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勇侯,當年和武王一起受封的侯爵之一,標準的武王鐵黨,所以柳勇才會在聽到這么多人對武王不滿時出來制止。
柳勇的一巴掌把壯漢扇的偏過頭去,臉上瞬間鼓起一個鮮紅的巴掌印。
可是偏偏因為柳勇的身份,壯漢緊握的雙拳青筋暴起,卻根本不敢還手,只能保持著那個姿勢,同時,茶樓里面也迎來了今天的第二次沉寂。
“哼!”
眼見眾人都被自己震懾住,柳勇不屑地撇撇嘴,轉身看到了那個被眾人噴的滿身狼狽、臉上卻難掩興奮之色的少年,臉上嫌惡之色更重。
他不是什么沒腦子的二世祖,在這里所有人都討伐武王及其士卒的時候,只有這么一個人跳出來和眾人唱反調,絕對是有問題的。
很有可能是他剛剛上樓的時候被這個人看到了。
正好今天講的事情和他有關,這人就像借此機會在他面前表現一下。
這種投機取巧的讀書人,他見得多了。
“自作聰明!咎由自??!”
柳勇路過那少年,卻一個眼神都沒給他,只是在他身上啐了一口,說道。
這人的話,連柳勇自己聽了都感覺臉上臊得慌。
“怪不得老爹總讓我離這些讀書人遠一點,這種話都能說得出來,還有什么事是他們干不出來的?”
柳勇沒管少年瞬間變得煞白的臉色,對身邊的侍衛吩咐道:“動手吧,把這茶樓給本少爺拆了。至于人,只要打不死,本少爺都扛了?!?/p>
這座茶樓肯定留不得了,他要是沒聽到還好,要是聽到了還無所作為,還怎么當武勛的后人?
一座茶樓而已,他還賠得起。至于人,不是平頭百姓就是落魄儒生,只要不出人命,那就沒有什么問題。
而且,柳勇今日就是要把事情鬧得越大越好,讓皇帝看看,他們這些武勛很不滿,后果是什么樣的。
拿他們武勛開刀,真當我們沒脾氣的?
侍衛們唯命是從,四散開來,開始動手打砸起能夠看到的一切。
精美的屏風被推倒,上好的瓷器摔得粉碎,桌椅板凳在暴力下支離破碎。茶客們驚慌失措,推搡著向門口涌去。
“嘖,真是晦氣,出來喝個茶也能碰上這種事?!?/p>
陸鳴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撂下茶水錢,隨后轉身就要離開。
他才不會管這些破事,忠勇侯,雖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但是看周圍人的反應就知道不是簡單人物。
他又不是圣母,路見不平就要拔刀相助,能留下茶水錢是他為數不多的良知。
就是不知道,店家能不能收到這份良知就是了。
雖然陸鳴武道之心被廢,身上沒有血氣了,可是武學的底子還在,在紛雜的人群中宛如一條游魚,自如的穿梭在人群之中。
眼看著就要出了茶樓了,他敏銳的聽覺突然聽到了一個小女孩的哭喊。
“阿耶!你怎么了!你們不要動我的阿耶!”
小女孩的慘叫聲凄厲刺耳,在一窩蜂的人群中也顯得格外出眾。
陸鳴不自覺的停下了腳步,循聲望去,看見了一對衣著樸素的爺孫倆。
爺爺慘白著臉,不知道是被波及到,還是被突然嚇出了病,倒在了一張被掀翻的桌案旁,小女孩跪倒在他的身邊,臉上鼻涕一把淚一把的,不住地推動著老人,希望能夠得到回應。
而在他們的身前,一名護衛完全無視了他們的存在,馬上就要推倒一扇實木的屏風,眼看著即將落到爺孫倆的頭上。
陸鳴很想轉身離開,可是也許是小女孩的眼神和眼淚太讓人憐惜,他的腳像是生了根,怎么也挪動不了。
就在屏風已經傾倒了一半的時候,陸鳴無奈地嘆了口氣,閃身上去撐住了屏風。
要是沒看到還好,可是這一老一小都是弱勢群體,他所受過的教育不允許他做出這種任由弱小被欺凌的事來。
“之前還說不管閑事的呢,我怎么就控制不住自己的這顆圣母心呢?!?/p>
陸鳴在心中暗暗罵著自己。
可是說實話,他不后悔,他可以不管茶館被砸成什么慘樣,可是要是真讓這對爺孫倆在這里出現什么意外,他都覺得對不起上一世紅旗下的教育。
尊老愛幼,這可是傳統美德啊。
“小子!你要干什么?打算違抗我們少爺的命令嗎?”
