”
張遼肅然道:“既來之則安之,反正我們的任務操作空間很大。”
“即便打不下長安城,只要將招搖從前線逼回來,任務也算完成。”
正在此時,一名鮮卑騎兵策馬而來。
“你們誰是張遼將軍?”
張遼策馬向前,同時將信物拋向前去。
鮮卑騎兵檢查完,便朗聲道:“首領請二位移步前往我軍營地,商討攻城事宜。”
張遼表示沒問題,立刻帶上逍遙衛,與李自成一起前往鮮卑人的營地。
長安城的城樓上,田薇薇披甲持劍,頭發則是用鐵冠箍成高馬尾。
此刻站在她身旁的是李秀寧,職位為守城大將。
實際上,田薇薇今天來就辦兩件事。
第一,代替李玄許下承諾,激勵守軍士氣。
第二,以自己的名義,面向全城百姓,許諾照顧陣亡將士的家屬。
正是因為以上兩件事,張遼和李自成才能在第一時間發現長安城的將士與以往有所不同。
“姐姐,長安城守得住嗎?”
田薇薇表面冷靜,可心里卻十分緊張。
她不像李玄或明月,每逢戰事皆身臨前線,早已練出一顆無懼無畏的大心臟。
田薇薇雖蕙質蘭心,可卻少了一些戰場閱歷,如今面對大軍圍困,緊張也是人之常情。
當然,即便緊張,她也沒有表現出來。
畢竟她是武安侯夫人。
既然決定來到此地,田薇薇就要拿出主母該有的樣子。
“可以的。”
李秀寧如沙場大將般,表情肅然,微微頷首。
實際上,她也沒有什么把握。
鮮卑南下有四萬之眾,張遼一方也有四萬精銳,而長安城目前的兵力則不足一萬。
只是她和田薇薇的情況一樣。
如今身為守城大將的她必須給予正面反饋。
否則,要是連她都沒有信心,下面的仗也就毫無懸念。
不到半日,張遼與李自成返回軍中,又在同一時間,與鮮卑在城外列陣。
雖然他們和鮮卑的目標都是攻陷長安城,可核心目的卻不同。
張遼的任務是逼退李玄,而鮮卑則是縱兵劫掠。
既然核心訴求不同,自然就沒有矛盾沖突。
“攻城!”
張遼統籌全軍,冷聲下令。
臨時組裝的投石車與沖車同時上陣,步兵扛著云梯沖向城墻,弓弩手則向城內施壓。
“放箭!”
李秀寧揮劍下令。
城墻后待命的弩手,箭塔上的弓箭手同時放箭。
一時間,箭如雨下,瞬間讓沖上來的敵軍損失大半。
“至少有一半以上的士兵,配備了王級裝備!”
張遼眼尖,立刻有所判斷。
長安城兵力空虛是事實,可卻不代表長安城毫無反抗之力。
不說其他,僅僅是各種軍需和城內囤積的糧草,便足以讓李秀寧臨時拉起一支兩萬人的精銳。
當然,所謂精銳指的是裝備,而不是士兵的等級和戰斗素養。
如今仗著攻擊距離和破甲能力,己方損失慘重,實屬正常。
張遼嘗試攻了三波,馬上改變策略。
“前軍壓上!”
“臨陣退卻者,梟首示眾!”
張遼讓自己的逍遙衛上前督戰,方便控場。
“防御!”
李秀寧親自上前督戰,率領天策府的護衛,與敵軍殺成一團。
如今,長安城正遭受四面圍攻。
雖然僅有一面是主力,可卻依舊壓力巨大。
畢竟己方實際兵力不到一萬,又要分守各處城墻,難度一下子就提升了好幾個級別。
當然,長安城也暫時未到失控的程度。
至少除了壞消息之外,同樣也有好消息。
利用長安城武庫內囤積的大量武器裝備,李秀寧正在各處軍營訓練士卒。
再有半日,新兵就可以投入戰斗,長安城如今的壓力也能有所緩解。
壞消息則是張遼一上來就全力以赴,不給長安城喘息的時間。
雖然張遼一方的傷亡更加慘重,可長安城卻更不好受。
因為兵力不多的他們,目前根本打不起消耗戰。
好在是有激勵在前,守城將士拼死一戰。
否則,長安城絕對守不了幾天。
“只要再撐半日,長安城便能化險為夷!”
田薇薇心里暗暗祈禱。
她已經做完了自己能做的。
剩下的,她也插不上手,反而容易幫倒忙。
突然,后方有一個士兵排眾而出,高大的身形讓他在所有人中鶴立雞群。
“你是何人?”
田薇薇的親衛上前,冷聲喝問。
士兵抱拳道:“小人斗膽,請侯爺夫人許我領兵,前去協助李將軍殺退張遼!”
田薇薇見來人威武不凡,下意識問道:“你叫什么?”
士兵目光冷冽,答道:“西楚舊人,龍且!”
田薇薇聞言,表情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