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后。
林霞城客棧。
秦福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在房間里來回踱步,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神情焦躁不安,一旁的何超和陸鳴倒是氣定神閑,品味著桌子上的茶水。
這兩天來,陸陸續續有幾個跑的較遠的捕快循著記號來到了林霞城會合,只有秦志陽,始終沒有關于他的半點消息。
秦福從失望變為絕望,今天已經是計劃好的返程時間,可是秦志陽卻還沒有回來,這讓他的一顆心徹底沉到了谷底。
“何大人,陸大人,現在該怎么辦啊?我家三少爺怎么還沒有回來?”
秦福都快要哭出來了,秦志陽雖然不為家主所喜,可是好歹也是秦家的嫡系血脈,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消失在了血狼林里,這讓他回去怎么交代啊?
所以他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放在了何超和陸鳴兩人身上。
“您可別看我,那只狼妖可是七品,我可打不過。”
陸鳴率先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故意露出害怕的神色,“那天被追得滿林子亂竄,我可不想再體驗一次了。”
何超也是苦笑著點了點頭道:“是啊,福伯,不是我們不想找到秦志陽,只是實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要不,等回到榆關城,你讓你們家的長老出手,或許還能把他找回來。”
秦福一噎,找長老出手?到時候就怕已經可以準備秦志陽的頭七了。
可是何超和陸鳴兩人異常堅定:打不過狼妖,絕對不會去送死。
他們兩個都是捕快,真要是鐵了心不去做一件事,秦福還真奈何不了他們。
“兩位,只要能找到三少爺,我們秦家必有厚報。”
秦福拱了拱手,這一次何超有些意動,只不過被陸鳴一盆冷水兜頭澆下,瞬間沒了這個心思。
“福伯,賞賜再多,那也得有命花才行啊,那頭狼妖我們是真解決不了,您老還是另請高明吧。”
“是啊,能有什么比生命重要啊。”何超附和:“要不我們還是快點回榆關城吧,早點讓秦家老祖出手,秦志陽的生還幾率也能更大一些。”
秦福臉色難看,卻也無可奈何,只能答應了立刻回返,走之前,還不忘眼含深意的看了一眼看似驚魂未定的陸鳴。
“也不知道這小子是真的被嚇破了膽子還是裝出來的,剛剛要不是他橫插一腳,何超說不定就答應了進入血狼林。”
……
因為沒有了糧食,馬車都空閑了下來,所以他們返程只用了一半的時間。
回到榆關城之后,秦福自回秦家復命,而一眾捕快們今天放假,自然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陸鳴告別了眾人,正想著要去找老周去放松一番,左肩突然被重重的拍了一下。
“回來了……咦?不錯嘛,都到武道八品了?”
聽到熟悉的聲音,陸鳴松了一口氣,放開已經握住逆獠斬的手,笑著說道:“陳大人,原來是你回來了。托你的福,僥幸突破,嘿嘿。”
“德行。”
陳清熙白了一眼故意耍寶的陸鳴,隨即嚴肅起來,說道:“你且跟我來,我有要事跟你說。”
說罷,拉起陸鳴的手就朝遠處走去。
與此同時,秦福也已經回到了秦家,剛一進門,他就急匆匆地跑進了書房,對著那個正在看書的身影,“撲通”一聲就跪了下去。
“家主!老奴有罪啊!”
被打擾了看書,秦興懷明顯不渝,皺著眉看著秦福的動作,說道:“福伯,你是家里的老人了,自小看我長大,如同長輩一般,何必如此做派?快點起來。”
話是這樣說,可是他卻沒有半點要去攙扶秦福的意思,甚至都沒有起身。
“這是怎么了?福伯你怎么這么慌張?”
秦福哪里敢起身,頭緊緊地貼在地面上,聲音里還帶著哭腔:“家主,三少爺偷偷進入了運糧隊,途中遭遇七品狼妖攻擊,現在恐怕是兇多吉少了啊!”
“什么?老三出事了?”
秦興懷一愣,把書一扔,滿臉的驚訝。
他就說這些天怎么沒有見到那個逆子的身影,本來還以為是和他那些狐朋狗友鬼混去了,誰知道竟然生死不知?
