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樓包間內，陳清熙與陸鳴相對而坐，氣氛略顯凝重。
“我這一次回到京都，動用關系查了一下關于蠱門的事情。”
陳清熙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語氣中帶著幾分疲憊，“他們一如既往地沉寂，沒有什么太大的動靜。”
陸鳴聞言，眉頭微皺，恭敬地為陳清熙續了一杯茶，疑惑地問道：“那不是挺好嗎？蠱門就在榆關城，還被我們提前發現了，這不正是將他們一網打盡的好時機嗎？”
陳清熙放下茶杯，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
“你不懂。蠱門一直被朝廷嚴查嚴打，這些年行事越發隱秘。他們每次行動都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這一次，他們偏偏選中了榆關城這么一個偏僻的小城，很難讓人不懷疑他們的動機。”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而且，我們只是知道榆關城有蠱門出現的蹤跡而已。他們想要干什么，現在在哪里，有多少人，我們都一無所知。想要提前做些什么，也無從下手。”
陸鳴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陳清熙的擔憂不無道理，是他之前想的太天真了。
見氣氛有些沉重，陸鳴想起了最近的發現，急忙從懷中掏出一個玉瓶，遞給陳清熙：“對了，關于血肉丹的幕后黑手，我有了新的線索。”
他將秦家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陳清熙，包括秦志陽的死亡以及搜出來的血肉丹。
那天殺死三兄弟時，他留了個心眼，將玉瓶收了起來，這玉瓶有隱藏血肉丹氣息的作用，因此陸鳴即便將血肉丹帶在身上，也不擔心會引來妖魔的覬覦。
陳清熙接過玉瓶，倒出血肉丹，放在手心里仔細觀察。
“的確是血肉丹，和之前那三顆品質相同。”
片刻后，她冷哼一聲：“這秦家還真不是個東西，表面上道貌岸然，私底下竟然干著這么喪心病狂的勾當。”
“那我們怎么做？要不要現在就查辦了秦家？”
陸鳴暗戳戳的攛掇陳清熙動手，雖然殺秦志陽的事他自認為做得天衣無縫，但秦家始終是個隱患。若能趁此機會滅了秦家，倒也省得日后提心吊膽。
然而，陳清熙卻搖了搖頭：“現在還不行。”
“為什么？”陸鳴一愣，有些不解。證據都擺在眼前了，陳清熙還不動手，這是要搞哪樣？
陳清熙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你知道我是京城上使，但你可知道我的具體身份？”
陸鳴老老實實地搖頭。他雖然好奇，但一直怕犯忌諱，從未主動問過。
“聽過輯妖司嗎？”陳清熙又問。
陸鳴依舊搖頭，滿臉茫然，像是個鄉下來的土包子。
陳清熙見狀，忍不住嘆息扶額。
“你還真是孤陋寡聞。輯妖司為大乾第一位皇帝一手督建，自建立之日起便一直為皇權效忠。它包含各門各派的高手，是大乾皇帝手中最鋒利的一把刀，平日里負責監察百官、維護治安。而最重要的，是接管一切與妖魔有關的案件，找到它們，并且殺死它們。”
陸鳴恍然大悟，心中暗道：“這不就是前世歷史中的錦衣衛或者東廠嗎？”
陳清熙繼續說道：“我是輯妖司的金甲令使，這一次來榆關城，表面上是為朝廷訓練除妖隊，實際上是因為收到暗報，這里有人勾結妖魔，派我來查探消息。”
陸鳴聞言，更加不解：“這不是正好嗎？勾結妖魔的就是秦家。你只要把他們抓了，任務不就完成了？”
陳清熙嘆了口氣，示意陸鳴再給她倒一杯茶。
“可那是之前的任務。我把蠱門的事情報上去之后，朝廷很重視這個消息。我的任務也因此更改了，不僅要抓到秦家，還要把蠱門一起揪出來。”
