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權七年,九月初。
烏鞘嶺一帶地形險要,易守難攻。
李玄僅用不到三個月,便將小半個涼州打穿,可如今卻被烏鞘嶺攔了半個多月。
“步兵出擊!”
“弓弩手更換破甲箭,北庭軍上火矢!”
馬援沒有因為久攻不利而失去耐心,調兵布陣之間依舊張弛有度。
轟!
滾石墜落,瞬間將關隘上的一段城墻砸塌。
八千名弓弩手排列整齊,上前拋射箭矢,如烏云罩頂,墜向關隘。
防線上的細柳營舉盾招架,可下一秒卻被破甲箭貫喉穿胸,死于非命,鮮血染紅石板。
云梯車接二連三的搭上關隘,蕃兵登城作戰,承受八面圍攻,可卻依舊不懼,于城墻之上血戰。
“殺!”
英布縱馬沖出,再度撲向東側土山。
雖然馬援正面的壓力已經給足,可土山的威脅卻依舊很大。
因為上面都是經過專業訓練的重弩手,皆配備高階裝備,任務則是狙殺軍官。
漢軍身處蜀地,調援軍上來需要一段時間,所以自然不能任由馬援在攻城時,削減己方的核心驅動力。
畢竟沒了軍官,再強的兵種也發揮不出應有作用。
“結陣防御!”
馬岱率領一支西涼鐵騎與英布交鋒,可卻被他三槍擊退。
要不是因為英布急于攻略土山,馬岱怕是會在數個回合之內被他斬殺。
北軍五校中的屯騎營擔任前鋒,一舉擊潰蕃兵防線,試圖殺上高地,沖散北庭軍精銳。
蕃兵雖崩而不亂,立刻重整陣型,長矛突刺,可卻被屯騎營的重甲擋住,僅能造成皮外傷,作用極小。
北軍五校發展到如今,不知消耗掉了漢家天子多少資源,綜合戰力自然有資格達到八階巔峰兵種的層次。
畢竟北軍五校的能力實在太全面。
步兵營為重步兵,射聲營為弓箭手。
屯騎營為重騎兵,兵器與裝備皆是頂配。
越騎營為輕騎兵,善奔襲,更有偵查技能加成。
長水營也是輕騎兵,可卻是吸納了匈奴,烏桓等異族的驍勇,更擅長騎射與襲擾。
英布帶出來的兩支隊伍,便是其中之二的屯騎營和長水營。
屯騎營由他親自率領,沖破步兵防陣,直上高地。
長水營則負責掩護,與高地上的北庭軍對射。
“栓木樁!”
英布接連兩次被高地上的北庭軍打退,決定不再浪費時間,立刻啟用預案。
一支屯騎營突出重圍,猛地擲出鐵鏈,套住下方用于鞏固土層的木樁。
百余匹戰馬同時用力,木樁來回搖晃,土層松動,緩緩向下滑落。
然而,未等屯騎營發力扯出木樁,便有數百把標槍從天而降。
屯騎營的鐵甲被相繼貫穿,血灑長空,當場陣亡。
“一舉將其擊潰!”
姜松揮舞手上長槍,輕易將屯騎營掃落下馬。
曳落河縱馬疾馳,殺入陣型大亂的屯騎營,彎刀向前揮斬,直擊其要害。
屯騎營紛紛落馬,死傷甚巨,剩下的人也遭到圍攻,攻守方已經在悄然間完成對調。
“退!”
英布認出來人,不由大驚失色。
僅剩的屯騎營重整陣型,與英布一同向外突圍。
長水營縱馬上前,舉弓直射,壓制裝備輕甲的曳洛河,效果頗為顯著。
“果然有詐!”
周亞夫登高遠望,立刻在戰場之上發現姜松的身影。
實際上,英布能不能攻下高地不重要。
因為他僅僅是周亞夫拋出去的一枚誘餌。
只要能釣出馬援的底牌,英布就算敗退也無所謂。
“灌嬰!”
“你立刻率領一支越騎營上前接應英布!”
“其余人各自就位,沒有我的命令,不許擅動!”
周亞夫冷聲下令。
雖然將英布當成誘餌,可卻也不能讓他真死在戰場上。
畢竟英布就算性格上有缺陷,可他的天賦和能力卻對漢家天子極為重要。
不多時,灌嬰率領越騎營出城,于側翼突破馬援的防線,上前接應英布,且戰且退。
然而,正當他們快要退出戰場時,馬騰卻率西涼鐵騎攔住其去路,纏住英布,牽制灌嬰。
“螳臂擋車!”