“怎么回事?老三怎么會突然想到進運糧隊?我們不是找了捕快護送運糧嗎?”
秦興懷雖然不喜歡他這個不學無術的三兒子,可是虎毒尚且不食子,畢竟是自己的骨肉,他怎么能不心痛?
秦福不敢怠慢,急忙把這幾天的事情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
“你是說,你們走在血狼林外圍,那血狼王不知道怎的,突然就向你們發起了進攻?”
秦興懷面沉似水地聽秦福說著,當他說到血狼王出現的時候,秦興懷臉色驟然陰沉下來,打斷道。
在得到了秦福肯定的答復之后,秦興懷再也壓制不住內心的怒火,大吼一聲,七品武者的氣勢猛然爆發,掀起的氣浪把桌子上的書吹得漫天飛舞。
“孽畜!這個孽畜啊!”
血狼王一向只在血狼林內圍活動,怎么可能無緣無故的出現在外圍?
但是要是那個逆子攜帶了血肉丹可就不一樣了。
正巧,秦府這幾天丟失了一枚血肉丹,因為煉制不易,秦興懷非常重視,可是哪怕是掘地三尺,也始終找不到這枚血肉丹。
卻想不到竟然是被秦志陽拿去了!
“不對!老三雖然不靠譜,但是知道利害關系,血肉丹的事絕對不能暴露出去,他怎么會突然偷走一顆,還帶著進入了運糧隊?”
發泄了一陣之后,秦興懷冷靜下來,發現了異常。
“運糧隊里面都有什么人?有沒有誰是和老三有仇的?”
秦福思考一陣,想起三少爺平日里那荒唐的舉動,不由得苦笑兩聲:“家主,三少爺平日里行事……與其結仇的人相當多啊。”
秦興懷也是一陣默然,要是秦志陽站在這里,保不齊就要抽他幾個大嘴巴子。
“對了,要說恩怨最大的,應該是陸鳴了。少爺惱怒他搶了捕快的位置,沒少對付他。”
突然,秦福忽然想起了異軍突起的陸鳴,說了兩人之間的恩怨之后,又把陸鳴大顯神威,連斬三名強盜的事說了出來。
“陸鳴?”
當初爭搶捕快名額的事情早已被秦興懷忘記,可是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這個名字好生熟悉。
他回到自己的書桌旁,從一地狼藉中翻翻找找,最終找出了一張紙,粗略查看了一番,最終鎖定了那個名字。
“果然是他。那天進入過翠香樓的就有他一個。”
秦興懷的臉色愈發陰沉,自從翠香樓出事之后,秦興懷就派人暗中調查,當時陸鳴這個名字并不起眼,直到今天再次被提起。
秦興懷本能的覺得,這并不是巧合。
很有可能,翠香樓、血肉丹,這兩件事都和他有關。
“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混賬,就知道惹禍!死了還留下一屁股麻煩!”
秦興懷再次暴怒,他明明說過,陳清熙來到這里很有可能發現了什么,讓他們收斂一點,可秦志陽竟然還敢帶著血肉丹出去。
這是生怕別人發現不了嗎?
“福伯,讓人去聯系外面那家伙,讓它把計劃提前,我們不能再等了。”
秦興懷喘著粗氣對秦福吩咐道,雙眼內布滿血絲,語氣中帶著幾分決絕。
“家主,您的意思是,我們暴露了?不會吧……”
“不會什么不會!那個逆子要死真死在狼王手里還好,最起碼血肉丹不會被發現,可萬一他是死在那個陸鳴手里的呢?要是讓他發現了血肉丹,再交給陳清熙,我們有幾個腦袋夠輯妖司砍的?”
秦興懷咬著牙怒吼出聲,他不敢,也不能賭秦志陽的死因。
“這個逆子!死有余辜!”
本來一切順利,只要等到陳清熙離開,他就能夠聯系妖魔里應外合拿下榆關城。
可是現在,因為一個孽障,大好的局勢就這樣被輕易斷送了,這讓秦興懷怎么能不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