“而秦家有很大的可能和蠱門有所關聯，若是現在就把秦家滅了，恐怕會打草驚蛇，蠱門又會因此沉寂。”
陸鳴心下了然，點了點頭：“所以秦家現在不能動。”
他頓了頓，又問道：“不過你確定你能行？據我所知，秦家就有一位據說七品巔峰的老祖在了，若是再算上蠱門……”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意思已經表達得很清楚了。
之前陳清熙對付七品巔峰的鱗蛇妖都頗為費勁，如今要同時對付秦家和蠱門，真的能行嗎？
陳清熙聞言，立刻像一只炸了毛的小貓一樣拍桌而起：“你少瞧不起人！區區幾條雜魚，若是放在之前，我看都不會看他們一眼！要不是……”
她的話戛然而止，像是想起了什么，氣勢瞬間弱了下來，重新坐回椅子上，恨恨地瞪了陸鳴一眼。
“你不用擔心這個，雖然我受傷了，但師門給了我不少保命用的東西。而且我只是個前探，過兩天就會有外援到來。”
陸鳴點了點頭，心中稍安。有外援就好，他就怕陳清熙沒實力還硬莽。
陳清熙又叮囑道：“雖然你現在能擊殺七品妖魔了，但蠱門行事詭譎，手段層出不窮，所以收集情報的事就不需要你操心了。另外，我晚上不能再帶你擊殺妖魔了，你這幾天還是不要出去，老老實實地修煉就夠了。”
陸鳴聞言一愣，心中暗自焦急。不用他和蠱門接觸，他自然舉雙手贊成，可是不擊殺妖魔怎么行？
誰知道情報要收集多久，要是壽命很久不進賬，根本就不夠用啊。
于是他急忙說道：“我現在已經八品了，擊殺妖魔這種事一個人也能干。而且突破之后，我又感覺修為停滯住了，始終找不到突破金臟銀腑的契機。”
已經起身要走的陳清熙猶豫了一下，處于安全考慮，不應該放任陸鳴一個人行動，可是她實在脫不開身，而陸鳴的修煉又刻不容緩。
想了想，她從懷中掏出一張符箓，遞給陸鳴：“這是傳音符，你拿著。若是遇到危險，就催動它，我會盡快趕到的。”她頓了頓，又補充道：“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不要掉以輕心。”
陸鳴接過傳音符，誠心實意地道了聲謝：“謝謝。”
陳清熙擺了擺手，想要從窗戶翻出去，剛翻到窗框上，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回頭對陸鳴說道：“對了，這幾天捕快的活你也不用干了，我幫你辭職了。等到榆關城的事情結束，我就帶你回京城。以你的實力，進入輯妖司沒問題。”
陸鳴：……
他心中哭笑不得，雖然早就不想干捕快了，但陳清熙的動作如此之快，還是讓他有些意外。
“這下子倒是可以把全部時間都放在擊殺妖魔上了。”陸鳴心中盤算著，“晚上找老周吃頓飯，然后就做好常駐野外的準備吧。”
他目送陳清熙像做賊一樣從窗戶跳出去，隨后將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正準備離開，卻被門口一個鐵塔般的壯漢擋住了去路。
“客官，茶錢還沒付呢。”壯漢面無表情地說道。
陸鳴：“……”
他灰溜溜地交完了茶水錢，才從酒樓脫身。得虧他之前從強盜和秦志陽身上搜出了不少銀子，否則今天怕是要留在酒樓刷盤子了。
晚上，陸鳴找到了老周，在醉云樓里說出了即將前往京城的事。對于陸鳴的離開，老周只有一句話。
“兄弟，我知道你絕對不是池中之物，你就放心的往出走。老哥留在這里，什么時候累了，想家了，就回來。我這絕對有你的位置。”
兩個大男人，能說出來最煽情的話也就是這了。
這一夜，兩人喝得昏天暗地，直到老鴇來叫人，老周才匆匆離去，差點誤了點卯的時辰。
陸鳴站在高處，目送老周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心中感慨萬千。
不出意外的話，今天離去之后，再回來時，便是陳清熙解決秦家和蠱門的時候了。今日一別，不知何時才能再與老周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