英布神情一怒,縱馬上前,長戟挺刺。
馬騰舉槍格擋,可僅僅七個回合,自己便連中三戟,好在沒有傷及要害。
“要是吾兒在此,豈能容你放肆?”
馬騰捂住傷口,咬牙切齒。
英布冷哼出聲,率領屯騎營突破西涼鐵騎的防線。
可馬騰剛才的任務卻不是阻擊英布和灌嬰,僅僅是為姜松拖延時間而已。
“殺!”
姜沖提槍躍馬,沖入屯騎營,大殺四方。
曳落河緊跟而上,平舉長槍沖完一輪,便換上彎刀,來回劈砍。
屯騎營撤離的速度驟減,與曳落河對攻,一時間竟無法脫身,陷入苦戰。
鏗!
英布舉戟格擋,亮銀槍當下距離他喉嚨僅有不到一寸。
“好險!”
英布暗叫一聲僥幸。
姜松一言不發,槍法千變萬化,攻勢如疾風暴雨。
英布越打越是心驚,僅有遮攔招架之力,完全沒有反擊的空檔。
“下去!”
姜松平舉長槍,橫掃而出。
英布被正面掃飛,鎧甲碎裂,口噴鮮血。
待命的曳落河撲上前去,立刻將掙扎的英布摁住。
姜松調轉矛頭,攻向灌嬰,僅帶領百余騎,便正面鑿穿越騎營的防線。
然而,灌嬰卻不是猛將,所以他一直把自己放在很安全的位置,姜沖竟然真的無法在第一時間將他擒住。
“退!”
灌嬰見英布被擒,屯騎營又陷入苦戰,便立刻率領越騎營和長水營退出戰場。
姜沖試圖追擊,可卻被灌嬰的騎兵戰術層層攔截。
“任務已經完成,無需深追!”
姜沖追了一段距離,便立刻放棄,引兵撤退。
英布被擒,屯騎營覆滅的消息傳入關隘,一直心如止水的周亞夫終于破防。
因為他沒想到自己放出去的餌,居然真的會被一口咬掉,更是差點把灌嬰搭上。
轟!
突然間,關隘的城墻猛然一晃。
“怎么回事?”
周亞夫立刻回神,急聲詢問。
不多時,便有士卒跑來匯報道:“馬援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居然將城門一舉轟塌!”
“韓遂如今已率領西涼鐵騎沖入城內,周將軍正在死守城門洞!”
周亞夫一拳錘在城垛上,咬牙道:“他們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雖然疑惑不解,可如今卻不是糾結的時候。
只見他深吸一口氣,急忙調整情緒。
“即刻傳令射聲營,前去支援周勃將軍!”
“此外,馬上召集細柳營,于城內組織第二防線!”
周亞夫立刻調出之前的撤退預案,之后做出一番調整,方才下達軍令。
關隘城門處,周勃率領步兵營且戰且退,又在射聲營的掩護下,成功與周亞夫會合。
緊接著,漢軍未被困住的兵馬立刻向東門集結,漸漸被周亞夫所吸納,利用地形,與馬援來回拉扯。
姜沖,馬騰,韓遂三人率領騎兵上前追擊,可卻被龐統的火攻之計逼退,攻勢受阻,漢軍趁機逃離。
“他們似乎早就已經備下撤退的預案。”
郭嘉望向前去,神情意味深長。
龐統雖然號稱鳳雛,可卻也無法和徐庶,正面抗衡荀攸,郭嘉,法正三人的組合。
而且看眼前山坡上的火勢,要不是早有預案,又豈能阻住姜沖等人的腳步。
畢竟西涼鐵騎如今配備的都不是尋常凡馬,皆是帶有異獸血脈的存在。
不說火焰,便是尋常的豺狼虎豹,它們都敢沖上去與之相搏。
“無妨。”
荀攸沉聲道:“烏鞘嶺一破,馬將軍便能率領涼州軍團直抵姑臧城。”
“只要章邯無法下定決心,他就絕不會在武威郡浪費時間。”
樗里疾就是撤得不夠及時,所以才讓李玄尋到機會。
章邯前生今世修的都是秦國軍事學位,作戰風格老成持重。
因此,要是赳赳老秦不干涉的話,章邯多半會繼續退讓,等到自己有一戰之力時,再下場與他們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