侍衛轉身要走的動作止住,看著隨手將屏風扔到一邊的陸鳴,說出了第一句話,同時右手撫上了腰間的刀把,目光不善地盯著陸鳴。
“小姑娘,快帶著你阿耶去醫館吧。應該不會有什么大問題的。”
陸鳴沒有理侍衛,轉身安撫小姑娘的情緒,從懷里掏出一錠十兩的銀子,交給了她。
小女孩抽搭著鼻子,一雙大眼睛撲閃撲閃的看著陸鳴,糯糯的說道:“謝謝大哥哥。大哥哥你是個好人。”
說完,小女孩費勁巴力的把老人扶起來,東倒西歪的向門外走去。
“我這是,被發了好人卡了?”
陸鳴苦笑,沒想到在異世界收到的第一張好人卡竟然是一個小女孩給的。
“不過,我可不想做什么好人啊。”
這一次純粹是趕上了,陸鳴恰好了看到了小女孩,要不然他早就跑出去了。
“喂!老子和你說話呢!不要命了?”
看著陸鳴望著小女孩的背影久久沒有回神,侍衛眼中閃過惱意,語氣也變得暴躁了起來。
陸鳴緩緩轉過身,其他的侍衛也被這邊的動靜所吸引,又有兩名侍衛靠了過來。
“朋友,得饒人處且饒人。這茶樓你們隨便砸,可是那還只是個小孩子,我就是幫她一把。要不然,我現在就離開,你們繼續砸,就當沒見過我?”
陸鳴高舉雙手做出一副投降的樣子,試著和侍衛講條件。
他不想和這些人對上,一方面對方勢大,一方面自己現在毫無修為。
“沒見過你?小子,你當這是過家家呢?”
侍衛被陸鳴的態度所激怒,非但沒有接受他的建議,反而是抽出長刀,瞄準了陸鳴的腰就橫斬了過去。
柳勇說過,只要不殺死人,其他的都好說。
“嘖,看來今天這事沒法善了了啊。”
陸鳴嘖了一聲,就知道圣母心泛濫不是什么好事,不過他也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對方劈自己而不還手。
手腕一翻,逆獠斬出現在手里,提前擋在了侍衛的刀前。
“兄弟別這樣,你們主子給你們的任務不是拆茶樓嗎?沒必要針對我是不……”
陸鳴碎碎念著,可是還沒等他說完,他就傻眼了。
只見兩把長刀相撞,逆獠斬雖然是防守姿態,竟然也一下子砍斷了長刀,只剩下了半截。
陸鳴脫口而出:“不是哥們!你怎么沒用血氣??!”
逆獠斬是系統從狼王身上爆出來的,是一把藍色品質的寶器,而那侍衛手里的刀不過是普通的千鍛鐵打成,又沒用血氣包裹,自然是被切豆腐一樣的斬斷。
“那個,如果我說,這只是一個誤會,你相信嗎?”
陸鳴咽了咽口水,對著同樣也傻眼了的侍衛說道。
侍衛反應過來,咬牙切齒道:“信個屁!敢打擾我們辦事,我看你是活膩歪了!兄弟們,跟我上!”
他扔下長刀,擺出拳架,揉身而上和陸鳴近身短打。
而其他的兩名護衛也并肩子上,手中長刀縈繞著淡淡血氣,聯合起來封鎖陸鳴的退路。
陸鳴硬著頭皮,虎狼十殺拳用出,一拳將侍衛轟退,緊接著逆獠斬橫掃一圈,將兩把長刀攔下,可由于沒有了血氣,自己也被沖擊力推得連連后退。
“嗖!”
陸鳴剛剛站穩,就聽見一陣破空聲傳來,下意識地一縮脖子,頓時感覺一陣涼意從頭頂傳來。
他摸了摸頭發,又看了眼破空聲傳來的方向,一個侍衛正用一張黑色小弩指著他,很顯然,剛才的破空聲就是這東西發出來的。
要不是他躲得快,現在他腦門上就要多出一個大洞了。
“臥槽,你們真下殺手??!”